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繡樓咒-繡樓夜行
熱湯嗆進氣管,安之咳嗽著放下紙杯。
距離地鐵副本結束已經過了三天
她看了眼時間:下午四點二十分。
還有三個多小時。
安之迅速衝了個澡,將古裝和各種行李放進行囊。
這一次活動,她要去蘇州進行派遣直播。
她把溫玉給的記憶錨點碎片用防水膠布貼在內側腰腹。
最後,她站在鏡子前練習表情。
眼睫低垂,嘴角微抿,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一個看似怯懦易掌控的丫鬟。
“白切黑。”
她輕聲念著這個詞,對著鏡子彎起一個溫順的、毫無攻擊性的微笑。
靜安寺站7號口,晚高峰人流如織。
安之在自動販賣機旁看到了接引人。
黑色衝鋒衣,黑色揹包,臉上戴著口罩,隻露出一雙眼睛。
冇有任何情緒,像兩枚冷硬的玻璃珠。
他手裡舉著一個小小的電子屏,上麵滾動著紅色的字
“蘇州繡樓·集合點”。
“靈境員工安之。”安之出示了員工證明。
接引人點頭,遞給她一張黑色卡片:“登機憑證。人到齊後出發,全程勿問無關問題。”
正說著,另外三人陸續到了。
“登機。”
機艙內是暗紅色的絨布座椅,接引人坐在最後一排。
爬升階段,溫度驟降。
安之看向前兩排,剛上機時,她就已經注意到那裡坐著一個穿深紫色旗袍的女人。
五十歲上下,髮髻梳得一絲不苟,插翡翠簪子。
她正低頭刺繡,白色繡繃上,紅線一針一針勾勒出鴛鴦的輪廓。
繡樓咒-繡樓夜行
“嗒。”
“嗒。”
“嗤。。。”
第七針時,她指尖滲出一滴血,抹在鴛鴦眼窩處。
安之移開視線,聽見陳默極輕的聲音:
“小心哦,她估計是這次直播的npc。”
機艙裡的寒意越來越重。
旗袍女人偶爾轉頭看向舷窗,玻璃映出她的側臉。
紅線透出的憂鬱。
一小時後,飛機開始下降。
“即將抵達蘇州光福機場。”
舷窗外,安之看見的不是現代城市,而是一片蒙著霧氣的古典建築群。最顯眼的是一座七層塔樓,每層簷角掛著紅燈籠,像一串懸空的血珠。
著陸,滑行。
艙門打開時,旗袍女人第一個起身。經過安之身邊,她停頓了半秒。
安之看清了她嘴角細微的裂痕,像是微笑時撕開的。
女人下機了。
接引人站起來:“出口有車接你們。”
他冇有任何告彆,轉身走向另一條通道,消失在機場的陰影裡。
出到達廳,一個舉著“蘇宅文化考察”牌子的中年男人在等。
灰色中山裝,金邊眼鏡,文質彬彬。
他舉牌的右手食指和中指異常修長。
“歡迎各位老師。”
他微笑,“我是蘇宅管家,姓嚴。車已備好。”
黑色商務車,車窗貼著全黑膜。嚴管家坐副駕,司機沉默不語。
車子駛出機場,開上高速。
夜色濃重,路燈拉出流動的光暈。
起初正常。但二十分鐘後,景色開始扭曲。
農田變成扭曲的樹林,樹乾如人軀,枝椏如手臂。每棵樹枝頭都掛著一小塊紅布,在夜風中飄蕩。
車速慢下來。
前方路麵,橫著一條紅綢帶,手掌寬,鮮紅如血。
“壓過去。”嚴管家說。
車輪碾過綢帶時,傳來絲綢撕裂的聲音。血腥味從車底湧上。
第二條,第三條。。。間隔越來越短,顏色越來越深。
第七條是黑紅色,碾過時,聞吃吃驚叫。
“外麵有人!”
路邊站著穿嫁衣的女子,蓋紅蓋頭,身形纖細。車子駛過時,她抬起蒼白的手,指尖丹蔻鮮紅,輕輕揮了揮。
後車窗上,多了一個鮮紅的手印。
車子開始顛簸,像是壓過柔軟的東西。
前方,宅院浮現。
白牆高聳,朱漆大門緊閉,匾額斑駁“蘇府”。
深處,七層繡樓聳立,飛簷翹角,銅鈴無風自動,所有窗戶糊著暗紅色的紙。
車停了。
嚴管家下車,拉開車門。
夜風灌入,帶著甜膩的脂粉香和陳舊血腥味。
“到了。”
他微笑,“請進府。”
四人下車,站在宅門前。空氣死寂。
嚴管家叩擊獸首門環。
“咚、咚、咚。”
門內傳來赤腳踩在青石上的腳步聲,緩慢拖遝。
大門“吱呀”開了一條縫。
一隻蒼白佈滿皺紋的手伸出來,提著白紙燈籠。慘綠的光照亮手背凸起的青筋。
老婦人的聲音沙啞如砂紙:
“新來的丫鬟和家丁們。。。”
“老身等了你們。。。好久啊。”
安之垂下眼睫,袖中手指收緊。
繡樓頂層,那扇血紅的窗紙後,纖細身影動了動。
指尖在紙上輕輕一劃。
“嗤啦——”
裂縫後,一隻幽綠如鬼火的眼睛,靜靜俯視下方。
然後,一聲帶著笑意的輕歎:
“終於……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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