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驟至
天還沒亮透。
蝶屋裡依舊安靜，廊下隻有風掠過葯架的輕響。
上杉徹推開紙門，重新回到房間裡。
榻榻米上，幾個人還睡得很沉。
禰豆子抱著他的手臂，臉側輕輕蹭著，像是察覺到他回來，指尖還無意識的收了收。
蝴蝶忍側著身，睫毛安安靜靜垂著，耳尖那點淡紅到現在都沒散乾淨。
蜜璃縮在被褥裡，髮絲散開一片，連睡著的時候都透著一股軟乎乎的乖。
香奈惠靠在最裡麵，呼吸均勻，眉眼溫柔得像一場已經落定的春雨。
上杉徹看了一眼，動作放得更輕。
他俯身，把禰豆子的手臂從自己身上慢慢挪開，又替她把被角往上拉了一點。
禰豆子輕輕皺了下鼻尖，倒也沒醒。
還行。
省了不少解釋。
上杉徹伸手，拿起靠在牆邊的日輪刀終焉，又把那隻銀黑色的追蹤昆蟲放了出來。
小東西剛一落到掌心，翅膀就輕輕震了震。
下一秒，蟲首再次穩穩指向西南。
沒變。
看來猗窩座還在原地。
上杉徹翻手，把低配版任意門取了出來。
那扇摺疊小門落在掌中時還隻有巴掌大，可隨著他往地上一放，門身立刻輕輕一震，轉眼就長成了正常大小。
門板看著普通。
可邊緣那圈若有若無的波動，一眼就能看出不對勁。
上杉徹抬手按在門把上，眼底一點情緒都沒有。
猗窩座。
該收賬了。
他心念一動，把追蹤昆蟲的鎖定結果和任意門的定向功能連在一起。
門板微微一顫。
一股空間扭曲感，緩緩從縫隙裡滲了出來。
成了。
上杉徹沒再耽擱，推門走了進去。
眼前先是一暗。
緊接著，風聲撲麵而來。
再睜眼時，已經不是蝶屋的院子。
四周是一片荒涼的山地。
天色壓得很低，山石嶙峋，雜木稀疏，遠處還掛著一點沒散盡的夜霧。
空氣裡很冷。
也很安靜。
安靜到隻剩風從石縫間鑽過去的聲音。
上杉徹站定，抬眼往前看去。
不遠處，一道高大的身影正背對著他，站在斷崖邊緣。
粉色短髮。
肩背寬闊。
身上那股帶著壓迫感的鬥氣，即便沒有刻意外放，也像火一樣纏在四周。
找到了。
還挺準。
那道身影顯然也察覺到了背後的異樣。
猗窩座猛的轉過身。
四目相對的一瞬。
他整個人都僵了一下。
那雙金色鬼瞳驟然收縮，臉上的從容幾乎是瞬間裂開。
“是你？！”
聲音剛落。
猗窩座腳下已經本能的往後錯開半步，身體重心壓低，雙臂同時抬起，擺出了標準到近乎刻進骨子裡的起手架勢。
那不是思考後的選擇。
是純粹的本能。
是身體在看到危險之後，先腦子一步做出的反應。
上杉徹看著他，嘴角動了下。
“反應挺快。”
猗窩座死死盯著他，額角的青筋都綳了起來。
“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這個地方，明明已經足夠隱蔽。
鬼殺隊不可能這麼快摸過來。
更別說還是一個人。
還是這個傢夥！
上杉徹抬手，把終焉緩緩抽了出來。
刀鋒出鞘時，寒光沿著刃口一寸寸滑開。
“這個問題，留著下輩子想吧。”
話音落下。
上杉徹沒有立刻衝上去。
他隻是抬起空著的左手，五指微微張開。
空氣忽然一沉。
猗窩座瞳孔一縮。
下一秒。
嗡！
一把長劍，憑空浮現。
緊接著是第二把。
第三把。
第四把。
隻一息之間，上杉徹身後、身側、頭頂上方，密密麻麻亮起了一片冷兵器的寒芒。
長劍、短刀、槍矛、戰斧、雙刃。
一把接一把。
一層又一層。
鐵與鋒的氣息像潮水一樣鋪開，瞬間把這一片山地壓得死死的。
猗窩座抬頭看了一眼，整個人都頓住了。
這一眼，他直接傻了。
不是血鬼術。
不是呼吸法。
也不是他見過的任何一種戰鬥方式。
這是什麼東西？！
山風從兵刃之間穿過去，發出低低的顫鳴。
上杉徹站在原地，黑色羽織被風吹得微微掀起。
他看著猗窩座，像是在看一個現成的靶子。
正好。
就拿你試試手。
下一瞬，他五指輕輕一扣。
漫天兵刃，驟然齊射！
嗤！嗤！嗤！嗤！
破空聲在一瞬間炸開，密得像暴雨。
猗窩座臉色劇變，腳下一踏，整個人瞬間橫移出去！
快。
已經快到了極致。
可那一片武器來的更快！
他剛躲開最前麵的長槍，左側一把短刃就已經貼著脖頸掠了過去，帶起一線血光。
猗窩座猛的一擰身，拳鋒砸碎迎麵而來的大斧。
砰！
碎片飛濺。
可下一把劍已經到了眼前！
他抬臂格開，身形再退。
還沒等腳跟落穩，頭頂、後方、右側，三道寒光同時壓下！
躲不開！
猗窩座眼底第一次真正露出了驚意。
不是錯覺。
是真的躲不開。
這些兵器像是提前封死了他的每一個發力點，每一條閃避路線。
他往哪邊動，哪邊就已經有刀等著。
那種感覺，簡直像是整個空間都在圍殺他一個！
猗窩座怒吼一聲，鬥氣瞬間爆開，雙拳連轟！
轟！轟！轟！
一把把武器被他正麵打碎。
可碎了一把，還有十把。
十把之後，還有更多。
山地上火花四濺，石屑亂飛，空氣被不斷撕開，尖銳的爆鳴幾乎連成一片。
猗窩座在那片兵刃雨裡不斷騰挪，不斷揮拳，不斷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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