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橋橋頭，空氣彷彿凝固。
黑田凶介死死盯著戀雪腳下那若隱若現的雪花圖案，瞳孔劇烈收縮。
他想起了自己父親曾經跟他說過的一段話——
“頂尖的武士，可以將自身的鬥氣凝聚外放，形成肉眼可見的具象圖案。我曾親眼見到過，有人在揮刀時，刀身湧現出湛藍的海浪。”
那是實力達到某種境界的標誌，尋常人終其一生也難以觸及。
可眼前這個女孩……
這個一個月前還臥床不起、咳血不止的病秧子……
“不……不可能……”黑田凶介喃喃自語，聲音發顫，“一定是障眼法……對，肯定是那小子教她的邪術！”
恐懼與嫉妒在他心中瘋狂滋長。
他一邊後退，一邊朝遠處小樹林方向嘶聲大喊：
“都出來！全都給我出來！把這女人拿下！”
樹林中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轉眼間，又有十多名劍道館弟子衝出，個個手持打刀，將戀雪團團圍在橋頭。
戀雪深吸一口氣。
麵對層層包圍，她反而冷靜了下來。
血液中某種沉睡的東西正在蘇醒——
那是慶藏遺傳給她的戰鬥天賦，被疾病壓抑了整整十三年。
如今，枷鎖已碎。
她左腳微微後撤，右腳前踏，雙手一前一後抬起。
【破壞殺·羅針。】
話音落下，腳下雪花圖案驟然清晰，直徑擴張至近十米。
“這……這是什麼妖術？！”新來的弟子們驚駭後退。
“別怕！”黑田凶介躲在人群後方，色厲內荏地吼道，“都說了！是障眼法！一起上，綁了她！”
眾弟子麵麵相覷，最終在少主的威壓下咬牙前沖。
【破壞殺·亂式。】
戀雪出如暴雪傾瀉，密集而狂暴。
“砰！砰！砰！砰！”
人影接連倒飛，落入河中、撞上樹榦、癱軟在地。
不到一分鐘，還能站著的，隻剩黑田凶介一人。
他臉色慘白，看著滿地哀嚎的弟子，又看向收拳而立、氣息平穩的戀雪。
“這是你逼我的……”黑田凶介咬牙，從懷中掏出一把燧發短槍。
他顫抖著舉起槍，瞄準戀雪。
手指扣向扳機——
“咻！”
破空聲尖銳。
一道冰錐從暗處疾射而來，精準貫穿黑田凶介持槍的手腕。
“啊——！！！”
燧發槍脫手落地，黑田凶介捂著手腕慘叫，鮮血從指縫湧出。
他驚恐地望向冰錐射來的方向，卻隻看到樹影搖曳。
“撤……撤退！”他嘶聲下令，帶著還能動彈的手下連滾爬爬逃離橋頭。
腳步聲從樹後傳來。
藤子京走到戀雪身邊，目光掃過她全身：“受傷了嗎？”
戀雪搖頭，眼睛亮得驚人：“藤先生，我……我做到了！”
她抬起雙手，看著自己的掌心，彷彿第一次認識這具身體。
藤子京微笑：“做得很好。身體感覺如何？有沒有疲憊或不適？”
戀雪握了握拳，意猶未盡：“感覺還能再打一會兒……身體很輕，很有力。”
她說著，原地輕輕跳了兩下，浴衣下擺隨風揚起。
藤子京看著她眼中閃爍的光芒，心中暗自感慨。
健康真的能改變一個人。
那個曾經蜷縮在被褥裡、連呼吸都費力的愛哭少女，如今竟也有了這般神采。
……
兩人繼續走向煙花大會會場，彷彿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
街道兩旁攤位林立，燈火通明。
“藤先生，你看那個！”戀雪指著撈金魚的攤位，眼睛發亮。
“想試試？”
“嗯！”
她蹲在攤位前，手持紙網，神情專註得像在練武。
紙網破了三次，第四次終於撈起一尾紅白相間的小金魚。
“成功了！”她捧著水袋，笑容燦爛。
接著是射箭攤位。
戀雪挽弓搭箭，姿勢標準得讓攤主驚訝。
“嗖！”
箭矢離弦，正中靶心邊緣。
“可惜，偏了一點。”她吐了吐舌頭。
藤子京接過弓，隨手一射。
箭矢穿透靶心，釘在後方木板上。
攤主目瞪口呆，遞上獎品。
“謝謝。”藤子京放下弓，接過獎品，拉著戀雪走向小吃攤。
蘋果糖的甜美、章魚燒的焦香、烤糰子的軟糯……
戀雪像所有普通少女一樣，在每個攤位前駐足，每樣都想嘗一點。
她咬下一口蘋果糖，糖殼碎裂的聲音清脆，嘴角沾上一點糖漬。
藤子京伸手，用拇指輕輕擦去，指尖觸到唇邊，兩人都愣了一下。
戀雪臉頰微紅，低頭繼續吃糖。
就這樣，煙花大會接近尾聲。
兩人在河岸邊找到一處安靜的長椅坐下。
夜空深邃，星光稀疏。
“砰——”
第一簇煙花升空，綻開成牡丹花的形狀。
光芒照亮戀雪的臉龐，她的側影在明暗交替中格外清晰。
“藤先生。”她忽然開口，聲音很輕。
“嗯？”
“我喜歡你。”
煙花在夜空炸響，掩蓋了心跳聲。
藤子京轉頭看她。
戀雪沒有迴避他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堅定：
“我知道你的情況特殊。你來自兩百年後，你有很多戀人。”
她頓了頓，繼續道：
“我呀，從來都沒想像過，自己能活到明年、後年，甚至更久更久以後的日子呢……”
“媽媽一定也是這樣……”
“所以才因為不忍心看著我先走一步，一時糊塗做出了那種選擇。”
“甚至，我能感受到，爸爸其實也在心底的某處選擇了放棄。”
“畢竟那時候的我，身體實在太差了……”
說到這裏，戀雪鼓起勇氣，輕輕握住了藤子京的手：
“藤先生，是你給了我未來。”
“所以我不在乎你從哪裏來，有多少戀人。我是真心喜歡你，其他任何事情都不重要。”
又一簇煙花升起，紫色流光映在她眼中。
“我隻想問……”她聲音微微發顫，“你願不願意讓我留在你身邊？無論以什麼身份都好。”
藤子京反握住她的手，掌心溫熱，指尖微涼：
“我願意，而且我承諾，絕不會委屈了你。”
“我會帶你和你父親一起，去到我所在的那個世界。”
最後一簇煙花升空。
巨大的彩色光環在夜空綻放，流光如雨傾瀉。
光芒照亮長椅，照亮兩人相握的手，照亮戀雪仰起的臉。
她閉上眼睛，睫毛輕顫。
藤子京微微一愣，係統催促道：
【大傻春，愣著幹啥，趕緊親上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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