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林地。
白川羽和炭治郎並肩而行,速度不快不慢。
炭治郎緊繃著神經,鼻子不時抽動,警惕地捕捉著風中任何一絲異常的氣味。
「師兄,我們是不是該走快一點?」炭治郎壓低聲音,「其他人好像都衝到前麵去了。」
「急什麼。」白川羽慢悠悠地走著,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周圍的樹木和陰影。
「選拔有七天呢。沖得太猛,反而容易成為靶子。」
他頓了頓,側頭看向炭治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況且,我們作為客人,總得給主家一點準備時間,不是嗎?」
話音剛落——
「嗬......嗬嗬......」
左側的灌木叢中,傳來粗重而詭異的喘息聲。 超實用,.輕鬆看
炭治郎瞬間拔刀,鋥亮刀身在昏暗的林間劃過一道弧光。
一隻麵板青灰,眼睛渾濁的鬼,從樹後爬了出來。
它身形佝僂,指甲肘部長著骨刺,嘴角淌著粘稠的口水,死死盯住了白川羽。
「人......人類......」
「好香......餓......」
炭治郎深吸一口氣,擺出水之呼吸的起手式,眼神變得銳利:「師兄,這個交給我。」
白川羽往後退了半步,抱起胳膊,一副看好戲的姿態,「請便。正好讓我看看你這一年多的修行成果。」
「是!」炭治郎低喝一聲,腳步猛然踏出。
「水之呼吸·壹之型·水麵斬!」
他的身影如流水般掠過,刀光劃出平滑的弧線。
沖在前麵的那隻鬼甚至沒反應過來,頭顱便已離體,在空中化為黑灰消散。
然而,沒等炭治郎鬆口氣,從他頭頂的樹梢中,猛地又竄出一隻惡鬼。
揮舞著利爪嘶吼撲來。
炭治郎不慌不忙,側身閃避,刀身迴轉,顯然,早已經嗅到了這隻躲藏鬼的氣味。
「水之呼吸·貳之型·水車!」
身體如車輪般旋轉,刀光化作環狀的水流斬擊,鬼的爪子被輕易切開。
「水之呼吸·肆之型·打潮!」
炭治郎拔地而起,裹挾著藍色水流的鋒利刀刃,瞬間切開了還在空中的鬼脖頸。
「嗬......」鬼的嘶吼卡在喉嚨裡,身體也開始崩潰消散。
炭治郎收刀,微微喘了口氣,回頭看向白川羽,赤紅的眼睛裡帶著一絲期待,「師兄,怎麼樣?」
「馬馬虎虎。」白川羽嘴上這麼說,眼裡卻帶著讚許。
「動作還算乾淨利落,呼吸也沒有亂。看來這一年劈石頭沒白劈。」
炭治郎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隨後想起了什麼,有些懊惱的捶起了掌心。
「呀,忘記問話了!」
白川羽搖了搖頭,「之前給你說了,這些小鬼不可能知道讓禰豆子變人的方法。」
炭治郎神色認真,「總要試試,萬一呢。」
白川羽無奈的搖了搖頭,「隨你。」
話音剛落,白川羽的表情忽然微微一頓。
他的左手,不動聲色地撫上了腰間那柄唐橫刀的刀柄。
刀......在微微顫抖。
不是戰鬥前的興奮顫抖,而是一種哭泣時的抽噎,憤怒時的戰慄,以及悲傷到極致的悲鳴。
真菰......
白川羽心中一股火焰升起。
刀靈不會無緣無故有這樣的反應。
在這座山裡,能讓真菰的情緒波動如此劇烈的隻有一個可能。
他抬起頭,目光彷彿穿透層層疊疊的樹木陰影,望向山林更深處。
那裡,傳來一股比剛才那兩隻小鬼濃鬱,也陰冷得多的氣息。
「好臭!」炭治郎明顯也嗅到了什麼,第一時間看向白川羽。
「這股味道,比我聞到過所有鬼的味道,加起來還要濃。師兄?是它嗎?」
白川羽沒有立刻回答。
他隻是輕輕撫摸著刀柄,安撫著那細微的顫動。
「炭治郎,」白川羽開口,聲音比平時沉了許多,「接下來,無論發生什麼,你都在我身後看著。」
「誒?」炭治郎一愣,「可是師兄——」
「聽我的。」
白川羽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這隻鬼......是我的!」
他邁開腳步,朝著那股氣息傳來的方向走去。
步伐依舊穩健,但炭治郎卻敏銳地嗅到了一股不同尋常的味道。
不再是平時那種讓人放鬆的,有點欠揍的氣息,而是冰冷,充滿殺意......
炭治郎嚥了口唾沫,握緊刀柄,緊緊跟上。
越往深處走,樹木越發茂密,光線也越發昏暗。
空氣中那股陰冷的氣息越來越濃,還夾雜著濃烈的血腥味,和令人作嘔臭味。
炭治郎眉頭緊皺,顯然,這味道讓他這種嗅覺極其靈敏的人,很不好受。
然後,他們就聽到了聲音。
不是鬼的嘶吼,而是......人類的慘叫。
短促,悽厲,戛然而止......
緊接著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
炭治郎的臉色瞬間變得憤怒,腳步不由得加快。
但卻並沒有超過白川羽。
轉過一片密集的樹叢,在一片相對開闊的林間空地中央,二人終於看見了噁心氣味的源頭。
那是一隻龐大到令人瞠目的怪物。
它的身軀如同堆積成山的肉塊,青灰色的麵板上布滿扭曲的經絡。
最駭人的是它的身體——
無數條人類的手臂,從它軀幹的各個部位生長出來,密密麻麻,像怪異的藤蔓又像噁心的觸手,在空中無意識地蠕動著。
此刻,其中幾條手臂正抓著一具已經殘缺不全的人類屍體,往一張由兩條手臂組成的大嘴裡塞去。
鮮血順著它的下巴滴落,染紅了身下的土地。
而在它周圍,散落著幾件破碎的衣物,和其他參加選拔者的刀劍。
「這.....這是什麼......」炭治郎的聲音在顫抖,有恐懼,也有憤怒。
他聞到了濃烈的死亡和絕望的氣息,以及......眼前這隻鬼身上,那濃鬱到化不開的惡意和食慾。
手鬼。
白川羽的眼睛眯了起來。
他的右手,緊緊按著腰間顫抖得越發劇烈的刀柄。
真菰的情緒透過刀身傳遞到他心裡——
那是刻骨的恨,錐心的痛,還有......無盡的悲傷。
就是它......
吃了錆兔,吃了真菰,吃了鱗瀧師傅那麼多可愛的弟子......
手鬼似乎察覺到了新的獵物,停止了咀嚼,緩緩轉過頭。
它的臉上沒有鼻子,隻有一張巨大的嘴和一雙渾濁的黃色眼睛。
當它的目光落在白川羽和炭治郎身上時,那張大嘴咧開,露出一個扭曲而殘忍的笑容。
「嗬嗬......又來了兩個小鬼。」
它的聲音充滿了戲謔。
「戴著的麵具......嗬嗬嗬......我認得那個雕刻紋路。」
手鬼的目光聚焦在炭治郎頭上,那個繪有太陽紋路的狐狸辟邪麵具。
「鱗瀧......鱗瀧左近次的小鬼。」手鬼的笑聲越來越大,帶著癲狂的喜悅,「太好了......太好了!我等了這麼久,終於又等到他的弟子了!」
無數條手臂興奮地揮舞起來,拍打著地麵,發出沉悶的響聲。
「你知道嗎?小鬼,」手鬼盯著炭治郎,黃色的眼睛裡滿是惡毒。
「你知道我在這座山裡,吃了多少像你這樣戴著狐狸麵具的小鬼?」
「十二個?還是十三個?我記不清了......嗬嗬嗬,但他們臨死前的慘叫,我可都記得清清楚楚!」
炭治郎的瞳孔驟然收縮。
憤怒如火山般在他胸口爆發,握著刀柄的手背青筋暴起:「你......就是你這個混蛋!!!」
「炭治郎。」白川羽伸手,按住了差點衝出去的師弟的肩膀。
他的聲音異常平靜,平靜得可怕。
炭治郎回頭,看到師兄的臉時,不由得愣住了。
白川羽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但對於喜歡笑,喜歡鬧的白川羽來說,沒有表情,纔是他情緒最洶湧的時候。
「師兄......」炭治郎下意識地喃喃。
白川羽沒有看他,目光始終鎖定在手鬼身上。
他鬆開按著炭治郎肩膀的手,向前踏出一步。
「是十三個。」白川羽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手鬼癲狂的笑聲,「你吃了鱗瀧左近次的......十三個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