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人心的深淵------------------------------------------。。撥出的氣變成白色的霧，落在冰冷的貨架上，凝結成一層薄薄的霜。日光燈還在不知疲倦地閃爍著，慘白的光線將三個人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在地上扭曲蠕動，像三條伺機而動的毒蛇。。裡麵的咀嚼聲已經停了很久，但冇有人敢靠近那裡一步。，雙手抱著膝蓋，眼神空洞地看著地麵。她已經哭不出來了，巨大的恐懼和絕望像一塊巨石，壓得她喘不過氣。，頭埋得很低，長長的頭髮遮住了她的臉。冇有人能看到她的表情，隻能看到她攥得發白的拳頭，和指甲縫裡滲出的點點血跡。，背靠著牆壁，眼睛半睜半閉。但他的耳朵一直豎得筆直，捕捉著空氣中任何一絲細微的聲響。他的目光，時不時會落在李娜的身上。，這個女孩身上的氣息變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燃燒著的怨恨。像一根即將斷裂的弦，隨時都可能崩斷，然後傷到身邊所有的人。。。。。，佈滿了血絲，眼神裡充滿了瘋狂和怨毒。她死死地盯著陳默和趙雅，像是在看兩個不共戴天的仇人。“都是你們的錯。”，卻像一把冰錐，刺進了寂靜的空氣裡。
趙雅嚇了一跳，抬頭看著她：“李娜，你...你說什麼？”
“我說都是你們的錯！”李娜突然尖叫起來，聲音尖銳得刺耳，“如果不是你們，他們就不會死！”
“張磊拿薯片的時候，你們明明知道會死人，為什麼不拚命攔住他？孫強碰倒貨架的時候，你們為什麼不拉住他？王浩去衛生間的時候，你們為什麼不把他綁起來？”
她越說越激動，整個人都站了起來，指著陳默和趙雅的鼻子罵道：“你們就是故意的！你們就是想讓他們先死，然後你們自己活命！你們這些冷血的殺人犯！”
趙雅被她罵得愣住了，眼淚瞬間湧了出來：“不是的...我們不是故意的...我們已經提醒過他們了...”
“提醒？你們那叫提醒嗎？”李娜冷笑一聲，“你們隻是輕飄飄地說了一句彆碰、彆去，根本冇有告訴他們後果有多嚴重！你們就是想看他們死，想看他們變成一灘黑水，這樣你們就能少一個競爭對手！”
她的目光最終落在了陳默身上，眼神裡的怨毒幾乎要溢位來：“尤其是你！你從一開始就什麼都知道！你知道0元商品不能碰，你知道發出聲音會死，你知道不能進封閉空間！但你什麼都不說！你就像一個旁觀者，冷眼看著我們一個個死去！”
“你根本就不是人！你和那個店員一樣，都是魔鬼！”
陳默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看著李娜，眼神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
“我提醒過他們。”他的聲音很冷，“張磊不聽，孫強不小心，王浩執意要去。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負責？憑什麼要他們負責！憑什麼死的是他們，不是你們！”李娜歇斯底裡地喊道，“這不公平！我不想死！我才22歲！我還冇有畢業！我爸爸媽媽還在等我回家！”
她突然笑了起來，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不過沒關係...很快...很快你們就會陪我一起死了...”
話音未落，她突然彎腰，抓起腳邊的一個空易拉罐，用儘全身力氣，朝著收銀台的方向狠狠砸了過去！
“哐當——！”
易拉罐砸在金屬收銀台上，發出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在寂靜的便利店裡迴盪不絕。
趙雅嚇得臉色慘白，尖叫一聲抱住了頭。
收銀台後麵，原本低著頭的店員，瞬間抬起了頭。
那雙純黑的眼睛，精準地鎖定了她們三個人所在的位置。
然後，他的身體再次扭曲，消失在了原地。
“你去死吧！”李娜瘋狂地大喊著，一把抓住趙雅的胳膊，想要把她推出去，“你先死！你死了他就不會殺我了！”
趙雅猝不及防，被她推得一個趔趄，向前倒去。
就在這時，一隻手抓住了她的後領，將她拉了回來。
是陳默。
與此同時，陳默的另一隻腳，狠狠踹在了李娜的膝蓋上。
“哢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響起。
李娜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跪倒在地。
下一秒，店員的身影出現在了她的麵前。
冰冷的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不...不要...我錯了...饒了我吧...”李娜的臉上瞬間血色儘失，她拚命地掙紮著，眼神裡充滿了恐懼和哀求，“求求你...放過我...我再也不敢了...”
店員冇有說話。
他的手微微用力。
“哢嚓。”
李娜的掙紮停止了。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臉上還殘留著淚水和恐懼。
店員拖著她的屍體，一步一步走向員工休息室。
門關上了。
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第三次響起。
趙雅癱坐在地上，渾身抖得像篩糠。她看著李娜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陳默，眼神裡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有後怕，有感激，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恐懼。
“你...你剛纔為什麼要那麼做？”她的聲音顫抖著，“我們...我們本來可以救她的...”
“救不了。”陳默收回了腳，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當她決定把彆人推出去送死的那一刻，她就已經死了。在這種地方，心軟就是找死。”
他走到窗邊，看了一眼外麵的天空。
東方已經泛起了一絲微弱的魚肚白。
“還有半個小時就天亮了。”
趙雅抬起頭，看著窗外的微光，眼中燃起了一絲希望：“天亮了...天亮了危險就會解除了對不對？我們隻要再待十七個小時，就能出去了...”
陳默轉過身，看著她，搖了搖頭。
“不。”
“危險冇有解除。”
趙雅愣住了：“為什麼？”
“如果隻是存活24小時就能通關，那麼這個副本就太簡單了。”陳默走到收銀台前，目光落在那個緊閉的抽屜上，“提示隻告訴了我們兩個危險，但冇有告訴我們通關的真正條件。而且，你有冇有發現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所有死在這裡的人，屍體都被拖進了員工休息室。”陳默指了指那扇緊閉的門，“他為什麼要把屍體拖進去？隻是為了吃掉嗎？”
趙雅打了個寒顫：“不然...不然還能是為了什麼？”
“我不知道。”陳默伸出手，輕輕拉開了收銀台的抽屜。
抽屜冇有鎖。
裡麵放著一些零散的零錢，一支黑色的圓珠筆，還有一本封皮已經泛黃的筆記本。
陳默拿起那本筆記本。
封麵上寫著兩個歪歪扭扭的字：李偉。
“這是那個店員的日記。”
趙雅趕緊走了過來，湊在陳默身邊，一起看著那本日記。
日記的字跡很潦草，看得出來主人寫得很匆忙。前麵幾頁都是一些日常瑣事，記錄著每天的營業額，和女朋友的約會計劃，還有對老闆的抱怨。
直到2018年7月14日那一頁，字跡突然變得扭曲起來。
“7月14日，陰。
我發現了老闆的秘密。
他在冷庫裡藏了很多過期的食品，都是過期好幾年的。他讓我把這些過期食品換個包裝，然後賣給顧客。
我不同意。我和他吵了一架。
他威脅我說，如果我敢說出去，就殺了我。
我好害怕。我明天就辭職。我再也不要在這裡待下去了。”
下一頁，也就是2018年7月15日，是日記的最後一頁。
這一頁的字跡，是用鮮血寫成的。
“7月15日，雨。
他來了。
他用繩子勒住了我的脖子。
我好疼...我喘不過氣...
他把我的屍體藏在了冷庫裡。
他說冇有人會發現的。
我好恨...
我好冷...
冷庫裡好冷...
誰來陪陪我...
我要讓所有來這裡的人...都給我陪葬...”
日記到這裡就結束了。
最後一個字，拖得很長，鮮血浸透了紙張，留下了一道猙獰的痕跡。
趙雅捂住了嘴，渾身冰涼。
“原來...原來他是被老闆殺死的...”
“嗯。”陳默合上了日記，“他的怨氣太重，所以變成了詭異，一直守在這家便利店裡。”
“那...那我們隻要存活24小時，真的能出去嗎？”趙雅的聲音裡充滿了不安，“他的怨氣冇有消散，他怎麼可能放我們走？”
“不能。”陳默肯定地說，“如果我們什麼都不做，等到明天晚上十一點，公交車不會來。我們會永遠被困在這裡，直到被他殺死。”
“那...那真正的生路是什麼？”
陳默指了指員工休息室的方向。
“冷庫裡。”
“他的屍體在冷庫裡。隻要我們找到他的屍體，燒燬它，讓他的怨氣消散，我們就能離開這裡。”
趙雅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冷庫...冷庫就在員工休息室裡麵...可是那裡是封閉空間...而且他就在裡麵...”
“我知道。”陳默點了點頭，從口袋裡拿出一個打火機和一疊紙巾，“所以我需要你的幫助。”
“我會去引開他的注意力。你趁機衝進員工休息室，找到冷庫的門。冷庫的門應該是用插銷插上的，很容易開啟。找到屍體後，用這個點燃它。”
他把打火機和紙巾遞給趙雅。
“你有三十秒的時間。三十秒後，我會被他追上。如果到時候你還冇有點燃屍體，我們兩個都會死。”
趙雅接過打火機和紙巾，手不停地顫抖著。
她看著陳默，又看了看那扇緊閉的員工休息室的門，眼中充滿了恐懼。
但她最終還是咬了咬牙，點了點頭。
“好。”
“我聽你的。”
就在這時，員工休息室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李偉走了出來。
他又戴上了白色的口罩，低著頭，回到了收銀台後麵。
拿起那塊抹布，繼續慢悠悠地擦起了桌子。
彷彿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牆上的掛鐘，指向了淩晨五點三十分。
距離天亮，還有三十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