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店的碼頭上。
純白的「萬達三號」靜靜停泊在岸邊,甲板上的木地板被擦得鋥亮,倒映出幾道囂張的人影。
“嘖,這船不錯啊。”一個20歲出頭的男人,一腳踩在船舷上。
他一身華貴的暗紋羽織,腰間卻歪歪斜斜地別了把鑲金短刀,活脫脫一個紈絝子弟的做派。
而他身後,跟著四個點頭哈腰的隨從,兩個濃妝艷抹的藝妓,以及一個麵色嚴肅的老者。
船下,還有十二個武士打扮的保鏢抱臂而立,他們清一色的浪人髻配武士刀,像極了披著人皮的獵犬。
“平賴悅少爺,已經讓那個女老闆去叫這艘船的船長了!”一個尖嘴猴腮的隨從湊上前,諂媚地搓著手,“聽說是個外鄉人,肯定不敢跟您爭……”
“啪!”
平賴悅反手就是一記耳光,打得那隨從踉蹌幾步,差點栽進海裡。
“蠢貨!”他啐了一口,接著又一腳踹在隨從膝蓋上:
“什麼叫‘這艘船的船長’?”
“小爺我看上了這船,我就是船長!”
“別說這艘船了,就連這片海都是小爺家的!”
藝妓們咯咯笑起來,嬌嗔地推了他一把:“哎呀~平少爺你好霸道呢~”
那尖嘴猴腮的隨從捱了一腳,非但不惱,反而滿臉堆笑地抽了自己一巴掌,點頭哈腰道:
“哎喲!是小人說錯話了,該打!該打!”
“小人已經讓那老闆娘去叫那個……”
“呃,給您開船的‘傢夥’了,他很快就來!”
平賴悅冷哼一聲,雙手抱胸,目光在「萬達三號」上掃視了一圈:
“船我見的多了,這個造型的我還是頭一次遇到……居然沒有煙囪,嘖,是個新奇的玩意兒。”
他看著船艙上鎖的門,臉色陰沉了下來:“不過嘛……那開船的是真找死啊!”
說著,他對著碼頭上的武士們喊道:
“等那個開船的來了,先打一頓再說!”
“在小爺我的地盤上停船,居然他媽的敢給船艙上鎖?活的不耐煩了!”
武士們齊聲應和,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眼神兇狠地掃視著四周,隨時準備砍人。
兩個藝妓對視一眼,其中一個掩嘴輕笑:“哎呀~平少爺生氣了呢~”
此時,那個沉默良久的嚴肅老者終於開口了:
“少爺,咱們是因為天皇陛下和幕府的戰爭,才來到神奈川的老家暫避的。”
“老爺出門前再三叮囑你了,不要在隨便惹事生非。”
“咱們平氏一族雖然地位顯赫,但也不是完全沒有對手的,萬一惹上了其他大人物……”
平賴悅不耐煩的擺擺手:
“哎呀,佐佐木老先生,您多慮了……”
“這等窮鄉僻壤,能有什麼大人物?”
“難不成,我還能遇上姓藤原的?”
“就算遇到了,這裏也是咱們地盤啊,他還敢打我不成?哈哈哈哈哈……”
“少爺,那個開船的來了!”一旁的隨從突然伸手指向遠處。
平賴悅順著方向望去,隻見旅店的老闆娘正領著一個白髮少年朝碼頭走來。
那少年身材修長,麵容俊朗,一襲黑色風衣隨風輕擺,舉手投足間帶著幾分慵懶的貴氣。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他身後竟跟著十二個美若天仙的女子!
有的冷艷如霜,有的嬌艷似火,有的清純可人,有的妖嬈嫵媚,風格各異,卻無一不是絕色。
她們步伐輕盈,或抱臂輕笑,或低頭私語,彷彿根本不在意碼頭上的劍拔弩張。
“我草……”平賴悅瞪大眼睛,下意識嚥了口唾沫,連忙對武士們擺手,“計劃有變!先別動手!”
另一邊,藤子京雙手插兜,慢悠悠地走在最前頭,遠遠就瞧見了碼頭上的陣仗——
紈絝少爺、沉默的管家、點頭哈腰的隨從、濃妝艷抹的藝妓,還有一群手按刀柄、凶神惡煞的武士。
他生氣嗎?
一點也不。
當敵我實力差距懸殊到一定程度時,對方的任何挑釁行為都會顯得極其滑稽。
就像阿三總喜歡在網上叫囂挑釁東大,而東大的網友會因此憤怒嗎?
顯然不會,隻會覺得對方像個跳樑小醜。
所以,換做以前,藤子京或許還會不爽,但現在呢?
——他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他心情好到連姑獲鳥都放出來了,此刻正和零餘子一起,一人撐著一把黑傘,慢悠悠地走在隊伍最後。
零餘子的小腳丫在木屐裡不安地蹭了蹭:“大、大人,那些人看起來好凶……”
藤子京頭也不回,懶洋洋地擺了擺手:“一會兒你們不用搭理他們,免得沾一身晦氣。”
半分鐘後,藤子京帶著眾女閑庭信步地走到船邊。
還沒等他開口,船上的隨從就已經挺直腰板,用誇張的腔調高聲宣佈:
\"在你麵前的是——\"
\"源出桓武天皇血脈的平氏宗家嫡孫!\"
\"伊勢平氏正支!\"
\"神奈川港町莊園領主!\"
\"東京海軍講武堂常客!\"
\"平賴悅少爺!\"
每報一個頭銜,那隨從的下巴就抬高一分,說到最後幾個字時,鼻孔都快朝天了。
他得意洋洋地斜睨著藤子京,等著看這個白髮少年嚇得腿軟跪地的模樣。
畢竟,在這片地界上,除了源氏和藤原氏,還真沒幾個家族敢和平氏叫板。
一旁的武士們也都露出桀驁的神情,有幾個甚至已經把袖子擼起來了,就等著眼前這群人被這一連串頭銜嚇破膽後,他們好上前\"攙扶\"。
當然,“攙扶”的過程中,要不要順便在那些千嬌百媚的小娘子身上摸兩把,那可就是他們的自由了。
誰知,藤子京隻是淡定地“哦”了一聲,連眉毛都沒抬一下。
而他身後的那群女子們,更是連眼皮都懶得掀。
有的甚至露出十分嫌棄的神色,彷彿眼前這群人是什麼髒東西似的。
那隨從頓時不樂意了,一張臉漲得通紅:
“‘哦’是什麼意思?!你沒聽清楚我剛才說什麼嗎?!”
藤子京掏了掏耳朵,懶洋洋道:
“我聽清了啊。”
“你念那麼一長串亂七八糟的——擱這寫墓誌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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