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蝶屋危機
蝶屋的門剛一關上，裡麵的氣氛就徹底繃住了。
上杉徹被安置到床上以後，人已經沒了意識。
臉色白的厲害。
額角卻燙。
這兩種東西同時落在一個人身上，看著就不正常。
香奈惠坐在床邊，指腹一直壓在他的腕間，眉心從進門開始就沒鬆開過。
脈亂。
亂的不像大戰後的虛脫。
更像是本來該斷掉的一口氣，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拽了回來，結果現在葯勁一退，整個人都開始往下塌。
她抬起另一隻手，輕輕托住上杉徹的後頸，把葯慢慢喂進去。
葯汁順著唇邊滑下來一點。
香奈惠低頭，用帕子一點點擦凈。
動作很穩。
可眼裡的擔心壓都壓不住。
忍站在另一邊，指間銀針翻了個麵，落針的速度快到幾乎看不清。
胸口一針。
頸側一針。
指節、腕脈、鎖骨下方又連著幾針。
她一邊下針，一邊盯著上杉徹呼吸起伏的節奏，臉色越來越沉。
不對。
太不對了。
普通透支的人，不會是這個樣子。
傷是穩住了。
血也止了。
可身體裡麵那股東西，像是漏了。
不是單純的力氣不夠。
是更根上的虧空。
香奈惠抬眼看她：“怎麼樣？”
忍沒立刻回答。
她先抬手按了按上杉徹胸口附近的穴位，見那一片肌肉明明無傷，卻還是控製不住的發顫，眼神頓時更冷了幾分。
“不是普通的重傷反噬。”
她聲音很輕。
“更像是強行續命以後，後麵的虧損一起找上來了。”
香奈惠指尖微頓。
她當然聽懂了。
這句話換個說法，就是上杉徹現在能躺在這裡，全靠先前那股力量硬撐著。
可那股力量不可能平白無故給他東西。
前麵補進去多少，後麵就得從別處抽回來。
她低頭看著床上的人，眼神有一瞬發緊。
上杉徹平時太穩了。
穩到很多時候，連她都會下意識覺得，這個人好像什麼都能撐住。
可現在這麼安安靜靜躺著，呼吸亂成這樣，反而讓那層平時看不見的危險全露出來了。
“葯呢？”
香奈惠問。
忍把空掉的針包放到一邊，語氣依舊平靜：“先壓一壓。”
“但這不是靠止血藥和補氣湯就能解決的東西。”
她說完這句，轉身去翻葯櫃。
蝶屋最不缺的就是葯。
可她連著換了三種方子，心裡那股煩躁還是沒落下去。
沒用。
至少不夠用。
上杉徹現在的問題，不是身體哪一處爛了。
是整個人像被掏空了一塊。
葯能補血。
葯能吊氣。
可那種近乎被強行借走的生命力，怎麼補？
她咬了咬牙，把藥材一股腦丟進銅鍋裡，火一升起來，整間葯室都漫開苦氣。
等她端著新的葯回來時，香奈惠已經把人半扶了起來。
上杉徹沒醒。
眉心卻皺著，像是在昏沉裡也不得安穩。
香奈惠一手托著他，一手拿勺慢慢喂。
兩人離的很近。
很近。
忍腳步停了一下。
她知道這種時候不該亂想。
可偏偏就是會看見。
會注意到上杉徹低下去的頭正靠在姐姐肩邊。
會注意到香奈惠的手正貼著他的側臉。
會注意到姐姐說話的時候，聲音比平時還輕，像是怕把他驚碎一樣。
“徹君，張口。”
香奈惠低聲哄了一句。
也不知道上杉徹聽沒聽見，喉結很輕的動了一下，葯總算嚥下去一些。
忍把葯碗放下，別開眼：“命倒是挺硬。”
話說的還是那個味。
可香奈惠聽得出來，她在壓情緒。
香奈惠沒拆穿，隻是輕聲道：“再幫我一把。”
忍嗯了一聲，走過去扶住另一邊。
指尖碰到上杉徹手臂的時候，她心裡猛地一沉。
冷。
明明額頭髮熱，手臂卻是冷的。
這種冷熱不勻的狀態，最麻煩。
兩人把葯喂完以後，香奈惠又擰了溫熱的巾帕，替他擦去額角細汗。
上杉徹呼吸剛穩一點，沒過多久又亂。
一陣快。
一陣輕。
像是隨時會斷。
香奈惠隻能一直守著，時不時替他順一順胸口，壓住那股起伏。
夜色一點點沉下去。
外頭早就靜了。
蝶屋裡卻沒有人敢真正鬆氣。
忍站在門邊看了一會兒，忽然轉身往外走。
香奈惠抬頭：“小忍？”
“我去找書。”
忍頭也沒回。
“葯不行，就看看以前有沒有記載。”
香奈惠點了點頭。
她現在走不開。
也隻能讓忍去。
蝶屋後麵的舊藏室平時很少有人進。
燈一挑起來，灰塵都跟著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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