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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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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筆記

陳默走向主墓室的每一步,都像踩在冰麵上。冰冷順著腳底蔓延,幾乎凍結血液。手中的兩顆鎮魂釘,是僅有的熱源,暗紅色的殮文光芒在絕對的黑暗中,像兩顆跳動的心髒,勉強照亮前方不到一米的範圍。空氣粘稠得如同實質,帶著濃烈的鐵鏽味、陳年泥土的腥氣,還有一種更深的、難以言喻的腐敗甜膩——那是極度濃縮的怨念和混沌混合的味道。

鎖鏈拖拽的聲音,低沉、沙啞的歎息,在黑暗中時斷時續,彷彿就在耳邊,又彷彿來自四麵八方。陳默能清晰地“看”到——不是用被繃帶遮掩、流淌“虛無”的左眼,也不是用普通的右眼,而是一種隨著釘子光芒延伸開來的、模糊的“感知”。墓道在前方不遠處拐彎,拐過去,應該就是主墓室。而在那個拐角後麵,在感知的邊緣,盤踞著一個龐大的、冰冷的、充滿瘋狂怨恨的“存在”。

是“將魂”,或者說,是墓主人被混沌侵蝕、與墓穴極陰之氣結合後,誕生的恐怖存在。不同於外麵那隻隻有本能的“腐肉魔”,這個“東西”有意識,有智慧,充滿了對生者、對一切“存在”的刻骨憎恨。陳青岩的筆記,就在它身後,或者說,被它“守護”著。

陳默停下腳步,背靠冰冷的墓牆,調整著呼吸。左眼的“門”在“虛無”的持續流淌中,帶來一種奇異的平靜——不是安寧,而是某種瀕臨徹底虛無前的空洞感。兩顆鎮魂釘的力量,在他手心交織,勉強維持著他體內混沌與“虛無”那脆弱得可憐的平衡。但這平衡,像一根繃到極致的弦,隨時會斷。

十分鍾。疤臉隊長隻給了十分鍾。外麵蘇離在等待,在危險中。劉老在墓道岔口的黑暗中,氣息奄奄。他沒有時間猶豫。

他抬起右手,看著手心那顆從腐肉魔體內取出的、沾滿汙穢的第二顆鎮魂釘。暗紅色的殮文在釘子表麵流轉,驅散著附著的黑色粘液。他咬破左手食指,將一滴血抹在這顆新釘子的尖端。

血珠滲入殮文,釘子輕輕一震,光芒內斂,變得溫順。這是最簡單的“血契”,能讓釘子暫時認他為主,更容易操控。但代價是,會持續消耗他的生命力。不過現在,他不在乎了。

他將兩顆釘子,一左一右,緊握在手。釘子傳來的“秩序”力量,像兩股清流,暫時壓下了左眼“虛無”帶來的冰冷和胸口的混沌躁動。他感覺力量恢複了一些,至少,能支撐他進行一場短暫而激烈的戰鬥。

深吸一口氣,陳默邁步,拐過了那個彎。

眼前豁然開朗,卻又瞬間被更濃鬱的黑暗和惡意填滿。

這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的墓室,比外麵停放石棺的墓室大了數倍。墓室穹頂很高,隱沒在黑暗中,看不清。地麵鋪著巨大的青石板,石板上刻著繁複的、早已模糊的紋路,像是某種軍陣圖。墓室中央,沒有棺槨,隻有一座高台。高台上,插著一柄劍。

劍是青銅劍,樣式古樸,劍身布滿銅綠,但依舊能感受到其曾經的鋒銳和殺伐之氣。劍尖向下,深深插入高台的石座中。而在劍柄上方,懸浮著一卷……竹簡。

竹簡很舊,呈暗黃色,用黑色的繩子係著,靜靜地懸浮在離劍柄一尺高的空中,散發著極其微弱、但異常純淨的淡金色光芒。那光芒與整個墓室陰森黑暗的氣息格格不入,像是淤泥中的一點金子,微弱,卻頑強地抵抗著周圍的侵蝕。

陳青岩的筆記。

而在高台下,墓室的陰影裏,盤踞著一個“人影”。

它很高,接近三米,但極其瘦削,像一具被拉長、風幹了的骷髏,外麵勉強裹著一層破爛不堪的、看不出原本顏色的甲冑碎片。甲冑是黑色的,布滿暗紅色的鏽蝕,像是幹涸的血。它的頭低垂著,長發(或者說,是幹枯如雜草的東西)披散下來,遮住了臉。它坐在一個用累累白骨堆砌成的“王座”上,王座周圍,散落著更多的、各式各樣的骸骨,有新有舊。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身上纏繞著無數條粗大的、黑色的鎖鏈。鎖鏈一端似乎深深嵌入它的身體,甚至骨骼之中,另一端則連線著墓室的牆壁、地麵,甚至虛空,將它牢牢“鎖”在這座墓室裏。鎖鏈鏽跡斑斑,隨著它的呼吸(如果那還能叫呼吸)而微微顫動,發出“嘩啦、嘩啦”的輕響,正是之前聽到的鎖鏈聲。

陳默踏入墓室的瞬間,那個“人影”抬起了頭。

長發向兩邊滑落,露出一張……無法形容的臉。

那不是骷髏,也不是幹屍。那是一張扭曲的、彷彿融化了又凝固的人臉,五官模糊移位,麵板是青黑色的,布滿了龜裂的紋路,像幹涸的土地。眼眶是空洞的,但裏麵燃燒著兩團暗紅色的、跳躍的火焰,火焰中心,是極致的黑暗。它沒有嘴,或者說,嘴巴的位置隻有一個不斷開合、蠕動著的黑色裂縫,裏麵是旋轉的黑暗,發出那低沉沙啞的歎息聲。

它將“目光”投向陳默。暗紅色的火焰跳動了一下。

“生……者……”一個聲音直接在陳默腦海裏響起,不是通過空氣傳播,而是意唸的直接侵入。聲音嘶啞,幹澀,充滿了無盡的歲月沉澱下來的怨毒和……一絲難以察覺的困惑。“陳……青岩的……氣息……鑰匙……還有……門?”

它感覺到了陳默身上陳青岩血脈的味道,感覺到了鎮魂釘的氣息,也感覺到了陳默左眼那敞開的、連線“虛無”的“門”。

陳默沒有回答,隻是握緊了手中的釘子。他能感覺到,眼前這個“將魂”的強大,遠超外麵的腐肉魔。它被鎖鏈束縛,被青銅劍和那捲竹簡散發的微弱“秩序”力量鎮壓,但其本質,恐怕是接近“母體”那一級別的可怕存在。這是墓主人積鬱了數百年的怨念、戰死沙場的不甘、被混沌侵蝕的瘋狂,結合此地“鑰匙孔”的陰氣,誕生的怪物。如果不是陳青岩當年用劍和筆記鎮壓,用鎖鏈束縛,它恐怕早就破墓而出,為禍一方了。

“你想要……那捲……竹簡?”將魂的意念再次傳來,帶著一絲嘲諷,“陳青岩……留下的……廢話。他封印我……又想……教化我?可笑。生者……都該死。你……也留下吧。”

話音剛落,它身上的一條鎖鏈猛地一震,像活過來的黑色巨蟒,帶著淒厲的破空聲,朝著陳默抽來!鎖鏈所過之處,空氣發出“嗤嗤”的腐蝕聲,留下一道淡淡的黑痕。

陳默早有準備,向側方翻滾。鎖鏈抽在他剛才站立的地方,青石板地麵“哢嚓”一聲,裂開一道深深的溝壑,邊緣的石板瞬間發黑、酥脆。

好快!好強的腐蝕力!

陳默剛站穩,第二條、第三條鎖連結踵而至,從不同角度封死了他的退路。這些鎖鏈不僅僅是物理攻擊,上麵附帶著濃鬱的怨念和混沌侵蝕,一旦被擦中,後果不堪設想。

不能硬拚!陳默大腦飛速運轉。將魂被鎖鏈束縛,行動範圍有限,主要攻擊手段就是這些延伸出來的鎖鏈。它的本體似乎無法離開那個白骨王座。但鎖鏈太多,太靈活,覆蓋了整個墓室大半空間。

他一邊依靠兩顆鎮魂釘帶來的些許力量增幅和左眼“門”帶來的詭異感知(雖然大部分是虛無的冰冷,但對危險有種模糊的預判),在鎖鏈的縫隙間狼狽躲閃,一邊觀察著將魂和高台上的竹簡。

竹簡懸浮在青銅劍上方,淡金色的光芒形成一個薄薄的光罩。將魂的鎖鏈似乎有些忌憚那光芒,不太願意靠近高台。也許,那裏是相對安全的區域?

但這個念頭剛起,一條鎖鏈就擦著陳默的胳膊飛過。雖然沒被直接抽中,但鎖鏈帶起的陰風掃過,陳默左臂的衣袖瞬間腐爛,麵板上出現一道黑線,傳來火辣辣的刺痛,混沌的侵蝕力正在試圖鑽入體內。

兩顆鎮魂釘同時一震,溫和的“秩序”力量湧向傷口,暫時遏製了侵蝕。但陳默能感覺到,釘子裏的力量在消耗,而左眼“門”的流淌,也在加速。

時間不多了。必須盡快拿到竹簡!

他躲開又一輪鎖鏈絞殺,目光掃過墓室地麵那些散落的骸骨。一個瘋狂的念頭冒了出來。

他不再一味躲閃,而是開始有意識地朝著高台的方向移動,同時故意用身體“引誘”鎖鏈攻擊,將它們引向特定的軌跡。好幾次,鎖鏈幾乎貼著他的頭皮、後背擦過,帶起的勁風颳得臉頰生疼,死亡的陰影時刻籠罩。

終於,他衝到了高台附近。淡金色的光罩觸手可及。但與此同時,三條鎖鏈成品字形,封死了他左右和上方的空間,第四條鎖鏈則像毒蛇吐信,直刺他的後心!

避無可避!

陳默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沒有回頭,沒有格擋,而是用盡全身力氣,將左手那顆剛剛完成“血契”的第二顆鎮魂釘,朝著高台上懸浮的竹簡,猛地擲出!

釘子脫手,化作一道暗紅色的流光,射向竹簡!

將魂似乎沒料到陳默會放棄防禦,去攻擊(或者說接觸)竹簡。操控鎖鏈刺向陳默後心的動作,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就是這一頓!

陳默身體猛地向前一撲,幾乎是擦著那條刺向後心的鎖鏈,撲進了淡金色光罩的範圍。光罩微涼,像一層薄薄的水膜,將他包裹。身後,那條鎖鏈刺在光罩上,發出“滋啦”一聲怪響,像燒紅的鐵塊放入冷水,冒起一股黑煙,鎖鏈尖端迅速變黑、萎縮,彷彿被灼傷了一般,飛快地縮了回去。

安全了……暫時。

陳默撲倒在地,大口喘氣,左臂的傷口傳來陣陣刺痛,左眼的“虛無”流淌似乎因為剛才的劇烈運動而加快,帶來更深的虛弱和冰冷。他抬頭,看向高台。

他擲出的那顆鎮魂釘,並沒有擊中竹簡,而是懸浮在竹簡旁邊,釘尖輕觸著竹簡表麵的淡金光罩。暗紅色的殮文光芒與淡金色的光芒相互交融、滲透,發出輕微的、悅耳的嗡鳴聲。竹簡似乎“認”出了釘子的氣息,表麵的光芒變得明亮、柔和了一些,不再那麽排斥。

陳默掙紮著爬起來,伸手,抓住了那顆懸浮的釘子,也連同釘子一起,輕輕握住了那捲竹簡。

入手微沉,竹片冰涼光滑。就在他手指接觸到竹簡的瞬間——

一股龐大的、冰冷而浩瀚的“資訊流”,順著他的手指,猛地衝入他的腦海!

不是文字,不是影象,是純粹的、濃縮的“意念”和“感悟”,屬於陳青岩的意念和感悟!

他“看”到了三百年前的陳青岩,年輕,眼神銳利而疲憊,站在這座剛剛鎮壓了“將魂”的古墓中。他“聽”到了陳青岩的低語,充滿了困惑、探索,還有一絲……絕望的明悟。

“混沌非敵,乃道之影。秩序非友,乃心之枷。欲鎮混沌,先鎮己心。心若成獄,則萬物皆囚……”

“門”非通路,乃心之隙。鑰匙非鎖,乃念之執。以念為鑰,可啟心門,亦可將心永錮……”

“平衡之道,存乎一念。一念為善,則混沌可禦,虛無可渡。一念成魔,則秩序亦崩,己身成墳……”

“吾試以己身納混沌,以神魂渡虛無,求一線生機。然心念有瑕,執念過深,終至分崩離析……後世若有緣者得見此簡,當警醒:勿重蹈吾之覆轍。真正的‘鎖’,不在外物,而在……”

資訊流戛然而止。最後的關鍵似乎被刻意抹去,或者陳青岩自己也沒能完全參透。

陳默渾身劇震,如遭雷擊,猛地鬆開了竹簡,踉蹌後退幾步,背靠著冰冷的青銅劍,才勉強站穩。他臉色煞白,額頭冷汗涔涔,但那雙眼睛(右眼和左眼繃帶下的黑暗),卻亮得嚇人。

他明白了。至少,明白了一部分。

陳青岩留下的,不是什麽具體的功法或封印術,而是一種“理念”,一種“方向”。關於混沌的本質,關於“門”的意義,關於平衡的關鍵。

混沌是“無序”,是“道”的影子,是世界的另一麵,無法消滅,隻能“共存”或“引導”。而所謂的“鑰匙孔”、“門”,其實更多是連線內心與外界混沌的“通道”,是心唸的顯化。鎮魂釘、鑰匙這些外物,隻是“輔助”,真正的“鎖”,在於自己的“心念”,在於能否在混沌與秩序、存在與虛無之間,找到並穩住那個動態的、脆弱的“平衡點”。

陳青岩嚐試用自身去“容納”混沌,用強大的神魂去“渡過”虛無,試圖找到那個點,但他失敗了,因為他心中有“瑕”,有無法放下的“執念”,導致最終分崩離析。

而自己呢?自己的“執念”是什麽?是想活下去?是想保護別人?是對平靜生活的渴望?還是對自身命運的不甘?

這些念頭,在他腦海中飛速旋轉、碰撞。左眼的“門”,似乎感應到他心唸的劇烈波動,流淌的“虛無”速度發生了微妙的變化,時而加快,時而減緩。胸口的混沌核心,也隨著他情緒的起伏而跳動不休。

就在他心神激蕩,試圖消化這些驚人資訊的瞬間,墓室外,傳來了激烈的槍聲、爆炸聲,還有蘇離的怒喝!

“陳默!快出來!清理者要強攻了!”

陳默悚然驚醒。十分鍾!時間到了!不,可能還沒到,但疤臉隊長顯然不想等了,或者接到了新的命令!

他看了一眼手中依舊緊握的兩顆鎮魂釘,又看了一眼高台上光芒略微黯淡的竹簡。沒有時間仔細研讀了!

他一把抓起竹簡,塞進懷裏,轉身就朝著墓道口衝去。就在他轉身的刹那,身後那個一直被竹簡和青銅劍力量壓製的“將魂”,發出了憤怒到極點的咆哮!

“留下……竹簡!留下……陳青岩的……遺物!生者……死!”

所有的鎖鏈,在這一刻瘋狂地震動、揮舞,不顧淡金光罩的灼燒,瘋狂地抽打、纏繞向光罩,發出密集的、令人牙酸的“滋啦”聲。光罩劇烈搖晃,光芒迅速黯淡。將魂身上那兩團暗紅色的火焰,暴漲了數倍,它那扭曲的身體,似乎試圖從白骨王座上站起,纏繞它的鎖鏈繃得筆直,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青銅劍猛地一震,插入石座的劍身又深入了幾分,發出清越的劍鳴,一股更加淩厲、純粹的“秩序”劍氣爆發,暫時壓下了將魂的躁動。但顯然,失去了竹簡的輔助鎮壓,單靠這柄劍,恐怕困不住它太久了。

陳默頭也不回,衝出了淡金光罩的範圍,衝向墓道。身後,鎖鏈抽打光罩的爆響、將魂的咆哮、青銅劍的哀鳴,交織成一片。

他沿著來時的墓道拚命狂奔,胸口竹簡貼著麵板,傳來陣陣冰涼,似乎也在微微震動,與懷裏的兩顆鎮魂釘產生著共鳴。左眼的“虛無”流淌,因為心唸的劇烈波動和身體的狂奔,速度越來越快,帶來的虛弱感和冰冷感幾乎要將他吞噬。他隻能靠著右眼模糊的視線和對兩顆釘子力量的依賴,拚命向前。

快到岔口了!劉老還等在那裏!

然而,當他衝過岔口,看向劉老之前靠坐的地方時,心裏猛地一沉。

人,不見了。

地上隻留下一灘尚未完全幹涸的暗紅色血漬,和那半截徹底黯淡、彷彿普通朽木的斷劍。

劉老呢?被清理者帶走了?還是……

“陳默!這邊!”蘇離焦急的呼喊從墓道口方向傳來,夾雜著更加激烈的交火聲。

陳默壓下心中的驚惶和不安,咬牙繼續前衝。現在沒時間想別的,必須先出去,先活下去!

終於,他看到了墓道口的光亮,以及外麵晃動的人影和閃爍的火光。他猛地衝了出去。

外麵,景象比他進去時更加混亂。腐肉魔的巨大屍體還在原地散發惡臭,但周圍多了好幾具清理者的屍體,死狀淒慘。疤臉隊長帶著剩下七八個隊員,正依托著越野車和岩石,朝著墓道上方一側的山坡猛烈開火。蘇離則藏在一塊巨石後麵,斷刀在手,右眼暗紅光芒急促閃爍,臉色蒼白,肩頭和大腿各有一處新的傷口在滲血。

陳默衝出墓道的瞬間,疤臉隊長立刻調轉槍口,但並沒有立刻射擊,而是大喊道:“陳默!東西拿到了嗎?拿到就立刻過來!跟我們走!”

陳默沒有理會他,而是飛快地掃視戰場。清理者的火力集中點,在山坡上。那裏,不知何時出現了另一夥人。

大概五六個人,穿著黑色的、帶有兜帽的長袍,看不清麵容。他們站在山坡上,沒有使用槍械,但每個人手中都拿著奇怪的物品:骨杖、鈴鐺、刻滿符文的石板,還有一個人手裏托著一個不斷旋轉的、拳頭大小的暗紅色光球。他們的腳下,地麵上用某種發光的粉末畫著一個簡陋但詭異的陣法,正散發著不祥的波動。

是“獵頭”中的術士?還是……母體派來的其他“仆人”?

蘇離看到陳默出來,立刻從藏身處衝出,一邊躲避流彈,一邊朝他靠近。“你沒事吧?東西呢?”

“拿到了。”陳默喘著粗氣,將懷裏的竹簡露出一角,又迅速塞好。他看了一眼山坡上那些黑袍人,心裏湧起強烈的不安。這些人身上的氣息,和清理者、夜巡隊都不同,更加陰冷、詭譎,帶著濃重的混沌汙染和……一種獻祭般的狂熱。

“他們剛出現,二話不說就動手,殺了我們幾個人,好像……在佈置什麽陣法。”蘇離快速說道,眼神警惕地盯著山坡,“清理者想阻止他們,但他們的手段很怪,不怕子彈,那些發光粉末好像能偏轉攻擊。”

彷彿是為了驗證蘇離的話,一個清理者瞄準一個手持骨杖的黑袍人開槍,子彈在飛到對方麵前幾米時,突然詭異地拐彎,打在了旁邊的石頭上。

“是‘偏轉陣’和‘混沌庇護’。”陳默低聲說,他左眼的“門”能模糊“看”到,那些黑袍人周圍的空氣中有扭曲的“線”和暗紅色的能量場。“他們在拖延時間,等陣法完成。那個陣法……感覺很不好,像是在……召喚,或者定位什麽。”

“不能讓他們完成!”疤臉隊長也看出了問題,臉色鐵青,“集中火力,打斷那個拿光球的!”

清理者們調轉槍口,更猛烈的火力傾瀉向那個托著暗紅色光球的黑袍人。但子彈依舊被偏轉,偶爾有幾顆穿過偏轉區域,打在黑袍人身上,卻隻是讓他身體晃了晃,黑袍破開,露出下麵非人的、布滿鱗片和肉瘤的麵板,傷口迅速蠕動癒合。

“沒用的!他們是‘混沌眷者’,身體已經被改造了!”蘇離咬牙道。

混沌眷者?陳默心中一凜。這是比一般混沌子體更麻煩的存在,是主動擁抱混沌、獲得力量的人類(或曾經的人類),他們通常保留著相當的智慧和施法能力,是母體最得力的爪牙之一。

就在清理者攻擊受挫,黑袍人腳下陣法光芒越來越盛時,墓道深處,猛地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轟隆——!!!”

整個山體似乎都晃了晃。墓道口上方的岩石簌簌落下。一股更加濃鬱、更加狂暴的怨念和混沌氣息,如同實質的黑色浪潮,從墓道中噴湧而出!

伴隨著這股氣息的,是一聲充滿了掙脫束縛後的狂喜與無盡怨恨的咆哮:

“陳——青——岩——!!!”

青銅劍,斷了?還是封印被徹底衝破了?那個“將魂”,脫困了!

“不好!”疤臉隊長臉色劇變,“墓裏的東西出來了!撤!立刻撤!”

清理者們再也顧不上山坡上的黑袍人和陳默他們,慌忙朝著越野車後退,準備逃離。

山坡上,那個托著暗紅色光球的黑袍人,發出了沙啞的笑聲:“時候到了……迎接……吾主的降臨!”

他手中的暗紅色光球猛地炸開,化作無數道細小的紅光,射入腳下即將完成的陣法。陣法瞬間光芒大放,形成一個暗紅色的、旋轉的光柱,直衝黑暗的夜空!

光柱中,隱約有什麽巨大、扭曲的輪廓,在緩緩浮現。一股令人靈魂戰栗的、遠超“將魂”的恐怖威壓,開始彌漫開來。

是母體!它在通過這個陣法,遠端投射力量,甚至……要直接降臨一部分過來!

前有即將脫困的恐怖“將魂”,後有母體力量投射的陣法,身旁是敵友不明的清理者,遠處還有虎視眈眈的混沌眷者。

絕境,似乎從未遠離,隻是換了一種更令人絕望的方式降臨。

陳默握緊了手中的鎮魂釘,懷裏的竹簡冰涼依舊。左眼的“門”在周圍狂暴的能量衝擊和內心極致的壓力下,流淌的“虛無”彷彿達到了某個臨界點,不再隻是帶來虛弱和冰冷,反而開始產生一種奇異的、空洞的“吸力”,彷彿要將他周圍的一切,連同他自己,都吸入那永恒的“無”之中。

平衡,即將被打破。

是墜入混沌的瘋狂,還是歸於虛無的寂滅?

或者,在這絕對的死局中,找到那一線……連陳青岩都未曾找到的“生機”?

陳默抬起頭,看向那暗紅色的光柱,看向墓道深處湧出的黑暗,右眼映照著瘋狂跳動的火光,左眼繃帶下,是旋轉的、深不見底的黑暗。

他必須做出選擇。

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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