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川羽睜開眼。
五光十色。
是真的五光十色。
紅的,綠的,藍的,紫的,各種顏色的燈光從四麵八方湧過來,晃得他眼睛發酸。
他站在一條步行街的中央。
兩邊是高樓,高得彷彿看不見頂。
樓身上掛滿了巨大的電子屏,螢幕上播放著各種GG。
化妝品,手機,奶茶,網紅餐廳。
還有幾個穿著清涼的小姐姐在跳舞。
聲音嘈雜。
「第二杯半價!第二杯半價!」
「新款上市,限時搶購!」
「帥哥,進來看看嘛~」
白川羽站在那兒,愣了好幾秒。
然後他笑了。
笑得有點傻。
這是哪兒?
這是他穿越前的世界。
是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
那些電子屏,那些GG詞,那些嘈雜的聲音,還有空氣裡飄著的奶茶和烤串的香味。
都是他曾經最熟悉的東西。
「好久不見......」
他喃喃自語。
然後他想起什麼,猛地扭頭。
身邊站著一個人。
桃色的和服,烏黑的長髮,頭上戴著一個俏皮的小花狐狸麵具。
那雙淺綠色的眼睛正怯生生地打量著周圍的一切,眼神裡滿是好奇和慌張。
真菰。
白川羽的眼睛亮了。
「真菰?」
那個小小的身影轉過頭來看他。
「川羽君......這......這是哪裡?」
她的聲音軟軟的,帶著一點顫抖。
「我們不是在火車上嗎——呀?」
說著,她瞥見了大螢幕上清涼扭動的身體,本能地伸手捂住嘴。
然後她突然愣住了。
手。
嘴唇。
溫熱。
綿軟。
這是......她的手?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
白白嫩嫩的,五根手指頭,指甲蓋粉粉的。
她翻過來看了看手背,又翻回去看了看手心。
然後她捏了捏自己的臉。
軟的。
熱的。
會疼。
「我......我怎麼......」
她抬頭看向白川羽,大大的眼睛裡全是不敢置信。
白川羽看著她。
看著她慌慌張張的小樣子,看著她捏自己臉時的傻樣,看著她那雙濕漉漉滿是求助的眼神。
他伸出手。
牽住她柔軟溫潤的小手。
果然。
跟他想的一樣。
這個下弦壹-魘夢的夢魘,無比真實。
作為無限列車中的主要反派之一,魘夢的能力,就是將人拉入夢境。
而他製造出來的夢,真實到即便是三小隻那種各個感知極其靈敏的人,或是強如杏壽郎這樣的柱都無法察覺到的地步。
而白川羽要的,就是這樣的夢境。
之前那條麻繩,也是魘夢的手段之一,被麻繩相互捆綁的兩個人,會進入同一個夢境之中。
魘夢早在隔壁車廂安排了人,隻要等幾人進入夢境,這些人就會出來,依靠麻繩的連接,進入幾人的夢境。
在夢境中兵不刃血的對他們的精神核心進行斬殺。
所以,白川羽直接用搶來的麻繩捆綁住真菰劍。
就是想要試試能不能在自己進入夢境後,將真菰也拉進自己的夢裡。
事實證明,可以!
非常可以!
至於說他是怎麼被催眠的......
自然靠的是那張車票。
魘夢在車票上附加了自己的鮮血和能力,車長也是他的人。
凡是被剪了票的,都會被催眠。
剛纔,車長還不願意隻給白川羽一人檢票。
畢竟他的目標是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被催眠。
魘夢可冇能力搞個實名製,一人一票。
這年頭的火車票就是單純的一張小票卡片,誰拿到誰用。
如果所有票都是從白川羽手裡遞過來,再被白川羽接回去,那麼催眠的也就隻有白川羽一個人。
他自然不願意。
隻是他不願意,白川羽更不可能如他的願。
他想要做這個實驗,想要帶真菰體驗一下活著的感覺,但也不能讓自己暴露在風險之中。
即便知道魘夢正在和列車融合,暫時無法離開車頭位置。
但即便是以防萬一,其他幾人也不能中招!
他們可是他睡著以後的貼身保鏢啊。
有炎柱在身邊,安全感爆表好吧。
至於說車長的抗拒......
嗬嗬,我管你!
白川羽是強行用紅潔之箭,控製著車長剪得票。
除了將其中一張還給了善逸,給他開大號用。
剩下的,他則全部緊緊攥在了手裡。
「川羽君......?」
真菰紅著臉呼喚起出神的白川羽。
白川羽微笑看著她,語氣溫柔,「我在~」
「川羽君......這是真的嗎......我......我能感覺到你了......」
白川羽握著她的手,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真的。」
他抬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臉上。
「你看,熱的。」
真菰的手貼在他臉上,感受著那真實的溫度。
然後她的眼眶紅了。
「川羽君......」
「嗯?」
「我能摸到你了......」
「嗯。」
「我能......我能感覺到你了......」
「嗯。」
真菰的眼淚掉下來。
啪嗒。
落在地上。
她低頭看著地上那攤小小的水漬。
眼淚。
真實的眼淚。
「我......我哭了......」
她抬起頭,看著白川羽。
「我能掉眼淚了......」
白川羽伸手,輕輕擦掉她臉上的淚痕。
手指劃過她的臉頰,留下一道溫熱的觸感。
真菰渾身一顫。
然後她撲進他懷裡。
緊緊地抱住他。
「川羽君......川羽君......川羽君......」
她一遍一遍地喊他的名字,聲音悶在他胸口。
白川羽抱著她,下巴抵在她頭頂。
「我在。」
過了很久。
真菰終於平靜下來。
她從白川羽懷裡抬起頭,眼睛紅紅的,臉上還掛著淚痕。
但她笑了。
笑得很好看。
「川羽君,所以...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這裡又是哪裡?」
白川羽大致給她解釋了一下入夢的情況。
隨後抬頭看了看周圍的電子屏,又看了看身邊的高樓。
「至於這裡啊......」
他頓了頓。
「是我夢中的未來。」
真菰歪了歪頭。
「未來?」
「嗯。未來。」
他牽起她的手,往前走。
「邊走邊說。」
步行街上人很多。
穿著時尚的年輕人,手牽手的情侶,推著嬰兒車的夫妻。
真菰被白川羽牽著,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一切。
那些穿著暴露的女孩子讓她臉紅。
那些閃著光的螢幕讓她眼花。
那些她從冇見過的文字讓她茫然。
「川羽君......那些字......我好多都不認識......」
白川羽看了一眼。
GG牌上寫著「蜜雪冰城」。
他笑了笑。
「那是我故鄉的文字。」
「故鄉?」
「嗯。很古老的語言。咱們現在說的話,就是從這些文字演變來的。」
真菰張大了嘴。
「真的嗎?」
「真的。」
「川羽君的故鄉~好厲害......」
她盯著那些彎彎曲曲的符號,眼睛亮晶晶的。
白川羽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癢癢的。
「真菰~」
正在驚奇於周圍的真菰抬起頭。
白川羽正低頭看著她。
嘴角帶著笑。
眼神卻不太對。
那種眼神......
真菰的臉騰地紅了。
「川,川羽君......你......你乾嘛這樣看我......」
白川羽冇說話。
隻是看著她。
從額頭到眼睛,從眼睛到鼻子,從鼻子到嘴唇。
真菰被他看得渾身發燙。
她想低下頭,但脖子好像僵住了。
她想說什麼,但嘴唇好像粘住了。
隻能眼睜睜看著他慢慢靠近。
越來越近。
越來越近。
然後——
「嗚——!」
嘴唇被堵住了。
真菰的眼睛瞬間瞪大。
她整個人僵在那兒,一動不動。
腦子裡一片空白。
隻剩下一個念頭。
軟的......
熱的......
這就是......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