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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揚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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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暉這病來得急走得也快。初時異常凶險,然而船從丹陽往前行了不過一個時辰,脈象已漸漸平穩,粗看和常人無異了。

雖然人還未醒,但卻是實打實的脫離了險境。

從京裡帶來的大夫擦了把額頭上的汗水,上前稟道:“主子爺,從脈象上看大阿哥此次的病症確實和六年前的那一次極其相似,隻是程度更加凶險,若非救治及時,再晚上一刻鐘怕是會釀成大禍。

好在如今已經平順下來了,多調養幾日就能痊癒。隻是大阿哥日後切不可活動過多過密,否則此病再複發,後果不堪預料。

屬下以為最好每日臥床六個時辰以上,平日裡須得慢慢行走,不得累及根本。”

四貝勒哼了一聲,這老東西倒是會防患於未然,為了避免將來治他一個醫治不力的罪,竟是要讓弘暉做一個不能跑不能跳的廢人。

“六年前你說是心疾,隻能好生養著彆無他解,平日裡開的那些藥方有多大用處也不得而知,如今發作了你也隻開些平心靜氣的安眠藥方,可謂是以不變應萬變啊。可笑的是那還未出閣的小姑娘竟然能將大阿哥救回來,你倒是說說,是她的藥好還是你的藥好?”

那大夫隻好顫顫巍巍的跪下請罪:“這…屬下對此症確不精通,這些年同京城同行甚至太醫院的大人都請教過,實在拿不出合適的方子,因此隻能以靜製動。屬下方纔也看了薛姑娘用的藥,那藥聽說是西洋人的方子,臣實在是對此無甚研究,請貝勒爺責罰。”

四貝勒又何嘗不知道這病棘手,這些年太醫院的院使都瞧了幾回,本來已經死心了,隻想著不發作就好,誰能想到來一趟江南碰上了救命的法子。

他懶得多說,弘暉的病遇到了轉機也算是因禍得福,四貝勒此時心情不算差,揮了揮手讓大夫下去。

等人走了,四貝勒又看了兒子一眼,才轉身繞過了屏風,問道:“那薛蝌還有他妹妹呢?”

蘇培盛立馬迎上:“薛公子在外廳候著呢,薛姑娘聽說是被薛公子送到後麵那艘船上了。”

漕幫的船還停在丹陽碼頭等人接手,如今他們都在薛家的兩條船上。彆看這船走得快,看著也冇有官船大,實則這船五臟俱全,中間的一串艙房小巧精緻,給宗室住也使得。

四貝勒在鋪著軟墊的西洋沙發椅上坐下,飲了一口端上來的茶:“他倒是手快,人都給送走了。”

蘇培盛一時判斷不出主子的態度,然那薛蝌看起來實在有本事,於是試探著幫了一句:“聽聞薛姑娘身子也不大好呢,薛公子說冇得待在這裡吵到小主子,就讓人先把他妹妹送到彆的船去了。”

四貝勒挑眉:“他那是怕吵著弘暉?他是怕出了什麼事,爺反過來怪罪他妹妹。你信不信,若今兒弘暉真有個好歹,他保準假裝船壞了讓心腹帶著他妹妹先跑為敬。”

不過短短半日相處,四爺已經看明白了,這個薛蝌絕非墨守成規、傳統愚忠的那類人。

聰明人難免會有些小心思,薛蝌更特殊一點,他頭腦靈活、不守規矩,偷偷造了這麼幾艘船已是擦著律法的邊走吊橋,偏偏卻並未利用這聰明為非作歹,相比彆的富商甚至還算緊守本分。

隻他分明已經猜到了自己的身份,眼裡卻冇什麼畏,連敬也不太明顯。

這樣的人對大清是福是禍誰也無法斷定。

好在他對這個胞妹極為上心,不計代價也要維護她周全,由此可見是個重情重義的人,這樣的人若是真能收服,贏得他的忠誠報效,勢必能發揮大用處。

再者,聽暗衛來報,他這個胞妹性子相比哥哥倒是純善多了,此番又和弘暉一同經曆生死,細究起來與弘暉也算是互為救命人。

四爺看著碗裡的茶葉陷入沉思,無論是這船還是方纔暗衛描述的火銃,薛蝌這樣的人才絕不能放任他流失在外,這種天資若是隻用於做生意那就太浪費了。

然而是將他直接舉薦給皇阿瑪呢?亦或是先納入自己門下?

順序不同,結果或許就天差地彆了。

四貝勒一甩袖子:“薛蝌一直在外麵等著?走,去瞧瞧。”

薛蝌除剛碰上寶琴和她交代了幾句話,又將她在另一艘船上安頓好外,就一直等在四貝勒的艙房門外。

這期間他心裡亦是翻江倒海,反覆琢磨著眼下的狀況和可行策略。

作為一個長在紅旗下的現代人,他本身並無什麼為皇家賣命、建功立業的想法,對他來說在商場上打敗對手都比去官場上搞政治權謀來得有意思。

再者他現在的身份是皇商家族的旁支,首先在出身上就和清貴有極大壁壘,再加上對文科科舉實在冇什麼天賦,一直到昨天之前,薛蝌從未想過入朝為官的路子。

不過從昨天開始,一切都不同了。

其一是他遇到了未來的雍正帝,一個真正的潛龍、註定的贏家,且這人從曆史上綜合來看大概率不是個忘恩負義、喜怒無常的皇帝,在整個封建王朝的曆史上算是對臣子來說比較友好的皇帝。

其二是妹妹不僅陰差陽錯的和貝勒爺的嫡子一起被綁架了,還出於熱心善良給他用了未經官方背書的藥。他心裡明白妹妹貿然出手相救必是因為前世自己也曾在她麵前發作過,因此於情於理都支援她的選擇。

薛蝌在門外的那一個時辰想了很多可能性。

若弘暉因為自身原因最終冇有撐下去,薛蝌已經暗中想好最後的退路。四貝勒帶的人手不多,至少明麵上冇有多少,隻要能爭取短暫的時間逃跑,大清的水兵未必能困得住他們,無論是去嶺南還是去海外,他都有足夠的信心帶妹妹活下去。

到時候天高皇帝遠,他就不信四爺有本事把他們抓回來。

不過,跑路總是下下策,最好還是那個曆史上本就該早逝的弘暉阿哥能繼續頑強地活下去。

等看到四貝勒帶來的大夫喜形於色、一臉慶幸地從內室走出來,薛蝌吐出一口氣,心裡各種念頭跑得更快了。

先不說從龍之功,就說眼下不能放過的仇人漕幫,單有錢有產業可對付不了,在這個時代,多麼大的家產在真正的上位者眼中也不過就是一句話的事。

“草民薛蝌給貝勒爺請安。”

想清楚這些,剛見到四爺的人影,薛蝌一秒冇矯情,當即就給人行了個大禮。

四貝勒倒是一愣,這一路下來薛蝌能猜到他的身份是意料之中,隻這人先時還一直裝作配合他的隱瞞,麵上一副一無所知的樣子,嘴上一口一個大人。這會兒態度這麼恭敬坦誠,倒是讓人一時反應不過來。

四貝勒也冇多說,抬手讓他跟著,就朝甲板上走去。

甲板上此時全掛上了雲記的旗子,這是四貝勒先前暗示的,薛蝌知道他是不想暴露身份。

四貝勒在欄杆處站定,薛蝌跟他離著兩步的距離,站在側後方。除此之外護衛全都自覺隔得老遠,給他們留下了獨處的空間。

四貝勒不開口,薛蝌隻能陪著站著。

運河這一段路冇什麼行船,甲板上視野開闊,四貝勒站在落日餘暉下放眼望去,總覺得這天地彷彿在恭候一個主子,他深深吸了一口新鮮的空氣,心裡那顆埋藏的種子又開始躍躍欲試的破土。

良久,他開口打破了寧靜:“你妹妹身子如何了?”

薛蝌微微屈身,儘量保持適度誠惶誠恐的語氣:“舍妹身上並無大礙,隻是受到了驚嚇,如今已經睡下了。

今日之事還望貝勒爺恕罪。舍妹年紀小,人也莽撞。昔時曾有一位藉助我家的表姑媽在她麵前心疾發作,那位姑媽對她好,她這些年也總留意著治心疾的藥物,恰好從一位來遊曆的洋教士手中得到此藥,又多次嘗試,確認了藥效才帶在了身邊。

然而治病這事差之毫厘謬以千裡,貿然對阿哥爺用藥險些釀成大錯,還請貝勒爺看在她心思單純的份上從輕發落。”

弘暉的身體冇事,還找到了有用的藥物,四貝勒本就無意計較這事。

如今見到做哥哥的儘力為妹妹周全,又瞭解了這藥物的來曆,知道了這對兄妹並非居心叵測、提前謀劃,心裡就更隻剩下對人才的欣賞了。

他頓了頓,說道:“令妹何錯之有?若仔細論起來,你們兄妹二人還是弘暉的救命恩人了。”

薛蝌直覺這句話不是反諷,又覺得封建王爺不至於這麼平易近人,隻揀保險的話回覆:“這如何敢當,能幫上阿哥爺的忙,這藥就算冇白找。”

四爺看他不居功不狂妄,更多了一層滿意,繼續說道:“藥是好藥,若進獻給內務府,雖不是什麼大功勞,但嘉獎總是少不了的,你們薛家平日裡乾著和內務府打交道的活兒,往後若有什麼差事內務府也會多考慮有功勞的人家。”

薛蝌心想,這也算是四爺給的謝禮了,不過是送個罕見病的藥,若冇人打點吩咐,內務府纔不會放在心上,不據為己有就不錯了。四爺曾在內務府待過,母族又是和內務府有千絲萬縷聯絡的包衣,這點忙還是幫的上的。

隻可惜綁架的內情不宜張揚,四爺現在又處於韜光養晦的蟄伏階段,不然薛蝌想著,妹妹可是救了他的嫡長子,這點好處還是太少了。

四貝勒的話還冇說完:“除此之外,你這船還冇在官府備案吧。明日我給你一份引薦書,你拿著去揚州的工部分司,這船就能掛上個工部都水清吏司備案樣船的名頭,將來在運河上過關卡、過漕口也有一些便利。”

薛蝌一頓,這算是出了大力了,也解決了他私下造船冇及時備案的一個難題,他連忙謝道:“多謝貝勒爺相助。”

四貝勒也挺滿意,在他看來忠心是可以培養的,給未來要用的心腹一點便利是主子應該做的事。

這事解決了,他又想起來之前皇阿瑪私下裡給的口諭,讓他去查查兩淮鹽政的虧空。

鹽政的問題但凡是讀書人都能夠說出個一二三來,但這其中關係之複雜、形勢之嚴峻又豈是能輕易解決的。牽一髮而動全身,這背後的利益相關者不僅有官員、鹽商、權貴,甚至連皇阿瑪自己都很難脫得開關係。

怎麼查,查多深,都是一門高深的學問。

四貝勒望著遠處的城鎮燈火,用隻有二人能聽見的聲音感歎道:“若非此次親身經曆,爺竟不知漕幫能做得如此囂張。論起根源,滋養它壯大的不過是鹽、糧二字。這其中鹽的問題比糧還要大得多。”

薛蝌心中一凜,方纔四爺給好處的時候他還不能完全確定,這會兒居然提起鹽政,他心中確定了八分,四爺應該就是要招攬他,讓他站上一條船了,纔會同他說如此私密的話。

可鹽政這事太大了,現在插手真的是好時機嗎,等年號換成雍正了再搞鹽鐵歸公也來得及啊。

薛蝌還在琢磨怎麼回話,四爺卻又彷彿隻是隨口一說,轉頭話起了家常:“日頭落下了,也快到揚州了吧,方纔還忘了問,你們兄妹兩今晚可有去處?”

這個問題好回答,薛蝌回道:“草民之前時常在揚州跑生意,家中也置辦過房產,傢俱東西都一應俱全,仆從也都候著,隨時可以住。”

他又想,之前明明是四貝勒不由分說讓船往揚州走而不是轉道回金陵,這會兒纔開始關心他們會不會睡大街,未免太遲了點。

於是試探著補充道:“等再晚了天氣就冷了,這時候再去官驛想是多有不便。不如請貝勒爺賞臉下榻薛府,過幾日再做打算?府裡冇有旁的主子,住起來也清淨。”

四爺似笑非笑,冇同意也冇拒絕,說了一句:“你可知爺為何要去揚州?住你府上,怎麼?你和揚州的那些大鹽商有聯絡?”

薛蝌這下搞明白了,這位四貝勒估計是奉命來揚州查鹽政的,正好碰上綁架這回事,坐了雲記的船就更方便隱藏身份了。這樣一來,去官府住可不就是打草驚蛇。

但薛家雖是皇商,鹽引卻冇有多少,二房更是根本冇有涉足。

若是住在薛家,十天半個月也查不到關鍵,或許四貝勒這會兒也正在發愁呢。

薛蝌明白,這就是需要他出主意、為方纔的橄欖枝投桃報李的時機了。

他冇有回答這個問題,隻是“啊”了一聲,彷彿突然想起了什麼。

四貝勒看過來,薛蝌恍若纔回神:“貝勒爺恕罪,草民方纔隻是突然想起,等到了揚州還要帶著舍妹去探望一下長輩親戚。”

四貝勒不明所以,但他清楚薛蝌冇蠢到這時候說廢話,隻等著他繼續。

薛蝌解釋道:“草民的這位長輩正是在揚州任職的林海林大人。草民的堂伯母出自王家,其姐當年嫁的是京城榮府的二老爺。而林大人的先夫人正是榮府的小姐。因此能稱得上一句世叔。

其實說起來草民家這一脈和京城的賈家平日裡幾乎冇有往來,和林世叔關係就更遠了。隻是林世叔這人向來對小輩友善,當年家父途徑揚州的時候還專門帶草民去拜訪過林大人,林大人也曾指導過功課,林夫人還教過舍妹唸詩。

因此這回遇著事了,草民就想著去問問林大人的看法。另外,聽說林大人近幾年身體也不太好,林夫人又去世了,作為晚輩也該帶舍妹去探望一番。”

“林海?可是前科探花、現任巡鹽禦史?”

“正是。”

四貝勒聞言一笑,這就是和聰明人說話的樂趣,聞弦知雅意,瞌睡來了就能遞上枕頭。

還有什麼人能比巡鹽禦史更能瞭解鹽政呢?這位當年素有清命的清流,在任上三年未填上鹽政的虧空,如今甚至被暗中檢舉貪腐,雖皇阿瑪留中不發顯然是仍有信任,但從他下手確實是個不錯的主意。

“既受過教誨,自然應該去拜訪。當年這林海中探花的時候爺亦看過他的文章,此番來了揚州,若能對談一番,也是一件樂事。”

薛蝌會意:“草民今晚就送拜帖去林大人家裡,想必很快就會有訊息。”

酉時三刻,趕在宵禁之前,豎著雲記旗幟的船正好靠岸。

揚州到了。《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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