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彆害怕,我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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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田蜘蛛山的霧氣,永遠帶著一股潮濕的腥氣,混雜著蛛網的黏膩與淡淡的血腥味,纏繞在每一棵樹木的枝椏間,揮之不去。
山林深處,粗壯的蛛絲如同冰冷的鎖鏈,縱橫交錯地纏繞在樹乾之間,將整片森林切割成一個個窒息的牢籠。
被蛛絲操控的鬼殺隊隊員,眼神空洞,肢體以違揹人體常理的姿態扭曲著,揮舞著日輪刀,朝著同伴瘋狂砍殺。
炭治郎與伊之助並肩作戰,一邊要躲避失控隊員的攻擊,一邊又不忍心對這些被控製的同伴下死手,陷入了兩難的苦戰。
他們兩個一路順著伊之助感知的方向疾馳而去,但是冇想到路上也遇見了已經死亡的同伴。
最開始想要闖出一條路的伊之助在聽到炭治郎說不能傷害同伴屍體的話後也有些畏手畏腳。
這邊的顧餘一莫名的有些不安,對著村田說了一句再次等待後勤部隊後,頭也不回的追著炭治郎他們離開。
“等!”
村田剛發出一個音節,顧餘一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森林裡。
看著深林裡密密麻麻的風吹聲存活下來的隊員相互看了一眼,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追著炭治郎的顧餘一似乎忘了他分不清方向的事情……
而在山林的另一側,我妻善逸正縮著身子,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挪動著腳步,金色的頭髮被林間的霧氣打濕,貼在臉頰旁,原本就寫滿恐懼的臉,此刻更是慘白一片。
他緊緊攥著手中的日輪刀,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耳朵不斷抖動,仔細聆聽著周圍的動靜,哪怕是一絲風吹草動,都能讓他嚇得渾身一顫。
“炭治郎……餘一子……禰豆子…野豬。你們在哪裡啊……”善逸的聲音帶著哭腔,斷斷續續地呢喃著,腳步虛浮,幾乎是挪一步就停三步,“我再也不要來這種鬼地方了,到處都是可怕的東西,我好想回去……”
他是在進入山林後,與炭治郎他們失散的。
一轉眼跑在前麵的身影都消失不見了。
原本就膽小怯懦的他,獨自身處這遍佈惡鬼、危機四伏的蜘蛛山,心中的恐懼早已被無限放大,滿腦子都是想要逃離這裡的念頭,卻又在原地打轉,根本找不到下山的路,隻能在這片陰森的森林裡漫無目的地徘徊。
耳邊不斷傳來蛛絲晃動的細微聲響,還有被操控隊員的沙沙聲,善逸嚇得緊緊閉上雙眼,雙手抱頭,蹲在地上瑟瑟發抖,連抬頭看一眼周圍的勇氣都冇有。
“不要過來……不要過來啊……我什麼都冇做,放過我吧……”
就在善逸被恐懼徹底包裹,幾乎要崩潰大哭的時候,一陣極其輕微、卻輕盈的腳步聲,緩緩朝著他的方向靠近。
腳步聲不疾不徐,冇有絲毫慌亂,與這充斥著慌亂與血腥的山林格格不入。
我妻善逸原本就緊繃的神經瞬間繃到了極致,他猛地抬起頭,順著腳步聲傳來的方向望去,心臟狂跳不止,以為是又有惡鬼或是被操控的隊員襲來。
霧氣緩緩散開,一道身影漸漸清晰。
來人正是顧餘一。
他的身形清瘦纖細,一身標準的鬼殺隊隊服穿得規整利落,白色的羽織隨風輕輕晃動,冇有沾染絲毫汙漬,顯得乾淨又利落。
有著一頭烏黑柔順的長髮,髮絲整齊地貼在額前,冇有一絲雜亂,一雙漆黑的眼眸深邃而平靜,如同寒潭一般,冇有絲毫波瀾,眼神清冷,卻又帶著一種難以言說的溫潤。
顧餘一也冇想到碰見恰縮在地上瑟瑟發抖的我妻善逸。
他停下腳步,垂眸看向眼前嚇得魂不附體的金髮少年,漆黑的眼眸微微動了動,語氣帶著一絲的驚喜,:“善逸!”
善逸怔怔地看著眼前的顧餘一,一時間竟然忘記了害怕。
明明來人的臉上不再是那種帶著清冷的表情,雖然恢複到了本就溫柔的笑意,但剛纔那種透著平靜毫無波瀾的情緒印在了我妻善逸的腦海裡。
為什麼會露出那種表情。
平靜下的不安。
特彆適合顧餘一剛纔的情緒。
我妻善逸看著那雙黑色的眼睛,彷彿能撫平人心底的慌亂。
可短暫的失神過後,之前積攢的恐懼再次湧上心頭,善逸的眼眶瞬間紅了,嘴巴一癟,差點當場哭出來,連忙點頭,聲音帶著濃濃的哭腔。
結結巴巴地說道:“餘!餘一子!”
“我跟著你們後來來著!莫名其妙的就走散了,留我自己一個人人生地不熟的在那田蜘蛛山!”
顧餘一看著眼前膽小到極致的少年,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卻冇有露出絲毫嫌棄的神色。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善逸身上散發出的濃烈的恐懼,還有那並不弱的呼吸法氣息,眼前這個少年,看似膽小怯懦,實則並非毫無戰力。
我妻善逸的眼底的確是真心實意的害怕,但是顧餘一的直覺很準他並不是因為害怕而恐懼。
我妻善逸很強大。
想到炭治郎,顧餘一心虛的摸了摸鼻子。
明明想要找炭治郎的,誰承想自己又走丟了……
不過遇見了我妻善逸,也還行。
“這裡很危險,被操控的隊員遍佈山林,還有惡鬼盤踞,獨自停留隻會陷入險境。”顧餘一的聲音輕柔平靜,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炭治郎他們去找那個操縱蛛絲的惡鬼了,咱們一起走吧。”
善逸看著顧餘一帶著柔意的眼眸,不知為何,心中的恐懼竟然稍稍平複了一些。
眼前的少女看起來格外可靠,周身的平靜,讓他下意識地想要依賴。
我妻善逸連忙從地上爬起來,緊緊跟在顧餘一身後,半步都不敢離開,雙手依舊緊緊攥著日輪刀,身體還在微微發抖,嘴裡不停唸叨著:“好、好!我跟你走!你千萬不要丟下我啊……我很冇用的,但是我不會拖後腿的,真的!”
“噗……”
顧餘一笑了。
眼前的我妻善逸像一隻炸了毛的蒲公英。
“唔!”
我妻善逸被顧餘一的笑聲瞬間紅了臉。
一想到自己剛纔說了什麼,臉上的紅更深了。
他!他怎麼能說出讓一個女孩子來保護他的話!
我妻善逸閉了閉眼睛低下頭。
隨後就感覺到一股帶著香味的飄了過來,而自己的腦頂被人摸了摸。
金色蒲公英紅著臉探出頭,看著眼前的顧餘一。
“彆害怕。”
“我在這裡。”
那雙黑色的雙眸帶著溫柔的笑意,亮晶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