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與此同時的無限列車車頂,炭治郎與伊之助也徹底陷入了對方層層疊疊的血鬼術之中。
暗黑色的觸手不斷翻湧,每一根都佈滿刻著「壹」字的詭異眼睛。
催眠之力如同潮水般不斷沖刷,可局麵卻讓藏在覈心處的魘夢越發驚疑不定。
他明明已經靠著血鬼術,將灶門炭治郎強行拖入了深層夢境。
可眼前那個戴著野豬頭套的少年,卻從頭到尾冇有半分被催眠的跡象。
哪怕直視那些佈滿眼球的觸手,依舊揮刀狂砍、氣勢洶洶,半點昏沉都冇有出現。
除了車廂裡那兩個不靠視覺、僅憑聽覺行動的異類之外。
這個野豬頭少年,是魘夢最無法理解的存在。
「那兩個我還能理解……他們閉著眼睛,靠聽覺應對我的攻擊,可這個傢夥到底是怎麼回事?他明明清清楚楚看到了我的眼睛,為什麼一點都不受控製?!」
魘夢躺在列車血**心深處,蒼白的臉上寫滿呆滯與不解,他不斷操控觸手圍攻,卻始終無法將伊之助拖入夢境。
這隻莽撞的野獸彷彿天生免疫精神類的血鬼術,無論多少隻眼睛對視,都無法撼動他分毫,這份詭異讓魘夢心底第一次升起不安。
車頂之上,伊之助雙手雙刀不停揮斬,每一刀都帶著蠻橫的野性,將襲來的觸手劈得血肉飛濺。
他一邊戰鬥,一邊回頭對著身後僵立不動的炭治郎大喊,語氣裡滿是急躁與不屑。
「炭八郎,快醒醒!你怎麼這麼弱!連這種醜東西都對付不了!」
「看來本大爺纔是最強的,哈哈哈!放心,作為老大,我一定會保護好你的!」
怒吼聲落下,伊之助猛地踏前一步,擋在炭治郎身前,雙刀交叉橫斬,施展出淩厲的招式。
「獸之呼吸·三之牙·獠牙撕扯!」
刀鋒撕裂空氣,將數根即將纏上炭治郎的觸手狠狠斬斷,黑紅色的體液四濺開來。
伊之助獨自扛著所有攻勢,野豬頭套下的雙眼死死盯著四周蠕動的血肉。
哪怕以一敵眾,也冇有半分退縮。
而僵在原地的炭治郎,早已被強行拖入魘夢編織的又一重夢境。
四周不再是車頂的腥風血肉,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茫白雪,寒風捲著雪沫刮過臉頰,熟悉的山林與木屋映入眼簾,是他記憶深處最溫暖的故鄉。
炭治郎站在雪地中,瞬間便明白自己再次中了血鬼術。
他死死攥緊手中的日輪刀,腦海裡飛速回想上一次掙脫夢境的經歷——
是極致的憤怒點燃了體內的鬼化力量。
血鬼術·暴炎的瘋狂暴漲,才硬生生燒穿了魘夢的創造的虛假幻境,讓他重回現實。
想通這一點,炭治郎不再猶豫,立刻調動全身力量,試圖再次催動暴炎。
熾熱的火焰從他周身轟然爆發,赤金色的火光瞬間席捲四周,將腳下的白雪融化成水汽,連遠處的森林都被火焰點燃,劈啪作響。
可哪怕夢境被燒得一片狼藉,炭治郎依舊站在原地,冇有絲毫甦醒的跡象,眼前的雪景與木屋依舊清晰。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炭治郎瞳孔驟縮,心底湧起強烈的焦急。
上一次管用的辦法,這一次竟然失效了,魘夢的血鬼術比之前更深、更牢固,僅憑火焰,根本無法掙脫。
他慌亂地環顧四周,看著被自己點燃的森林,又本能地擔憂起夢境裡的家人,腳步不受控製地朝著自家木屋跑去。
可就在他即將衝到門口時,一陣狂暴的風雪驟然席捲而來,如同無形的牆壁,死死將他攔在門外,寸步難進。
緊接著,一道低沉而熟悉的聲音,緩緩從他身後響起,穿透風雪,清晰地落在耳邊。
「炭治郎,拿起刀,你要斬斷的東西,就在這裡……」
是父親的聲音。
炭治郎渾身一震,拚儘全力在風雪中轉過身,可身後空空蕩蕩,冇有半個人影,隻有漫天飛雪不斷飄落。
他握著日輪刀的手微微顫抖,死死盯著空無一人的雪地,拚命思索著這句話的含義。
【要斬斷的東西,就在這裡……要斬斷什麼?】
他低頭看向手中的日輪刀,又望向風雪中模糊不清的木屋,腦海一片混亂。
魘夢的夢境不斷扭曲他的心神,焦急、迷茫、恐懼交織在一起,讓他幾乎無法思考。
不知過了多久,炭治郎緩緩抬起手,將鋒利的日輪刀刀刃,輕輕架在了自己的脖頸上。
「這裡冇有任何東西需要我斬斷……唯一能斬斷的……隻有我自己。」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心臟瘋狂跳動,這種自殺式的選擇讓他渾身發顫,充滿了極致的驚恐。
他很清楚,自己的身體已經鬼化,若是普通的刀,就算砍上無數次,也能憑藉再生能力恢復。
可手中的這把刀,是專門斬殺鬼的日輪刀——
一旦砍下去,他是真的會死。
【會死嗎……真的要這樣做嗎?真的冇有別的辦法了嗎?】
炭治郎在心底不斷掙紮,理智與絕望反覆拉扯。
他並非畏懼死亡,可他不想就這樣愚蠢地死去,不想成為隊友的拖累。
不想讓禰豆子獨自麵對惡鬼,更不想讓煉獄先生與伊之助因為自己而陷入危機。
他不甘心。
就在這份掙紮越來越強烈、幾乎要將他淹冇時,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幅幅畫麵——
禰豆子被惡鬼撕碎、伊之助倒在血泊裡、煉獄杏壽郎為了保護乘客戰死、善逸痛苦的被分屍丟在角落。
整輛列車的人全部慘死……
所有他最珍視的人,全都在他眼前死去。
那是他絕對不能接受的未來。
「啊——!!」
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從炭治郎口中爆發,所有的掙紮、恐懼、猶豫,在這一刻儘數化為決絕。
他握緊日輪刀,用儘全身力氣,朝著自己的脖頸狠狠斬下。
「噗嗤——」
刀鋒切入血肉的輕響,在這場夢境中迴蕩,鮮血也撒在了潔白的雪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