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審計官------------------------------------------，規則管理局臨江分部迎來一天中最繁忙的時段。，手中握著一份關於B-7禁入區的調查報告。玻璃上映出她略顯疲憊的麵容——昨夜又加班到淩晨，為了稽覈一份關於“禁止在深夜照鏡子”的規則補充說明。。上班族行色匆匆，每個人都嚴格按照紅綠燈指示過馬路，冇有人闖紅燈。在這個規則無處不在的城市，違反規則的代價冇人願意承受。“蘇姐，新規則草案到了。”，將一個藍色檔案夾放在她桌上。“放在那裡吧。”，手指習慣性地撫上左手腕的紅繩。褪色的繩麵已經有些發白，但她從未想過更換。這是四年前某人送給她的第一件禮物，那時的她還相信規則與人性可以共存。，一共七條。她一條條翻閱，目光在第三條停住：“禁入區B-7周邊半徑五百米內，禁止使用任何電子裝置。”。——B-7是臨江城最危險的區域之一，據說詭神的力量在那裡最為活躍。電子裝置可能觸發某些隱藏條件，這在前人的教訓中有過先例。。。半徑五百米，精確到米。使用任何電子裝置，精確到“任何”。這種精確度在規則中很少見，通常隻有那些經過反覆驗證的成熟規則纔會如此具體。“有什麼問題嗎？”小陳問道。“暫時冇有。”
蘇沐雨在檔案上簽下自己的名字。作為規則審計官，她的職責是驗證新規則的真偽與危險性。但她心裡清楚，大多數規則她都無法真正“驗證”——她隻能通過邏輯分析判斷規則是否合理，是否存在明顯的漏洞。
至於規則背後隱藏的真相，那是特級審計官纔有許可權接觸的領域。
而她，隻是三級。
※
午後的陽光透過雲層，B-7禁入區邊緣的警戒線在風中輕輕搖晃。
蘇沐雨出示了工作證，守衛便放行了。她隻身進入緩衝區，按照規定，審計官有權在執行任務時進入規則區域的邊緣地帶。
但她今天不是來執行任務的。
她是來驗證那條新規則的。
五百米範圍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蘇沐雨沿著警戒線緩慢前行，手中握著一台行動式訊號檢測儀。如果規則真的生效，這裡應該檢測不到任何電子訊號。
檢測儀螢幕亮起，顯示當前區域訊號強度為零。
蘇沐雨停下腳步。
不對。她的手機明明還有訊號。如果規則已經生效，以她現在站立的位置，應該處於訊號遮蔽範圍內纔對。
除非規則還冇有正式釋出。
或者，有人已經在執行這條規則了。
她抬起頭，遠處警戒線內側站著一個人。
黑色的風衣，戰術靴，帽簷壓得很低。那人背對著她，似乎正在觀察什麼。蘇沐雨的心跳漏了一拍——那個背影她絕不會認錯。
四年了。
那個背影她曾在深夜的檔案室裡見過，曾在規則之塔的走廊裡見過，曾在她以為會永遠在一起的日子裡，每天都能見到的背影。
林夜舟。
蘇沐雨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完這最後一百米的。當她站在警戒線內側時，林夜舟已經轉過身，目光平靜地看著她。
兩人之間隔著三米的距離。
沉默持續了整整一分鐘。
最後是蘇沐雨先開口：“你在這裡做什麼？”
林夜舟的眼神更加深邃了。那雙眼睛曾經會在她麵前流露出溫柔，現在卻像一潭深水，讓人看不透。
“來找一條規則。”他說。
蘇沐雨的手指微微攥緊。她知道他在說謊，就像她知道自己也在說謊一樣。
“我在調查B-7的新規則。”她說，“禁入區周邊五百米禁止使用電子裝置——是你讓人釋出的？”
林夜舟搖頭：“不是我。”
“那是誰？”
“不知道。”他的回答簡短而疏離，“但這條規則有問題。它太精準了，像是刻意為人設計的陷阱。”
蘇沐雨心中一緊。這正是她上午在檔案室裡產生的感覺。
“你在調查它？”她問。
“在驗證它。”林夜舟的目光掃過她手中的檢測儀，“你也在做同樣的事。”
這不是疑問句。
蘇沐雨咬了咬下唇。四年前，他們曾是最好的搭檔，在規則管理局的檔案室裡一起加班到天亮，一起分析每一條規則的漏洞。那時候她相信規則，相信秩序，相信隻要足夠嚴謹，人類就能在這個詭譎的世界裡生存下去。
直到林夜舟告訴她，規則本身可能就是陷阱。
“你還在做那些事嗎？”她問，聲音很輕，“那些……危險的實驗。”
林夜舟冇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已經說明瞭一切。
蘇沐雨閉上眼睛。她想起四年前那個雨夜，林夜舟被管理局高層帶走審查的場景。那時候她才知道，這個她深愛的男人一直在暗中進行一項名為“殺規則”的非法研究——試圖找到規則的漏洞，進而打破詭神對人類的控製。
管理局說那是危險的異端思想。
林夜舟說那是人類唯一的出路。
她不知道誰是對的。這些年她留在管理局，一邊相信著秩序的力量，一邊忍不住思念那個已經消失在黑暗中的人。
“你不該來這裡。”林夜舟開口，聲音比剛纔柔和了一些，“這條規則不簡單。釋出它的人，要麼是想保護什麼，要麼是想困住什麼。”
“困住誰？”
“不知道。”他頓了頓，“但我懷疑是後者。”
蘇沐雨睜開眼，看著他：“你是在關心我嗎？”
林夜舟的表情僵了一下。
“沐雨……”
“四年了。”她打斷他，聲音有些發顫，“你連一句話都冇有給我。現在突然出現，就為了說這些？”
林夜舟沉默了。
他知道自己冇有資格解釋。這四年裡，他不是冇有想過聯絡她，但每一次拿起手機，他都會想起自己現在的身份——一個被管理局通緝的“危險分子”。
他不能把她拖下水。
“對不起。”他說。
蘇沐雨笑了，眼眶卻紅了：“你總是這樣。永遠在道歉，永遠在離開。”
她轉身，背對著他。
“林夜舟，我不管你在做什麼。但如果你發現了什麼關於規則的真相……我希望有一天你能告訴我。”
冇有迴應。
她深吸一口氣，邁步離開。走出十幾米後，她忍不住回頭。
林夜舟還站在原地，目光追隨著她的背影。陽光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影子，讓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更加蒼老。
四年的分離，在這一刻彷彿從未發生過。
又彷彿，已經發生了太久太久。
※
回到管理局時，天色已經暗了。
蘇沐雨坐在檔案室裡，手中握著的不是調查報告，而是一支筆。她在紙上寫下一行字：
“B-7規則，精準度過高，疑似陷阱。釋出者不明。需進一步調查。”
寫完後，她將紙摺好，放進抽屜最底層。
那個抽屜裡，藏著四年來她秘密收集的所有資料——關於規則管理局的異常，關於部分“安全規則”中隱藏的詭異條款，關於林夜舟曾經告訴過她的那些“真相”。
她不是叛徒。
她隻是想用自己的方式，找到答案。
窗外，規則之塔的燈光逐層亮起，像一隻巨大的怪物正在甦醒。蘇沐雨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B-7禁入區的方向。
林夜舟，你到底在那裡發現了什麼？
她在心裡問，但冇有答案。
夜幕降臨，臨江城的規則，開始了新一輪的輪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