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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三日之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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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三日之約

第一天,他們在殯儀館的地下停屍間設立了臨時據點。

這是館長提出的建議。殯儀館本來就陰氣重,有完備的冷凍裝置和電力供應,而且最重要的是——這裏“幹淨”。混沌的侵蝕還沒蔓延到這裏,因為殯儀館本身就帶著一種“秩序”:死亡在這裏是流程,是工作,是被妥善安排好的終結。混沌喜歡混亂,喜歡無序,對殯儀館這種一絲不苟的地方,本能的排斥。

“但撐不了多久。”館長站在停屍間中央,看著頭頂慘白的日光燈,“混沌早晚會發現這裏。我們需要在它發現之前,準備好。”

準備工作分三部分。

第一部分,是收集材料。陳需要佈置一個巨大的陣法,以七門信物為核心,強行開啟通往湖底的通道。陣法需要特定的材料:硃砂、水銀、銅錢、桃木、符紙,還有……新鮮的血。

“血必須是我們當中,和混沌有聯係的人的血。”陳說,捲起袖子,露出布滿黑色紋路的手臂,“也就是我。但我的血現在不完全是血,是混沌和人類血液的混合物。用這種血畫陣,可能會被混沌反製。”

“用我的。”蘇晚晴上前一步,“我是水屍,在水裏死了又活,血裏有水脈的氣息。東湖是水,用水屍的血,也許能中和混沌的侵蝕。”

“用我的。”方萍也說,“我是杜門媒介,被活埋七十年,血裏有地脈的怨氣。混沌在地底,用我的血,也許能定位它的核心。”

“用我的。”陳忠沉聲道,“我是戰屍,血裏有戰場煞氣。煞氣衝邪,也許能壓製混沌。”

陳看著他們,眼神複雜。最後,他點頭:“都用。每個人的血,滴在不同的位置。七門陣法,對應七個方位,正好。”

取血的過程很快。蘇晚晴割破手腕,血流出來是暗紅色的,粘稠,帶著水腥味。方萍的血是暗紫色的,像凝固的葡萄汁,有股泥土的氣息。陳忠的血是黑色的,像墨,但流出來時,周圍的空氣都冷了幾度。

陳的血最後取。他割開掌心,血流出來,是暗紅色的,但裏麵混著絲絲縷縷的黑色,像墨汁滴進水裏。血滴在地上的瞬間,地板發出嗤嗤的響聲,腐蝕出一個小坑。

“你的血……”林曉臉色發白。

“在變化。”陳看著掌心的傷口,傷口在緩慢癒合,但癒合後的麵板,黑色紋路更密了,“我吸收子體核心後,侵蝕加速了。三天,最多三天,我就會……”

他沒說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三天後,他可能就不再是“陳”,而是混沌的又一個子體,甚至……更糟的東西。

“第二部分,”陳包紮好傷口,繼續說,“是分工。湖底之行,需要有人在上麵維持陣法,有人下去尋找核心。在上麵的人,危險性相對小,但要麵對混沌可能的反撲。下去的人,必死無疑。”

“我下去。”陳忠毫不猶豫。

“我也去。”蘇晚晴和方萍同時說。

“還有我。”老韓拉著小寶,“我們爺倆,活也一起,死也一起。”

“我……我也去。”林曉的聲音在抖,但很堅定。

陳看向吳老先生和館長。吳老先生搖頭:“我老了,下去是累贅。我在上麵,幫你們維持陣法。我懂些老法子,也許有用。”

館長沉默片刻,說:“我下去。我對東湖熟,年輕時常去潛水,知道湖底大概的地形。而且……”他摸了摸胸口的黑洞,“我這身體,本來就是死的,再死一次也無所謂。”

陳點頭:“那就這樣。我、陳忠、蘇晚晴、方萍、老韓、小寶、館長,七個人下去。吳老先生、林曉,你們在上麵,維持陣法,接應我們。”

“七個人……”吳老先生皺眉,“七是極數,對應七門,也對應七煞。你們七個人下去,要麽大吉,要麽大凶。”

“本來就是凶多吉少。”陳平靜地說,“但至少,我們湊齊了七煞,也許能衝一衝。”

“第三部分,”他環視眾人,“是情報。我們對混沌瞭解太少。子體的記憶裏,隻有零碎的片段。我們需要更多資訊,關於混沌的本體,關於湖底的情況,關於……陳青岩當年到底做了什麽。”

“我去查。”林曉說,“市圖書館、檔案館,我都有熟人。雖然現在網路斷了,但紙質資料應該還在。我去找關於東湖的曆史記載,特別是……關於湖底有什麽的記載。”

“我去找人。”吳老先生說,“我在這行幹了一輩子,認識幾個老家夥,有些是真有本事的。雖然現在世道亂了,但說不定還有人活著,知道些什麽。”

“我去準備裝備。”館長說,“潛水裝置、照明、武器。殯儀館裏有些東西,也許能用上。比如冷凍屍體的液氮,也許能暫時凍住混沌。”

分工完畢,各自行動。

林曉和吳老先生離開了殯儀館,去往混亂的城市深處。館長去了倉庫,翻找能用上的東西。蘇晚晴、方萍、陳忠、老韓和小寶,各自在停屍間裏找地方休息——他們不需要睡覺,但需要“靜養”,儲存力量。

陳一個人,上了殯儀館的屋頂。

夜已深,城市一片漆黑。電力係統在昨晚崩潰了,隻有少數地方還有備用電源,發出零星的光。但那些光,在無邊的黑暗中,像螢火蟲一樣微弱。

東方的天空,依然被濃鬱的黑暗籠罩。但今晚,黑暗在流動,在旋轉,像巨大的旋渦。漩渦中心,就是東湖的位置。

陳能感覺到,那裏有什麽東西,在“注視”著這座城市。不,不隻是注視,是在“品嚐”,在“消化”。每一分恐懼,每一分絕望,每一分死亡,都成為它的食糧,讓它更強大,更饑餓。

手臂上的黑色紋路,在微微發燙。胸口的子體核心,在緩慢跳動。他能聽到混沌的低語,在耳邊,在腦海,在靈魂深處:

“來吧……來我這裏……”

“我們是一體的……你是我……我是你……”

“吃……把一切都吃掉……”

陳閉上眼睛,運轉體內的力量。陳青岩的記憶、七門信物的力量、混沌的核心,三股力量在他體內糾纏、碰撞、融合。每一次融合,都帶來劇痛,但也會帶來一絲清明。

在陳青岩的記憶深處,他看到了三百年前的東湖。

那時的東湖,比現在大得多,湖心島也不是孤島,而是一座小山,山上有個道觀,香火鼎盛。陳青岩那時還很年輕,遊曆到此,發現湖底有異。他潛入湖底,看到了一口井。

不是普通的井,是“鎖龍井”。井口用青銅封住,井壁刻滿符文。但封印鬆動了,井裏有什麽東西,想要出來。

陳青岩想加固封印,但發現做不到。井裏的東西太強,強到超乎想象。他用了所有方法,最後隻能退而求其次——在湖心島設下“七星鎖魂陣”,用七個童女的魂魄,暫時鎮住井口,爭取時間。

那七個童女,就是後來的杜門媒介,方萍她們的前輩。

但陳青岩知道,這隻是權宜之計。封印遲早會破,井裏的東西遲早會出來。所以他又花了三十年時間,佈下七門封印,以整個江南的地脈為基,以七種極致的情緒為引,想徹底封印那東西。

但他還是失敗了。或者說,他成功了一半。他封印了那東西三百年,但三百年後,封印還是破了。

而且,在封印的過程中,他發現了更可怕的事:那東西,不是外來的,是“內生”的。它從人類的恐懼、絕望、瘋狂中誕生,以這些負麵情緒為食。隻要人類還有這些情緒,它就永遠不會死,隻會沉睡,然後蘇醒,再沉睡,再蘇醒。

除非……消滅所有人類。

或者,消滅所有負麵情緒。

兩者都不可能。

所以陳青岩最後的選擇是:把自己一分為三,用自己作為“鑰匙”,等待一個能真正解決問題的人。

那個人,就是陳默。

或者說,是“陳”。

陳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明悟。他明白了,為什麽陳青岩選他,為什麽他體內會有混沌的種子,為什麽他能吸收子體核心而不被完全侵蝕。

因為他既是“鎖”,也是“鑰匙”。

他是混沌的剋星,也是混沌的化身。

他要去湖底,麵對那東西,然後……做出最終的選擇。

是成為新的“鎖”,再次封印混沌三百年?

還是成為“鑰匙”,徹底開啟混沌,然後……毀滅它,或者,成為它?

他不知道。

夜風吹過,帶來遠處的哭喊聲,爆炸聲,還有……咀嚼聲。

混沌的子體,已經開始活動了。

時間,真的不多了。

第二天中午,林曉回來了,背著一個大包,臉色蒼白,眼神驚恐。

“我查到了……”他氣喘籲籲,從包裏掏出一疊泛黃的資料,“東湖的曆史,比我們想的更……可怕。”

資料是地方誌的影印件,還有一些手稿、日記、照片。最上麵一張照片,是民國時期的東湖,湖心島上確實有道觀,但道觀的樣子很奇怪——不是中式建築,更像是……陵墓。

“你看這裏。”林曉翻到一頁手稿,是毛筆字,很潦草,“這是民國時期一個道士的日記,他在東湖隱居,記錄了一些怪事。”

陳接過手稿,辨認上麵的字:

“民國廿三年七月十五,夜,湖心島有異光,如血。餘潛往觀之,見井口開,有物出。其形如龍,首如人,目如血。盤旋島上,吸食月光。次日,島上道觀七人,皆暴斃,屍如幹柴,血盡。”

“廿四年同月同日,異光再現。此次,有黑影自井出,入城,一夜之間,城南百戶死絕,狀如前者。”

“餘方知,此非妖,非鬼,乃‘心魔’也。人心之惡,匯聚成此物,每逢中元,月圓陰盛,則出而食人。唯以至善至純之魂,可鎮之。”

“餘無力除魔,唯設壇作法,以己身為引,封井口三年。三年後,封印必破,屆時,需有緣人至此,完吾未竟之事。”

手稿到此中斷。後麵幾頁被撕掉了。

“這個道士,後來呢?”陳問。

“不知道。”林曉搖頭,“但有傳說,民國廿七年,東湖大旱,湖心島露出水底,有人看到一口青銅井,井邊坐著一個道士的幹屍,雙手結印,麵朝東方。後來井被填了,道士的屍骨也不見了。”

陳沉默。又一個犧牲者,又一個封印。

“還有這個。”林曉又拿出一張照片,是航拍圖,很模糊,但能看出是東湖的輪廓。照片上用紅筆畫了一個圈,圈裏標注:“疑似地宮入口”。

“這是八十年代地質勘探隊的報告。”林曉說,“他們在東湖做地震波探測,發現湖底下麵,有一個巨大的空洞,形狀規則,像是人工建築。但當時技術有限,沒深入調查。報告裏說,空洞的位置,正好在湖心島正下方,深度……至少一百米。”

一百米深的地宮?在湖底?

“地宮裏有什麽?”

“不知道。報告裏沒寫。但有一行備注:‘磁場異常,儀器失靈,疑有放射性物質或強電磁場’。”林曉頓了頓,“而且,報告提交後沒多久,勘探隊的負責人就出車禍死了。其他隊員,之後幾年也陸續出事,不是病死就是意外。這份報告,被列為機密,封存了。”

又是這樣。和混沌有關的事,知情者都不得善終。

“還有更怪的。”林曉壓低聲音,“我查了地方誌,東湖在明朝以前,不叫東湖,叫‘鎖龍潭’。傳說潭底鎖著一條惡龍,是明朝開國皇帝朱元璋派人鎖的。但鎖龍的不是鐵鏈,是‘七竅玲瓏心’。”

“七竅玲瓏心?”

“就是七個純潔女子的心髒。”林曉聲音發抖,“把她們活埋在水邊,用她們的心髒做陣眼,鎖住惡龍。每過一甲子,需要換新的心髒,否則鎖鏈就會鬆,惡龍就會出來。”

陳想起方萍她們。七個紅衣女子,活埋在湖底,心髒被取出,做陣眼。

原來這個傳統,從明朝就開始了。而且每六十年,就要換一批新的犧牲者。

“最近一次,是什麽時候?”他問。

“是……1937年。”林曉說,“民國廿六年,中元節,東湖舉行了最後一次‘祭龍’儀式。七個女孩被沉湖,之後戰爭爆發,儀式就中斷了。再後來,新中國成立,破四舊,這些迷信活動都被禁止了。”

1937年。又是那一年。沈家滅門,陳青岩隱居,東湖祭龍。

一切都連起來了。

陳青岩在1937年發現封印鬆動,用沈家十七口做祭品,暫時加固封印。但還不夠,他又在東湖設下杜門,用七個女子的魂魄,繼續鎮壓湖底的東西。

而現在,三百年過去,封印徹底失效,湖底的東西,要出來了。

不,它已經出來了。它現在就在湖底,在等待,在孕育,在準備……盛宴。

“我們還有多少時間?”陳問。

“不知道。”林曉搖頭,“但根據記載,每次封印鬆動,到完全崩潰,大概是……七天。今天是第二天。”

五天。他們還有五天時間。

但混沌不會等他們。它的子體已經開始活動,它的侵蝕在加速。五天,可能太長了。

“裝備準備得怎麽樣了?”陳問。

“館長在弄。”林曉說,“但問題很多。潛水裝置倒是有,但湖底現在全是混沌的汙染,下去就是找死。照明裝置,在強磁場下可能失靈。武器……普通武器對混沌沒用。”

“我有辦法。”陳說,“用信物的力量,製造一個臨時的‘淨化領域’。領域內,混沌的侵蝕會減弱,我們能正常活動。但領域範圍不大,隻能覆蓋我們七個人,而且持續時間有限,最多……兩個小時。”

“兩小時?”陳忠皺眉,“在百米深的湖底,兩小時,找到地宮入口,進去,找到核心,摧毀,然後出來。時間太緊了。”

“沒有別的選擇。”陳說,“而且,湖底的情況不明,可能比我們想的更複雜。也許根本沒有地宮,也許地宮是陷阱,也許核心不在那裏。但我們必須去,必須試一試。”

“那就試。”蘇晚晴說,“反正我們已經死過一次了,不怕再死一次。”

“對。”方萍點頭,“能再活一次,已經是賺了。能做點有意義的事,死了也值。”

“老朽這把骨頭,也該動動了。”陳忠握緊刀。

“我們爺倆,跟著陳哥。”老韓摟著小寶。

陳看著他們,心裏湧起一股暖流,但更多的是……沉重。這些人,信任他,跟隨他,把命交給他。但他能帶他們回來嗎?他不知道。

也許,一個都回不來。

第三天傍晚,吳老先生回來了,帶回來一個“人”。

或者說,一個“東西”。

那是個老人,很老很老,背駝得幾乎對折,臉上布滿老年斑,眼睛渾濁,但眼神很亮。他拄著一根槐木柺杖,柺杖頭上雕著一個猙獰的鬼頭。

“這位是魯師傅。”吳老先生介紹,“我師父那一輩的老匠人,專門做‘陰器’的。他知道些……老事。”

魯師傅盯著陳,看了很久,然後開口,聲音嘶啞得像破風箱:“你身上有那東西的味道。”

“你知道那東西?”陳問。

“知道。”魯師傅點頭,“我爺爺的爺爺,就見過它。那時候它還小,剛成形,躲在東湖底下,偷吃死人的魂魄。後來被人發現了,請高人做法,把它封在井裏。但封不住,每隔幾十年,它就會出來一次,吃人,長大一點。到現在,三百年了,它已經長成……龐然大物了。”

“它到底是什麽?”

“是‘念頭’。”魯師傅說,“人死前最強烈的念頭,如果沒散,就會沉進水裏,沉進地裏,慢慢匯聚,變成‘魘’。東湖底下,是個聚陰地,死人多,念頭多,久而久之,就養出了這麽個東西。它沒有實體,或者說,它的實體就是念頭本身。你殺不死念頭,隻能……化解它。”

“怎麽化解?”

“用更強烈的念頭,衝散它。”魯師傅說,“比如,至善的念頭,至愛的念頭,至勇的念頭。但這些東西,現在這世道,太少了。所以那東西越來越強,越來越大。”

陳想起陳青岩的記憶。用極致的情緒,製造封印。原來原理是這樣。

“那地宮呢?”林曉問,“湖底的地宮,是什麽?”

“地宮是後來建的。”魯師傅說,“清朝末年,有個洋教士,不信邪,非要去湖底看看。他帶了人,挖了個洞,一直挖到井口。結果看到井裏的東西,嚇瘋了。回來後,他畫了張圖,說井下麵有個地宮,地宮裏有……‘神’。”

“神?”

“對,神。”魯師傅渾濁的眼睛裏,閃過一絲恐懼,“但不是我們理解的神。是……邪神。洋教士說,那東西在模仿人,想變成人。它用地宮裏那些死人的骨頭、頭發、麵板,拚湊出一個‘身體’,然後把自己的念頭灌進去,想活過來。但失敗了,拚出來的東西是畸形的,是怪物。它就不斷試,不斷失敗,地宮裏堆滿了失敗的‘作品’。”

陳感到一陣惡寒。模仿人?想變成人?

“那它成功過嗎?”

“不知道。”魯師傅搖頭,“但洋教士說,他在地宮裏,看到了一個‘完整’的。有頭有臉,有手有腳,能走能動,但眼睛是空的,沒有靈魂。那個‘完整’的,坐在一個王座上,周圍跪滿了畸形的怪物,像在……朝拜。”

一個沒有靈魂的、完整的人形。坐在王座上,被怪物朝拜。

這就是混沌想成為的樣子?一個“人”,一個“神”,一個能行走在人間,統治一切的……存在?

“那個地宮,怎麽進去?”陳問。

“洋教士留下了一張圖。”魯師傅從懷裏掏出一個油紙包,小心開啟,裏麵是一張發黃的牛皮紙。紙上用鋼筆繪製了一張簡陋的地圖,標注了地宮的位置、入口、通道、還有……王座的位置。

“這圖我爺爺傳給我爹,我爹傳給我,說有一天,如果有人要去殺那東西,就把圖給他。”魯師傅把圖遞給陳,“現在,我把它給你。但小夥子,我得告訴你,地宮是那東西的老巢,進去就是送死。而且,就算你找到王座,找到那個‘完整’的,你也殺不死它。因為它沒有實體,你毀掉那具身體,它還會再造一個。除非……”

“除非什麽?”

“除非你能進到它的‘裏麵’。”魯師傅指著自己的頭,“進到它的念頭裏,找到它的‘核心念頭’,然後……改變它。但這個,沒人能做到。進到別人的念頭裏,就像跳進大海,你會被淹死,被同化,變成它的一部分。”

進到混沌的念頭裏,改變它的核心念頭。

這可能嗎?

陳不知道。但他知道,這是唯一可能徹底消滅混沌的方法。

“謝謝。”他接過地圖,小心收好。

魯師傅看著他,歎了口氣:“小夥子,你是個好人。但這世道,好人活不長。你要去,我不攔你。但記住,如果事不可為,就逃。活著,比什麽都強。”

陳點頭,但心裏知道,他不會逃。也逃不了。

魯師傅離開了,佝僂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吳老先生看著他的背影,低聲說:“他活不過今晚了。泄露天機,必遭天譴。但他還是說了,把圖給了你。陳默,你身上,擔著很多人的希望。別讓他們失望。”

陳握緊拳頭,指甲陷進掌心,但感覺不到疼。黑色紋路已經蔓延到脖子,他感覺自己的感官在變化,在鈍化。痛覺、味覺、嗅覺,都在減弱。但另一種“感覺”在增強——能感覺到混沌的存在,能感覺到它的饑餓,它的渴望,它的……“視線”。

混沌在看著他。一直在看著。

他知道。

第三天深夜,所有準備工作完成。

館長從倉庫裏翻出了七套老式潛水服,雖然舊,但還能用。還有水下照明燈、呼吸器、通訊裝置——雖然在水下一百米的強磁場裏,通訊裝置大概率失靈。

陳用七件信物的力量,製造了七個護符,每人一個。護符是用信物的碎片混合他自己的血做成的,能在水下形成一個臨時的淨化領域,持續兩小時。

武器方麵,陳忠的長刀被重新淬煉,加入了硃砂、桃木灰、還有陳的血,刀身上刻滿了殮文。蘇晚晴和方萍各自凝聚了一顆“水精”和“怨珠”,作為武器。老韓和小寶,一個拿著把生鏽的消防斧,一個拿著個破舊的撥浪鼓——那是小寶生前的玩具,現在成了他的“法器”。

館長沒什麽武器,但他胸口的黑洞,就是最強的武器。他說,必要時候,他可以把黑洞擴大,吞噬一切——包括他自己。

林曉和吳老先生,負責在上麵的船上維持陣法。船是館長找來的,是殯儀館用來打撈屍體的工作船,不大,但結實。船上佈置了陣法,以七件信物的本體為核心,能開啟通往湖底的通道,也能在關鍵時刻,把他們拉回來。

子時,午夜十一點。

所有人聚集在殯儀館後院,準備出發。

夜很黑,沒有月亮,沒有星星。隻有東湖方向的天空,有暗紅色的光在流動,像血管,像脈搏。

陳看著他的隊伍。陳忠、蘇晚晴、方萍、老韓、小寶、館長,還有他自己。七個人,七個“死人”,七個不完整的靈魂,要去麵對一個活了三百年的怪物。

荒謬,但真實。

“最後確認一次。”陳開口,聲音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我們的目標,是湖底地宮,混沌的核心。找到它,摧毀它,或者……改變它。但無論哪個目標,都可能死。現在退出,還來得及。”

沒人動。

“好。”陳點頭,“那就出發。”

他們上了車,兩輛殯儀館的運屍車,在空蕩的城市街道上疾馳,駛向東湖。

路上,他們看到了混沌的“作品”。

街道兩旁,有怪物在遊蕩。有的像人,但四肢扭曲,爬行。有的像動物,但體型巨大,滿口獠牙。有的無法形容,是一團蠕動的肉塊,上麵長滿了眼睛,嘴巴,手。

怪物看到車,撲上來,但被車撞開,碾過。車身上,陳提前畫了符咒,怪物碰到,像碰到烙鐵,慘叫,退開。

但怪物太多了。越來越多,從黑暗中湧出來,像潮水。

“它們在阻止我們。”館長握著方向盤,臉色凝重,“混沌知道我們要去,它在害怕。”

“加速。”陳說。

車加速,撞開擋路的怪物,衝向東湖。

終於,到了湖邊。

東湖,已經不再是湖了。是一片黑色的、粘稠的、蠕動的“沼澤”。水麵完全被黑液覆蓋,冒著泡,散發著刺鼻的腐臭。湖心島方向,暗紅色的光更濃了,像一座燈塔,在引導他們,也在警告他們。

船停在岸邊,林曉和吳老先生已經在船上了。船上點著七盞油燈,擺成北鬥七星的形狀。燈光很弱,但在絕對的黑暗中,像七顆星星。

“陣法準備好了。”吳老先生說,“但隻能維持三小時。三小時後,陣法會崩潰,通道會關閉。你們必須在三小時內回來,否則……就永遠回不來了。”

“明白。”陳點頭,第一個上船。

其他人跟上。船不大,七個人加上林曉和吳老先生,九個人,擠得滿滿當當。

船啟動,朝著湖心島駛去。黑液很稠,船開得很慢。黑液下,有什麽東西在遊動,不時撞到船底,發出沉悶的響聲。

蘇晚晴趴在船邊,看著黑液,輕聲說:“它們在哭。”

“什麽?”方萍問。

“水裏的魂魄。”蘇晚晴說,“被混沌吞噬的魂魄,困在水裏,永遠無法解脫。它們在哭,在求救。”

陳沉默。他也能聽到,無數的哭聲,從水底傳來,從四麵八方傳來。男女老少,痛苦,絕望,瘋狂。

這些,都是混沌的食物,是它的力量來源。

船終於到了湖心島。島已經完全被黑液覆蓋,看不出原來的樣子。隻有島中央,暗紅色的光最濃,那裏就是通道的入口。

“就是這裏。”陳站起來,看著其他人,“準備好了嗎?”

所有人點頭。

陳深吸一口氣,雙手結印。手臂上的黑色紋路爆發出刺目的紅光,七件信物從他體內飛出,懸浮在半空中,開始旋轉,形成一個光門。

光門那邊,是深不見底的黑暗,是湖底,是地宮,是混沌的老巢。

“走。”陳第一個跳進光門。

其他人緊隨其後。

最後一個進去的是館長。他回頭,看了吳老先生和林曉一眼,點點頭,然後跳了進去。

光門關閉。

船上,隻剩下吳老先生和林曉,還有七盞搖晃的油燈。

“他們會回來嗎?”林曉小聲問。

“不知道。”吳老先生看著黑暗的湖麵,聲音蒼老,“但無論回不回來,這都是……最後一戰了。”

夜風吹過,油燈搖晃。

湖心島上,暗紅色的光,忽然劇烈閃動。

像是……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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