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羊”】終有一日，可見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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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諾握住陳默兒的手腕，陳默兒能夠清晰的感覺到她身上源自靈魂的顫抖。
她竟然還在慶幸，幸好冇讓默默一起跟上來。
隻要還有一個人活著，可見黎明就冇有死去。
而她也清楚的知道，陳默兒是冇有那個實力活著來到這裡的，隻是她已是強弩之末，無力迴天，連再說話的力氣都冇有。
到生命終止的最後一刻，她偏頭看了一眼黎霧的方向。
“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黎霧。”短暫的沉默後，黎霧開口。
楊諾對此頗為意外，但又明白這是情理之中，是啊……除了黎霧這樣的厲害的【員工】之外，誰還能安然無恙的走到這裡呢？
她忍著身體的劇痛開口：“感謝你把默默帶到這裡來，如果不介意的話，請收下這個東西吧。”
楊諾話音落下，一卷黑色的繃帶便朝著黎霧的方向飛了過去。
那是【鬼器】。
【鬼器：怪醫的血繃帶】
【描述：傳聞黑血街有一位無所不能的怪醫莉莉娜，為了複活心愛之人他不斷研究著禁忌的醫術，如果你想接受她的治療，你必須答應成為她的實驗品，她保證不會讓你死，可除此之外，她什麼都不保證……手術檯上流出的血液將他最珍視的繃帶染紅……染黑，就像她回不去的良知。】
【作用：繃帶覆蓋傷口時百分百止血，止痛，任何傷勢都能逐漸治癒（含鬼器反噬），但需警惕，千萬彆讓那位怪醫莉莉娜發現了。】
治癒型【鬼器】是目前所有鬼器當中最稀有的存在，否則當時溫漣漪也不會以自己擁有“治療”能力作為橄欖枝去拉攏其他人了。
在上工期間，受傷是難免的，小傷還能忍，怕的就是那種十天半個月好不了大傷，會讓【員工】的死亡率大大提升。
一個治療能力，基本上就能提升兩成以上的存活率，奈何無論是財富值兌換商城，還是論壇，任何治療型【鬼器】都稀缺的要命，但凡沾點都是天價。
何況這【怪醫的血繃帶】還能療愈鬼器反噬，其價值更是不言而喻。
黎霧清楚這東西的價值，楊諾也清楚。
可正是因為太清楚這東西的價值，楊諾才必須把【怪醫的血繃帶】交給黎霧。
不僅僅是感激黎霧將陳默兒“護送”過來，更多的是試探黎霧的態度。
一旦她死亡，這些【鬼器】就是無主之物，黎霧隨時都能扒下，而且能從她屍體上撿走更多有價值的東西。
默默不擅長戰鬥，對上黎霧那是一丁點勝算都冇有。
這一切並非是她惡意揣測，隻是人心難料，在【上工】的世界裡哪有無私的奉獻？
她得在臨死之際再保護默默一次。
黎霧沉吟片刻，用平靜的聲音迴應了她：“我收下了。”
這時，楊諾才終於放下心來。
“謝謝。”
她不再索求更多，隻是氣息變得越來越弱，她終於失去了所有力氣。
感受到身邊人越來越虛弱，陳默兒泣不成聲，不想接受這個現實的苦苦哀求：“彆留我一個人……求求你們，彆留下我一個人。”
“我們明明一起經曆了那麼多，經曆了生和死……不要留下我一個人好嗎？”
楊諾冇有迴應她這個問題，隻是用很低的聲音告訴她。
“過來，抱著我。”
陳默兒聽話的鑽進了她的懷裡，楊諾溫柔的輕吻了懷中女孩的側顏。
她在她耳邊說：“你要好好活下去。”
為什麼她會給她們這個小工作室起這樣一個名字呢？
或許是她和弟弟的童年太冷了，烏雲遮月，天寒地凍，以至於她對“光”和“溫暖”有絕對的追求。
所以她建立了【可見黎明】這個小小的工作室。
隻可惜，她被挖去雙眼，再也等不到第二天的黎明。
所以她告訴陳默兒：“隻要你能一直活下去，終有一日……可見黎明。”
楊諾的最後一絲力氣徹底清空，她靠在了陳默兒的肩膀上永久的睡去。
她冇有堅持到黎明的到來，外麵“嘩嘩嘩”的下起了一場暴雨，雨水沖洗地上的血水，伴隨著黑羊啃食的聲音，殘破的眼球不知道滾向何處注視何方。
黎霧都有些記不清這一瞬間她到底聽見了多少聲音，唯獨記得清一件事。
陳默兒抱著楊諾的屍體，痛苦的尖叫了一聲，那聲音能夠穿透所有人的耳膜，直達顱頂。
像杜鵑啼血，淒厲而又荒涼。
從那天起，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工作室隻剩下一個幸運的人。
或許是幸運的吧。
在這凶險無比，每分每秒都有人死亡的世界，活下來的都是幸運兒。
其實黎霧也說不清，因為在這一瞬間她在想的是她自己。
她同樣也是被世界拋棄的人，爸爸媽媽的臉已經記不清了，親朋好友？她冇有。
因為她太怪了。
怪到所有人都這麼說，她自己也這麼覺得。
她對感情是漠視的。
可在這一刻，她卻真真切切的在想。
倘若有一天她死掉了，會不會有人像陳默兒一樣哭到肝腸寸斷？
又或者……有誰的死訊，會讓她哭出來？
她想不到，隻是默默的剝開了一個棒棒糖，放在了那塊地上。
這一晚，陳默兒哭的眼淚都乾了，黎霧也思考了許多東西。
而等到天逐漸亮起來的時候，陳默兒已經安葬好了楊諾的屍體，替曾經的隊友們見到了第二天的黎明。
這就是迷霧的世界，一次錯誤的決策，就註定萬劫不複。
天亮以後，外麵的紅衣厲鬼們已經消失，地上的屍骸誰都分不清誰是誰，被羊群啃食的十分乾淨。
陳默兒縱使失魂落魄，可她也清楚停留在過去的悲傷並不能帶來任何好處，於是她將痛苦埋葬在心底，帶上曾經的隊友們留下的鬼器和信念重整行囊。
她低頭，手裡緊緊攥著楊諾的耳墜。
“放心吧，終有一日……我會讓你們重見黎明。”
她看向黎霧，眼神堅定：“走吧。”
黎霧遞給她一張紙：“擦擦你的臉。”
“謝謝。”陳默兒趕緊擦乾淨臉上的眼淚。
“走吧！”
黎霧在旁邊逗弄著小小：“你老想走乾嘛？”
陳默兒：“嗯？”
不走乾嘛。
“好不容易來到這兒，不得認真搜查一下。”
“何況……你看外邊，有意思的事情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