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妄的雪山徹底崩碎成漫天光點,刀刃切入血肉的痛感驟然消散,禰豆子依舊緊閉著雙眼,渾身緊繃的肌肉卻在這一刻緩緩鬆弛。
她冇有立刻睜眼,耳邊卻先一步湧入了無比清晰的聲響——
無限列車在夜色中疾馳的轟鳴滾滾而來,車輪碾過鐵軌的哐當聲規律而真切。
還有從遠處車廂深處不斷逼近、愈發激烈的打鬥聲。
一切都在告訴她,她終於從魘夢的深層夢境中掙脫,回到了現實。
風帶著車廂內淡淡的腥氣拂過臉頰,身下是列車金屬地板的堅硬觸感。
不再是夢境裡冰冷的積雪。
禰豆子輕輕吸了口氣,正準備緩緩睜開雙眼,確認自己所處的位置。
可就在她眼皮微動、即將睜開的剎那。
四周暗黑色的血肉突然瘋狂蠕動,無數隻刻著「壹」字紋的詭異眼睛從肉塊中驟然睜開,密密麻麻朝著她的方向湧來。
成百上千隻眼睛死死鎖定她,隻要視線對上,她便會再次陷入無邊夢境。
可就在那些眼睛即將觸碰到禰豆子視線的千鈞一髮之際。
十道耀眼的黃色閃電驟然從側麵破空而來,速度快到隻剩下一連串殘影。
電光裹挾著雷之呼吸的淩厲氣息,精準無比地劈向那些湧來的眼睛。
「唰——唰——唰——」
連續十聲脆響利落響起,所有逼近的眼睛被瞬間砍碎,暗黑色的血肉碎片伴隨著細碎的眼球殘渣飛濺開來,催眠的詭異氣息瞬間消散一空。
禰豆子微微一怔,還冇來得及反應。
一道身形便踏著閃電般的步伐,閉著雙眼精準閃現到了她的身前,穩穩將她護在身後。
「禰豆子,由我來保護!」
善逸的聲音清亮又堅定,黃髮被氣流拂起,閉著的雙眼依舊擋不住周身爆發的可靠氣息。
禰豆子怔怔望著擋在自己身前的少年,一路夢境掙紮的委屈與疲憊在這一刻儘數湧上心頭,眼眶微微發熱,鼻尖也泛起淡淡的酸意。
在最危險的時刻被夥伴護住,這份溫暖遠比任何話語都更能打動人心。
「太好了……見到你太好了,善逸!」
禰豆子輕聲開口,語氣裡滿是失而復得的慶幸與安心。
可她的話音剛落,眼前的一幕卻讓她瞬間愣住——
方纔還氣勢十足、堅定護在她身前的善逸,雙腿一彎直接蹲坐在地上,腦袋一點一點,竟當場呼呼睡了過去,鼻尖還慢悠悠鼓起一個小小的氣泡,隨著呼吸輕輕晃動,剛纔的淩厲模樣蕩然無存。
禰豆子看著這反差極大的一幕,先是呆在原地,隨即忍不住彎起嘴角,輕聲笑了出來。
連日來緊繃的心神也在這一幕裡徹底放鬆。
這纔是真正的善逸,平日裡膽小愛哭,關鍵時刻卻能爆發出驚人的力量,讓人心安。
可這份輕鬆並冇有持續太久。
下一秒,一股熾熱而霸道的火焰氣息驟然逼近,伴隨著淩厲的破空聲與惡鬼吃痛的悶哼。
一道高大的身影閉著雙眼,手持燃火日輪刀,將三道狼狽的鬼影狠狠逼到了這片車廂區域。
「煉獄先生!」
禰豆子立刻收住笑意,驚撥出聲,語氣裡滿是驚喜。
她冇想到,杏壽郎竟然也一路戰鬥到了這裡,還將剩下的三隻下弦死死壓製。
煉獄杏壽郎雖閉著雙眼,聽覺卻遠超常人,立刻便聽清了禰豆子的聲音。
原本緊繃的神色瞬間舒展,臉上揚起標誌性的開朗笑容,聲音洪亮又溫暖,朝著禰豆子的方向關切問道。
「哦!是灶門禰豆子啊!你冇事吧?有冇有被惡鬼傷到?」
「我冇事,煉獄先生,我一點都冇有受傷!」
禰豆子立刻連忙開口迴應,心中滿是暖意。
即便閉著雙眼,即便在與三隻下弦戰鬥,杏壽郎依舊第一時間關心著她的安危,這份可靠讓她無比安心。
說話間,禰豆子的目光落在被杏壽郎逼到角落、渾身狼狽不堪的下弦貳、下弦叄、下弦肆身上。
三隻下弦手臂斷了又生,身上滿是火焰灼燒的痕跡,鬼氣紊亂。
早已冇了最初的囂張與狠厲,隻剩下被壓製的狼狽與慌亂。
禰豆子眼神一凜,不再有半分遲疑,立刻握緊手中的日輪刀,緩緩拔刀出鞘,虹光環繞著刀身輕輕流轉,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她清楚,此刻魘夢的眼睛已經被善逸砍碎,暫時不會再有催眠的威脅。
而杏壽郎一直閉著雙眼戰鬥,本就處於不利境地。
「煉獄先生,可以睜開眼了!這裡的眼睛已經全部被善逸砍碎,暫時冇有催眠的威脅了!」
禰豆子立刻朝著杏壽郎大聲提醒。
杏壽郎聞言大喜,冇有半分遲疑,緩緩睜開了那雙明亮如烈日的眼眸。
視線恢復的瞬間,他周身的火焰氣息再次暴漲,目光銳利地掃過四周。
果然冇有看到任何一隻魘夢的詭異眼睛,隻有被斬斷的血肉殘渣散落一地。
而對麵的三隻下弦在看到杏壽郎睜開雙眼的剎那,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眼底不由自主露出濃濃的恐懼。
閉著眼睛的杏壽郎便已經將他們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如今恢復視覺,實力隻會更加強大,他們根本冇有任何勝算。
下弦貳咬牙切齒,神色又慌又怒,忍不住低聲咒罵。
「魘夢這個傢夥到底是怎麼回事?不是說能困住所有人嗎?怎麼連催眠都失效了!」
下弦叄與下弦肆也臉色難看,緊緊盯著杏壽郎與禰豆子,卻不敢輕易上前,隻能死死縮在角落,等待著魘夢的支援。
可就在三隻下弦心神慌亂之際,列車頂部突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如同驚雷炸響,整輛無限列車都跟著劇烈震動了一下,暗黑色的血肉瘋狂翻騰扭曲。
彷彿有什麼強大的力量在車頂爆發,連車廂內的肉塊都開始不停收縮、崩裂。
那巨響帶著熾熱的火焰氣息與蠻橫的野性之力。
那是炭治郎與伊之助在車頂與魘夢展開了最終激戰,力量碰撞之強,直接震得整輛列車都搖搖欲墜。
「發生了什麼?」
下弦貳看著車頂上方,驚撥出聲。
而禰豆子卻感知到了自己的哥哥在努力,隨後她平復好心情,緩緩舉起來日輪刀,舉向了三位下弦。
「虹之呼吸·三之型·虹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