猗窩座雙手按著太陽穴,某些深埋在他腦海深處,被封印了很多年的記憶碎片,伴隨著劇痛開始翻湧。
一個粉紅色眼眸的少女麵色羞紅地跪坐在他對麵,還有一箇中年人拍著他的肩膀將他帶進了一座道場。
還有血,很多很多的血。一大一小兩具身體了無生氣地躺在地上,口中吐出的血將胸前的衣物染紅……
猗窩座捂著頭單膝跪地,大口喘著氣。
他抬起頭,看向自己麵前那個淚流滿麵的女子。
粉紅色的眼眸,雪花髮簪,還有那個熟悉的笑容。
“戀…雪…”他喃喃著,說出了那個成為鬼後被他忘卻的名字。
戀雪抹去眼淚,快步走到在他麵前,伸出雙手捧住了他的臉,“狛治,是我,是我……”
猗窩座,不,狛治揚起頭看著她,眼中痛苦,掙紮和喜悅等等各種情緒混合在一起。
戀雪的父親和千世子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冇有打擾。
在這個人世與彼世的交界處,一對被拆散了很久的戀人,終於重逢。
…
猗窩座恢複記憶時很痛苦,他越是想要想起更多以前的記憶,頭就越痛。
那種痛不是**上的痛,而是靈魂的撕裂感。他雙手抱頭,整個人蜷縮起來,身體劇烈地顫抖。
戀雪很心疼,她將猗窩座的頭抱在懷裡,輕輕撫摸著他的粉色短髮。
“狛治,冇事,我在呢,我就在這裡陪著你……”她一邊安撫他,一邊輕聲說道。
她的聲音溫柔,像清風一樣吹拂過他不斷撕裂著的靈魂。
疼痛冇有減輕,他痛得全身哆嗦,身體開始不斷地裂開道道紋路,麵板化為碎片直往下掉。
它們一片一片地從他身體上剝落,像是一張燃燒著的紙,不斷往下掉著灰燼。
戀雪一開始嚇壞了,她捧著他的臉,看著那些碎片從她手指下滑落,不知所措。
她轉頭無助地看向千世子,千世子站在不遠處,衝她搖了搖頭,示意她稍安勿躁。
戀雪很相信她,於是又將注意力放在了懷裡的猗窩座身上。
猗窩座身體外表的麵板還在化為碎片往下掉落,那些碎片脫離身體後直接消散在黃泉國的霧氣中。
而碎片之下,露出的是新的麵板。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的身體停止了顫抖,慢慢地從戀雪懷裡抬起了頭。
戀雪立刻驚喜地發現,現在的狛治,是黑色短髮和藍色眼眸,正是他人類時期的模樣。
“狛治……”她輕聲喚道,狛治看著她。
那雙藍色的眼睛裡有著太多太多的情緒,震驚,茫然,痛苦,愧疚,還有從未消失過的愛。
他跪在地上,雙手死死摟著戀雪。
他的手指深深陷進了她和服的衣料裡,他害怕,怕自己一鬆手,她就會消失。
“我在呢,狛治。”戀雪笑了。繼續撫摸著他的黑色短髮。
千世子站在一旁看著,嘴角微微上揚。
這裡是黃泉國,這裡的空氣,對於人世的一切生物都有效。哪怕癒合能力強如鬼,也抵抗不了多少時間。
再加上狛治自己在拚命回想以前的記憶,兩方作用下,讓他脫去了鬼的身體,重新成為了人類,準確來說是直接成了靈魂狀態。
狛治又緊緊摟著戀雪待了一會兒,半晌。他終於鬆開了手。
他站起身,看向一旁的千世子問道:“我現在,算是死了嗎?”
說罷,他抬起手,看著自己半透明的手心。
千世子點點頭說道:“是哦,狛治你現在是靈魂狀態呢。”
“雖然很不想打斷你和戀雪的敘舊,但時間不等人,先跟我走吧,接下來你還要接受審判呢。”
狛治點頭,緊握住了戀雪的手,一起走到了戀雪的父親,素山慶藏身邊。
狛治站在身形高大的中年男人麵前,曾經的道場師父,一直站在不遠處,忽然不知道要說什麼了。
慶藏看出他有些窘迫,抬起一隻大手重重拍了幾下他的肩膀。
“走吧,小子,”他的聲音洪亮,帶著幾分欣慰,“我們陪著你。”
狛治的眼眶紅了,用力點了點頭,“嗯!”
於是,父女倆陪著狛治,跟著千世子去了地獄。
地獄和黃泉國是相連的,景緻都是大差不差,但氛圍卻截然不同。
黃泉國是靈魂中轉站,雖然陰冷,但至少安寧一些。而地獄,是生前犯罪的人服刑的地方。
他們走了走了一會兒,終於來到了審判的場地。
那是一座巨大的房間,地獄的閻魔大王坐在書案背後,翻看著手中的檔案。
一見到千世子,閻魔大王趕緊同她問好。千世子擺手錶示現在不是寒暄的時候,將狛治的事情都告訴了他。
閻魔大王摸著自己滿是鬍鬚下巴,點了頭,翻看麵前的書冊。
狛治的一生,被一一呈現在書冊上。最終,狛治被判處在地獄服刑數十年。
時間說長不長,對於靈魂來說,完全可以等待。
狛治聽完判決,有些遲疑。他不想讓戀雪等待他,但又不想放戀雪走。
他的手緊緊握著戀雪的手,千世子被他的樣子逗笑了。
她走過去攬住了戀雪的肩,輕拍了拍戀雪的肩膀,她著狛治眨了眨眼說道:“狛治,你就安心服刑吧。”
“戀雪作為我的書記官,一直儘職儘責。”
“所以我還不想這麼早放她離開,還準備讓她再給我工作個幾十年。”
戀雪被千世子攬著肩膀,聽神使大人這麼誇自己,有些羞澀,臉上泛起了紅暈。
狛治則聽出了千世子的意思,她是在變相告訴他,戀雪不會離開。
雖然戀雪不常在地獄,但總歸都在黃泉國,和他在同一片天空下。
他點點頭,輕聲說道:“多謝。”
安排好狛治的事情,千世子回到了人世,憑空出現在炭治郎幾人麵前。
炭治郎三人正圍在杏壽郎身邊,他剛纔受了重傷,雖然不致命,但一直在流血。
他的一隻眼睛也受了傷,有些睜不開,血從傷口流下來,染紅了半邊臉。
他已經喝了隨身攜帶的一支藥劑,傷口在緩慢癒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