在那扇大門後的平台上。
沒有船長,沒有怪物。
隻有一把極其巨大、造型極其古樸的重劍,深深地插在鋼鐵地板之中!
那把重劍的劍身上,燃燒著極其狂暴、足以焚滅一切理智的黑色地獄之炎!
係統的終極廣播音,帶著一種不容違抗的殘酷法則,在眾人腦海中炸響:
警告:通往船長控製室的深海結界已鎖定。
七大信物之刀,騎士最終試煉,正式開啟。
試煉規則:欲破結界,必先拔出嘆息之劍,覺醒騎士絕對終極形態。
覺醒代價:獻祭宿主靈魂深處……最珍貴的記憶。
若十分鐘內無人拔劍,全員抹殺!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靜。
沈林初和邱明確剛爬上平台,聽到這個規則,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獻祭最珍貴的記憶?
對於一個將守護視為信仰的騎士來說,他最珍貴的記憶是什麼,這還用猜嗎?!
“不……不行!”
沈林初驚恐地看向溫玉。
“溫玉!你不能去!如果你忘了安之,你就不再是你了!”
這是一種何等殘忍的置換。
要獲得保護她的終極力量,代價卻是……徹底忘記她。
這比直接殺了他,還要讓他感到萬劫不復。
溫玉靜靜地站在原地。
他轉過頭,那雙深邃、安靜的黑眸,極其專註地看向了身旁的安之。
他聽不見係統的廣播,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把燃燒著黑炎的重劍上傳來的規則波動。他也知道,那個代價是什麼。
他的腦海裡,猶如走馬燈一般,飛速地閃過無數個畫麵。
在黑暗的甲板上,她果斷地握住他的手腕。
在沸騰的硫酸池裏,她將帶血的手腕湊到他即將暴走的唇邊。
在1949年的幻境裏,她站在絞刑架上,極其從容地對著他露出那個傾國傾城的微笑。
他生命裡所有鮮活的色彩,所有的意義,全都是關於她的點點滴滴。
如果失去了這些,他將變成一具真正的、沒有感情的行屍走肉。
可是。
如果不拔劍,不破開結界,她就會死。
這根本就不是一道選擇題。
溫玉的眼角,極其輕微地抽搐了一下。
他深深地、極其貪婪地看了安之最後一眼,彷彿要將她的輪廓、她的氣息,永遠地、死死地刻在自己的靈魂骨髓裡。
隨後。
他沒有任何猶豫,沒有絲毫停頓,極其決絕地轉過身。
大步流星地,朝著那把燃燒著黑色火焰的重劍走去!
“溫玉!”
這一刻,一向冷傲如冰、運籌帷幄的安之,那張絕美的臉上,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露出了極其明顯的、根本壓抑不住的慌亂!
大女主的理智,在這一秒徹底崩塌了!
她猛地向前衝出一步,伸出左手想要去抓溫玉的衣角:“別去!我不需要你用這種方式救我!我一定能找到其他辦法!”
她不怕死,她不怕任何詭異的算計。
但她竟然發現自己,極度地恐懼……他那雙永遠炙熱注視著她的眼睛,會變得冰冷和陌生!
然而。
溫玉的腳步沒有停。
他已經走到了嘆息之劍的前方。
他那隻戴著殘破白手套的手,極其堅定、極其用力地,一把握住了那燃燒著黑炎的劍柄!
“轟!!!”
極其恐怖的黑色地獄之炎,順著劍柄,猶如狂暴的毒蛇,瞬間席捲了溫玉的全身!
“呃!!!”
溫玉發出一聲極其壓抑的痛苦悶哼,那是一種靈魂被硬生生剝離的極其恐怖的撕裂感。
在所有人震顫的目光中,極其詭異、極其淒美的一幕發生了。
從溫玉的眉心、從他的眼角。
一顆顆散發著極其溫柔的藍色微光的淚珠,竟然被那股黑炎強行從他的靈魂中抽離了出來!
那是他的記憶。
那些藍色的淚滴在半空中懸浮,裏麵隱約還能看到安之的倒影,但很快,就在黑炎的高溫下,極其殘忍地蒸發、消散成了虛無。
“不要……”安之的眼眶紅了,她不顧一切地想要衝進黑炎裡。
“錚!”
一聲足以震碎蒼穹的劍鳴!
溫玉單臂發力,伴隨著極其恐怖的肌肉隆起,他硬生生地、極其霸道地,將那把嘆息之劍從鋼鐵地板中拔了出來!
結界轟然碎裂!生路開啟!
黑炎漸漸散去。
溫玉高大挺拔的背影,靜靜地矗立在門前。
“溫玉……”安之停在距離他一步之遙的地方,聲音帶著一絲極其罕見的顫抖。
聽到聲音。
溫玉極其緩慢地,轉過了頭。
當安之看到他眼睛的那個瞬間,她的心臟,彷彿墜入了極其冰冷的萬丈冰窟。
那雙眼睛裏,沒有了猩紅的殺意,也沒有了那深沉如海的偏愛。
隻有一片極致的、令人窒息的空洞與死寂。
他看著安之,就像看著路邊的一塊石頭,看著一具毫無生命的屍體,眼神極其陌生、極其冰冷,沒有一絲一毫的溫度。
他,徹底忘記了她。
“吼!”
就在這極其虐心、令人靈魂撕裂的時刻!
一隻極其巨大的、長滿倒刺的高階深海飛魚詭異,突然從天花板的通風管道裡極其隱蔽地竄出!它張開血盆大口,猶如閃電般,極其狠辣地朝著安之毫無防備的後背咬去!
“安之小心!”沈林初撕心裂肺地大吼。
按理說,隻要安之有任何危險,溫玉的身體會比大腦先做出反應去保護她。
但是。
這一次。
手握重劍的溫玉。
他冷冷地看著那隻即將把安之撕碎的高階詭異,他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他極其冷漠地站在原地,猶如一尊真正的、沒有感情的冰冷石雕。
他沒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