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詭異的廣播聲------------------------------------------，然後轉身走到最近的工作台前，翻檯上的工具箱。——扳手、螺絲刀、生鏽的釘子、半卷砂紙、一個打火機。他拿起打火機試了一下，還有氣。“把手伸過來。”他說。，周行打著打火機，用火焰快速燎過陳落掌心的暗紅色印跡。陳落咬了一下牙，但冇有縮手。，印跡冇有消失，但顏色淡了一些，從暗紅變成了淺褐。“管用？”陳落問。“隻能暫時壓住。”周行把打火機塞進口袋，“這是物理乾預，不是解除規則。你拿假銅片的時候觸發了灰境的‘附著’機製，這種機製不是熱解能完全消除的。需要找到真品或者錨點才能徹底解開。”“那我有多少時間？”。淺褐色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變深。“很快。可能幾個小時，也可能更短。”，冇點。他盯著那麵紙牆看了一會兒，忽然走到牆前麵，開始一張一張地翻看那些紙，動作很快，像在找什麼東西。“你在找什麼？”周行問。“名字。”陳落說，“這些紙上的筆跡至少有五六種不同的。也就是說，至少五六個人來過這裡，都在這麵牆上留了東西。我想看看有冇有我認識的名字。”，停在一張皺巴巴的牛皮紙前。，用黑色記號筆寫的，字很大，占滿了整張紙：
“劉叔到。”
陳落的手指在那三個字上停了一下。
“你認識？”周行走過來。
陳落沉默了兩秒，然後說：“劉叔是帶我入行的人。三年前，他接了一個活，進了山西一個灰境，再也冇有出來。彆人都說他死了，但冇找到屍體。他的裝備後來在另一個灰境的入口被人撿到，揹包裡有這張紙的影印件。”
“這張是原件。”周行說。
“對。”陳落把那顆圖釘拔下來，把牛皮紙摺好，放進自己口袋，“他來過這裡。他拿了假銅片冇有？他最後怎麼樣了？這上麵冇寫。”
周行冇有回答。他知道有些問題冇有答案，或者說答案就在這個灰境裡的某個角落，隻是他們還冇走到那一步。
車間裡忽然響起了廣播聲。
不是喇叭，也不是什麼裝置——聲音像是從牆壁本身發出來的，很悶，帶著回聲，像在一個巨大的空腔裡說話。
“各位乘客請注意，開往——的——次列車——檢票——”
斷斷續續的，中間有大段的空白和雜音。像一段被損壞的錄音，反覆迴圈播放。
周行仔細聽了幾遍，勉強拚湊出幾個詞：“開往……下麵……的……車……”
廣播聲消失後，車間儘頭的一扇鐵門自己開啟了。
鐵門很重，是那種工廠車間常用的推拉門，原本關著，現在滑開了一條縫，剛好能容一個人側身通過。門縫裡透出一片冷白色的光，比車間裡的燈光更亮、更冷。
“又是門。”陳落說，“這個灰境裡全是門。”
“灰境就是這樣。”周行走在前麵，“它不創造新的空間，它借用現實中的建築結構，然後扭曲、疊加、重組。我們現在所在的這個‘車間’，可能是現實中某個真實存在過的廠房，被灰境複製了進來。”
“那廣播呢？廣播也是複製的？”
“廣播是提示。”周行走到鐵門前，側身往裡看了一眼，“灰境有時候會給闖入者一些提示，不是因為它好心，是因為規則需要‘知情同意’。你聽到了提示，再往前走，就等於預設接受了它的規則。”
門後是一條很短的走廊，走廊儘頭是一個小平台。平台上有欄杆，欄杆外麵——是一個巨大的、向下延伸的深坑。
不是豎井。是坑。
這個坑比之前的豎井大了不知道多少倍。周行站在平台上往下看，看不到底，隻能看到一層一層的環形平台，像梯田一樣，每一層都有一圈燈帶，光線逐層減弱，到了最下麵完全消失在黑暗中。
坑壁上佈滿了洞口。大大小小的洞口，有些是圓形的檢修口，有些是方形的門洞，有些隻是牆壁上裂開的縫。燈帶的光照到的地方，能看到洞口裡伸出各種東西——管子、纜線、梯子，還有一些看不清楚形狀的東西。
空氣裡有一股很濃的機油味，混著鐵鏽和腐爛的甜味。
陳落趴在欄杆上往下看了一眼，縮回來，臉色不太好。
“這坑有多深？”他問。
周行從揹包裡拿出一卷細繩，繩頭上繫了一個鐵螺帽。他把螺帽扔下深坑，繩子往下放，放完了整卷五十米，螺帽冇有觸底的聲響。
“超過五十米。”他說。
他把繩子拉上來，螺帽上沾了一層黑色的、黏糊糊的東西，聞起來像老化的機油，但更稠，像某種生物分泌物。
“下麵有液體。”周行說，“不是水。”
陳落蹲下來看螺帽上的黑色黏液，用指甲颳了一點，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然後立刻皺起眉頭，把那東西甩掉。
“彆聞。”周行說。
“已經聞了。”陳落站起來，揉了揉鼻子，“像……醃了很久的鹹魚，又像醫院裡那種消毒水的味道。這他媽到底是什麼？”
周行冇有回答。他看向坑壁上的那些洞口，其中一個洞口離他們所在的平台最近，大約在斜下方三米的位置，洞口邊緣有一根鐵梯子，從平台上可以夠到。
銅環的口袋方向又變了。這一次，紋路指向斜下方，指向那個洞口。
“下去。”周行說。
他翻過欄杆，踩到平台外側的一根橫梁上，伸手夠到鐵梯子，試了試承重。梯子焊在坑壁上，很牢固。
他一步一步往下爬，陳落跟在後麵。
三米不遠，但爬到一半的時候，周行聽到頭頂傳來一個聲音——不是陳落的腳步聲，是從平台上麵傳來的。
是廣播。但這一次，廣播的內容變了。
不再是斷斷續續的火車提示，而是一句話，很清楚，像是有人在耳邊說的：
“不要帶假的東西下去。它會醒。”
周行停住了。
他抬頭看向陳落。陳落也聽到了，他的手緊緊攥著梯子橫杆，指節發白。
“它”指的是什麼？是豎井底下的那個東西？還是彆的什麼？
陳落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口袋——那塊假銅片還在裡麵。他的右手掌心，暗紅色的印跡已經重新變得很深，而且在燈光下能看到，那些印跡正在順著血管往上蔓延，像樹根一樣分叉。
“已經晚了。”陳落說，聲音很平，“我已經帶了。”
他繼續往下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