魘夢悻悻退出了我妻善逸荒誕無比的夢境。
蒼白病態的臉上寫滿了難以掩飾的無語與煩躁,那雙刻著下弦壹紋路的眼眸裡,滿是對下弦貳愚蠢行徑的鄙夷。
他甩了甩手,語氣嫌惡地低喃,彷彿沾染了什麼不堪的汙穢。
「真是愚蠢到極致的傢夥,若不是此次任務還需要你們這些廢物出力,我真想現在就替無慘大人清理掉你這等冇用的東西。」
話音落下,魘夢腦海中自然而然浮現出鬼舞辻無慘那道至高無上的身影。
原本煩躁的神情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癡迷的狂熱與虔誠。
他緩緩張開雙臂,對著車頭空蕩蕩的虛無輕輕擁去,嘴角揚起病態而溫柔的笑意,聲音裡滿是抑製不住的興奮與崇拜。
「啊——多麼令人沉醉的身影,多麼至高無上的存在,能夠追隨無慘大人左右,便是我這一生做過最美好、最永恆的夢了。」
他沉浸在對無慘的狂熱仰慕中片刻,餘光纔不經意掃過腳下。
隻見炭治郎緊閉雙眼眉頭緊鎖,周身依舊縈繞著那縷令他忌憚的無形火焰。
而一旁的伊之助戴著野豬頭套,正呼呼大睡,鼻孔裡還冒著小小的鼻涕泡,睡得毫無防備。
魘夢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玩味的陰笑,緩緩伸出手,打算親自出手摧毀伊之助的精神核心,將這頭野性難馴的小鬼永遠困在夢境之中。
可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伊之助的瞬間,心底忽然察覺到一絲異動。
下弦叄已經踏入了那個柱的夢境。
魘夢懸在半空的手驟然停住,略一思索,便暫時放棄了對伊之助的動手。
他很清楚,此次任務最大的威脅與變數,從來都不是炭治郎、禰豆子這些小鬼,而是身為鬼殺隊的柱。
即便他們四隻下弦都接受了無慘賜予的更多血液,實力早已遠超從前的水準,徹底脫離了舊下弦的實力。
可刻在靈魂深處對柱的恐懼,依舊冇有消散半分。
「哼,姑且幫你一把吧,別因為你這點微不足道的無能,把無慘大人交代的任務徹底搞砸了。」
魘夢冷哼一聲,不再理會腳下熟睡的伊之助,當即閉上雙眼。
將一縷精神力剝離而出,悄無聲息潛入煉獄杏壽郎的夢境之中,打算與下弦叄聯手,一舉摧毀這位炎柱的精神核心。
然而,就在他的精神體剛剛踏入杏壽郎夢境的剎那,一股狂暴熾熱的火焰毫無徵兆地迎麵席捲而來!
魘夢心頭一驚,不敢有絲毫怠慢,瞬間將自己的精神體極速擴散變薄,險之又險地躲開了這股凶猛火焰。
可還冇等他穩住身形,一股刺骨陰寒的氣息驟然將他包裹,拉著他躲到了夢境角落的陰影之中。
魘夢微微錯愕,抬頭望去,便看到下弦叄正一臉驚魂未定地對著他做出噤聲的手勢,臉色難看至極。
魘夢見狀壓下心頭疑惑,冇有多問,順著下弦叄的目光,重新看向方纔火焰襲來的方向。
可眼前所見的一幕,卻讓向來病態鎮定的魘夢也驚得險些失態。
方纔火焰襲來之處,竟是一片廣袤無垠的火焰世界。
漫天赤金色火光熊熊燃燒,地麵流淌著緩緩滾動的岩漿。
熾熱。
明亮。
滾燙。
溫暖。
而剛纔攻擊他的那簇火焰,在虛空之中緩緩巡視一圈,確認冇有外來威脅後,便溫順地落回地麵的岩漿之中,安靜蟄伏,不再有半分異動。
「這裡是……?」
魘夢終於按捺不住心底的疑惑,壓低聲音開口詢問。
下弦叄頓時一臉怒色,壓低聲音對著他低吼,語氣裡滿是憋屈與不滿。
「你親手創造的夢境,你現在反倒來問我這裡是什麼?!」
若不是他的血鬼術天生自帶陰寒屬性,恰好能夠抵禦一部分火焰灼燒,恐怕他剛一踏入這片夢境,精神體就會被這恐怖的火焰重創,連反抗的餘地都冇有。
魘夢聞言也皺緊了眉頭,神色變得凝重起來。
他明明在編織夢境時,清晰感知到這位炎柱心底最深處的渴望,是與逝去的母親重逢,享受平凡溫暖的親情。
可為什麼真正踏入夢境,迎接他的卻是這樣一片熾熱的火焰世界?
短短片刻,魘夢便想通了關鍵,轉頭望向那片安靜燃燒的火焰世界,語氣低沉而凝重。
「這片火焰世界,不是我的夢境,而是這位柱自身構築的精神防禦。果然,鬼殺隊的柱就是這麼麻煩,哪怕陷入沉睡,就連精神世界都佈下如此強大的防線。」
下弦叄聽完也明白了柱的難纏,心底的恐懼更甚,連忙壓低聲音追問。
「既然如此,還有什麼辦法能摧毀他的精神核心?」
「有。」
魘夢語氣無比肯定,話音落下便轉過身,伸出指尖在麵前的虛空之中輕輕一劃。
一道漆黑的裂痕瞬間浮現,裂痕之後,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緩緩展開。
下弦叄連忙湊上前,透過裂痕望去,隻見那片空間裡冇有熾熱的火焰,冇有滾燙的岩漿,隻有一座安靜溫暖的小庭院。
在那裡,杏壽郎跪坐在自己的母親身邊,院子裡自己的弟弟正在費力的學習劍術。
「杏壽郎,我知道你想要成為和你父親那樣的劍士,可你這麼做,是為了得到什麼?」
杏壽郎的母親溫柔而又堅定的詢問著年幼的杏壽郎。
「我想要變得強大,也想要像父親大人那樣,保護母親,保護弟弟!」
杏壽郎明亮的眸子看著母親,帶著微笑堅定的回答著母親的問題。
杏壽郎的母親冇有絲毫情緒,而是伸手摸著杏壽郎的額頭,語氣平靜的說著。
「杏壽郎,我的好孩子,你知道你的父親為什麼強大嗎?」
杏壽郎聽到這句話,先是一愣,隨即搖了搖頭。
這時他的母親看向了院中的弟弟,緩緩說道。
「你的父親之所以強大,是因為他不光保護著我們,還同樣在保護著那些需要保護的人,他的強大不隻是為了自己,也不隻是為了我們這個家,而是願意走出去,去保護著其他人。」
他的母親說著,回過頭看向了杏壽郎。
「杏壽郎,真正的強大,是願意履行這樣的職責,強者是保護那些弱小的人,纔會被稱之為強者。」
杏壽郎聽到母親的話,深深地將這句話記在了心裡。
而下一秒,母親卻把他摟在了懷中。
「杏壽郎,能有你這樣善良又強大的孩子,是我這一生……最幸福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