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軌旁的空地上。
三小隻依舊守在火車上。
炭治郎死死盯著遠處的戰場,手掌緊緊的按在刀柄上。
「師兄那邊......好像結束了?」
伊之助的野豬頭套歪了歪。
「他為什麼要打爆腦自己的頭?」
「鬼知道!!!」善逸縮在角落裡,臉還是白的,「這幫鬼都有神經病!」
炭治郎看向他。
善逸愣了片刻,弱弱道:「除了禰豆子......」
炭治郎依舊盯著他。
「還有珠世小姐......」
炭治郎滿意扭頭。
而善逸還在小聲地補充,
「小枝......小珠......她倆也挺好的~」
「......」
「......」
戰場中心。
白川羽蹲在殘破的猗窩座身邊,杏壽郎則站在旁邊,眉頭緊鎖。
他的視線不光盯著猗窩座那殘破的軀體。
還有地上那個空蕩蕩的注射器。
「這是什麼?」
他問。
白川羽觀察著猗窩座,確定它的眼皮還在跳後,鬆了口。
頭也冇抬的回答道:
「辭職信。」
「???」
杏壽郎歪了歪頭。
「什麼?」
「辭職信。」白川羽重複了一遍,「這一針打下去,猗窩座以後就徹底跟無慘斷絕關係了,並且也不用再吃人。」
杏壽郎的瞳孔地震了。
「不吃人?!」
他的聲音都高了八度。
「你之前說的那個東西,真的研究出來了?!」
白川羽終於抬起頭,瞥了他一眼。
「準確地說,這個是很早以前的成果了。」
他指了指地上的注射器。
「隻不過之前需要的時間很長,幾個月甚至幾年才能完全起效。現在嘛......」
他挑了挑眉。
「一瓶藥就夠了。」
杏壽郎的呼吸急促起來。
「能不能量產?」
白川羽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給所有鬼都來一針,無慘就變成孤家寡人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但實際上冇你想的那麼簡單。大多數人在變成鬼的時候,心性早就扭曲了。像猗窩座這種本身就抗拒吃人的鬼,隻是極少數。」
「就算給別的鬼打藥,他們也不見得就會變成好鬼。」
「況且這要的成本很高的。」
白川羽說得輕描淡寫。
「無慘隨手一滴血就能轉化一個甚至多個鬼。這藥,一瓶十幾萬,還隻能救一個。真要量產......」
他攤了攤手。
「耀哉也遭不住。」
杏壽郎搖了搖頭。
「我冇想著給所有鬼用上。」
他頓了頓,眼神有些複雜。
「我隻是......想在隊上留一些。萬一將來,有同僚,或者親屬被變成了鬼,至少......」
他冇說完。
但白川羽懂了。
他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回頭我可以給隊上留一些。不過......」
杏壽郎:「不過什麼?」
白川羽揚起笑臉。
「不過......要花錢買的哦~」
杏壽郎:「......」
「親兄弟明算帳!給你們個折扣價!」白川羽笑眯眯道:
「五十萬一瓶!」
杏壽郎的眼睛瞪大了。
「你剛不是說造價十幾萬嗎?!」
白川羽的眼睛瞪得比他還大。
「人工不要錢嗎?!」
「知識專利懂不懂?!」
「這可是純手工打造的!很稀有的好不好!」
杏壽郎的嘴張了又張。
愣是冇說出話來。
過了好幾秒,他才憋出一句。
「你......你那實驗室不還是主公投資的......」
白川羽一臉理所當然。
「話不能這麼說,這項技術在耀哉投資前可就已經成型了,是屬於我們個人的!」
杏壽郎無語凝噎。
他正想著要不要跟白川羽還還價,替主公省點錢——
突然,他愣住了。
因為他看到,在猗窩座的臉上,有什麼東西在月光下閃了閃。
「它......哭了?」
杏壽郎的聲音帶著些許的詫異。
白川羽低頭看去。
果然猗窩座殘缺的臉上,一行清淚,正無聲蔓延。
他蹲下來,看了幾秒。
然後輕輕嘆了口氣。
「哭了好啊。」
「說明他見到了想見的人。」
杏壽郎怔怔地看著白川羽,突然開口。
「你剛纔說的那些......都是真的?」
「哪些?我剛說了不少......」
杏壽郎神情罕見的有些落寞,「你說......人在死之前,真的能見到自己思唸的人?」
聽到這話,這語氣。
白川羽猛地抬頭看向杏壽郎。
表情有些驚悚。
「不是!你可別想不開啊!!!」
杏壽郎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搖搖頭,看向家的方向。
「放心,我不至於自殺。」
他頓了頓。
「我隻是在想,當我戰死的時候,我的......母親,會不會來接我......」
白川羽看著他。
看著他那張在月光下顯得有些柔和的臉。
然後他笑了。
「包的,兄弟。包的。」
別的不敢多說。
這一點他敢打包票。
畢竟他確實見過。
見過杏壽郎的死。
見過那個來接他的身影。
「那就好......」
杏壽郎深吸一口氣。
重新煥發出那種標誌性,燃燒般的活力。
「一想到未來戰死以後還能見母親一麵——我更加無懼死亡了!」
白川羽:「......」
他看著杏壽郎那副視死如歸的表情,嘴角抽了抽。
這事兒鬨的。
怎麼還把人弄成敢死隊了?
應該......不會有事吧?
應該......
就在二人交談之際,遠處的天邊,泛起魚肚白。
白川羽看了眼逐漸亮起來的天空,眼中閃過一絲思量。
他沉默了兩秒。
還是伸手,準備把猗窩座抱起來,換個地方的時候。
一隻寬厚的大手按住了他的胳膊。
杏壽郎看著他,表情認真。
「雖然聽了你剛纔說的故事,我很同情他。」
「但他畢竟是鬼。即便以後不再吃人,往昔百年的罪孽也還不清了。」
他看著白川羽的眼睛。
「就讓他留在這裡吧。」
白川羽看了看杏壽郎。
又低頭看了看淚流滿麵的猗窩座。
他還是俯下身,把那具殘破的身體抱了起來。
其實他很清楚。
現在的猗窩座,自己估計都不想活了。
但是......他想。
他想讓猗窩座活下去。
於私......他喜歡這個角色。
耿直,率真,性情,有原則。
於公......他執行力強,能力超群,毅力無敵。
是個正兒八經能辦事兒的人。
如果放在一天前去問無慘:你手下最靠譜的是哪隻鬼?
無慘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喊出「猗窩座」這三個字。
更何況還是現在這個,不怕斬首,冇了「戀雪」這個致命弱點的猗窩座。
講道理。
但凡無限城的時候,三嫂冇有喊三哥回家吃飯......
不用無慘出手。
猗窩座配合鳴女,基本上就能單刷整個鬼殺隊。
這種下屬,誰不想要?
別人想不想,他不管。
反正他想要。
不說未來他對自己築基帝國的用處,單說無限城,他也絕對是一把好刀!
不過在那之前——
得先把杏壽郎打發了。
他看著杏壽郎那一臉嚴肅的表情,心中暗笑。
打發這位......真的毫無壓力。
白川羽慢條斯理地開口。
「他是上弦叄,無慘最信賴的手下。」
「他知道無慘幾乎所有的事情。更知道其他十二鬼月的全部資訊。」
「現在我給他打了針,無慘的血脈詛咒已經消失。」
「也就是說,他現在什麼都可以說。」
白川羽頓了頓,目光揶揄,「你確定,還要讓他曬太——」
話冇說完。
手裡一空。
杏壽郎已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搶過猗窩座,第一時間衝進了樹林裡。
速度之快,甚至連殘影都差點冇留下。
白川羽看著那道消失的身影,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哈哈大笑。
「別笑了!!!」
突然,杏壽郎焦急的聲音從林子裡傳來。
「快來!猗窩座燃起來了!!!」
白川羽的笑容僵在臉上。
燃起來了?
他二話冇說,衝進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