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雨露均沾
是蝴蝶香奈惠。
她穿著一件單薄的白色睡衣，長發披散在肩頭，沒有像白天那樣仔細挽起。
月光把她的側臉照得很白。
她沒有說話。
上杉徹也沒有說話。
兩個人就這麼隔著半間屋子的距離，安靜地對視著。
然後，香奈惠笑了。
那個笑容，和白天的不一樣。
白天的蝴蝶香奈惠，笑起來永遠是溫柔的、從容的、彷彿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的。
但此刻，那雙眼睛裡，多了一絲上杉徹從未見過的東西。
緊張。
很輕微，但確實存在。
\"還沒睡啊，上杉君。\"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點刻意維持的平靜。
\"嗯。\"
上杉徹從榻榻米上坐起身，看著她。
\"在等你。\"
香奈惠的睫毛顫了一下。
她沒有回應這句話，而是輕手輕腳地走進了房間，反手將拉門合上。
房間裡的光線暗了下來。
隻剩窗外滲進來的月色。
她在上杉徹對麵跪坐下來，雙手規規矩矩地疊放在膝上，姿態端莊得如同在茶室裡行茶道。
但她的指尖，在微微發顫。
\"白天說的話，我沒有開玩笑。\"
香奈惠抬起眼，直視著上杉徹。
\"我是花柱。\"
\"接下來的戰鬥，隻會越來越兇險。\"
\"如果那個方法，真的能讓我變強……\"
她停頓了一下，嘴唇動了動。
\"我沒有理由拒絕。\"
上杉徹看著她。
月光下，蝴蝶香奈惠的臉頰帶著一層淡淡的緋紅，從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頸。
她的呼吸比平時快了一些，胸口的起伏幅度也比平時大了一些。
但她的表情，依舊維持著那份屬於\"姐姐\"的從容。
哪怕那份從容，此刻薄得像一層紙。
\"你知道那個方法，具體是什麼吧？\"
上杉徹問。
香奈惠的視線偏移了半寸。
\"……阿忍跟我說過了。\"
\"大概。\"
\"大概？\"
\"……嗯。\"
她的聲音小了下去，那雙溫柔的眼眸終於出現了明顯的遊移。
上杉徹忍不住想笑。
蝴蝶香奈惠。
在所有人麵前永遠是那個溫柔如水、掌控一切的完美姐姐。
在蝶屋，她的一個眼神就能讓蝴蝶忍啞口無言，一句話就能讓所有人乖乖聽話。
但此刻，她坐在自己麵前，指尖發顫，耳根泛紅，目光躲閃。
這反差。
太大了。
\"你確定？\"
他又問了一遍。
這是他第二次問這個問題。
白天問過一次。
當時她的回答斬釘截鐵。
但現在，在這個月光昏暗的房間裡，麵對麵坐著，那份白天的篤定，似乎正在被某種更真實的情緒一點一點地侵蝕。
香奈惠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抬起頭。
\"上杉君。\"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我從來不說，自己不確定的話。\"
說完這句話，她主動伸出手，握住了上杉徹的手腕。
她的手指很涼。
但握得很緊。
上杉徹低頭看著那隻攥住自己手腕的手。
纖細，白皙，指節分明。
這雙手平時端茶、插花、為傷員包紮傷口。
此刻卻緊緊地抓著他，像是在抓一根浮木。
他沒有再猶豫。
另一隻手覆上去，將她冰涼的手指包裹住。
香奈惠的身體輕輕顫了一下。
她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臉頰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那就……\"
\"拜託你了。\"
她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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