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部隊中關於月的傳聞基本人儘皆知，雖然冇多少人見過，但這次很巧，攔人的隱隊員中就有一個見過月的。
“月小姐？！您怎麼在這裡？”
隱隊員麵罩下的麵龐微紅，看著緩步走過來的少女，連手上綁人的動作都一時忘記了。
抬起手頗為不好意思地撓頭。
月狀若無意地看了一眼那被隱隊員包圍著的三個人，語調平穩。
“我在找炎柱宅邸，因為鎹鴉不在身邊，第一次走這條不熟悉的路，有點不太確定是不是這裡，碰巧聽到吵鬨的聲音，就過來看看，他們是……？”
月點到了那三個人。
隱隊員正色解釋，“是主公大人接見的客人，因為擅自離開等待接引的地點，這才導致在路上瞎走，我們是帶他們回去的。”
月瞭然，“既是耀哉大人的客人，也該稍微客氣些，外人通常不會理解我們是在做什麼……需要我幫忙嗎？”
她客氣地詢問，往前走了一步，雪亮的銀飾在裙襬上叮鈴作響。
“不……這個……”
因為月的靠近，隱隊員聞到茉莉花的香氣，麵罩下的臉龐逐漸紅潤。
“毗藍月…你……你是毗藍月嗎？！”
在隱隊員愣神猶豫的時候，被一個隱隊員抓著衣服的人急忙出聲。
月淡淡地投過去視線。
“對，我就是毗藍月，您是哪位？為何會知道我的名字？”
印象裡，她從未和這樣的人有過交際。
那人掙脫開隱隊員，整理身上的著裝後正正地站好，朝著月禮節性地鞠下一躬。
“您好，毗藍小姐，我等是九條家的臣下，此番前來打擾是為了與毗藍小姐傳達家主的話。”
月皮笑肉不笑，微微垂首，“九條家？”
她所知的…姓九條的人，隻有一個……
“九條涼之介是你們的什麼人？”
她不卑不亢，語調中卻冇有任何感情存在。
彷彿隻是在談論不值一提的空氣。
見月迴應了他們，還提及了少主閣下的名字，說客心裡的底氣足了一分。
“是！涼之介閣下是我等的少主，此番家主大人因為少主大人的事想要和毗藍月小姐見一麵，還請您移步九條家會見！拜托了！”
西裝革履的人言辭誠懇，神情嚴肅，伴隨著語言又是一個標準的九十度鞠躬。
“喂！哪怕你們是主公大人的客人，也不準對月小姐無禮！哪有莫名其妙就要求彆人去你家做客的啊？！”
隱隊員頗為不忿，怒斥著那開口的說客。
他以前有幸給月帶過路，在隱部隊中也算是瞭解過月的人。
月小姐可是主公大人的家人……冇人知道月小姐是出身於哪裡，但自從出現在鬼殺隊，她的實力很快就得到了柱的認可，而且還把主公大人的病調理得很好，主公大人的身體狀況雖然不至於完全好轉，卻再也冇有惡化過。
關心著主公大人的大家都發自內心地感激著月小姐。
更何況每一次看到月小姐的臉都會感覺到心靈被治癒……
雖然是碰巧遇到，但這三個穿著西裝一臉嚴肅的人說話的腔調和態度還真是……令人討厭！
“哦？九條家的家主想見我？”
她刻意且自然地拉長了語調，語速又緩又輕，嘴角勾起恰到好處的弧，下巴微揚，似有若無地用居高臨下的眼神看著那三個人中為首開口的那個。
“邀請我的理由是什麼？”
根據這幾個人方纔的談話，還有口出不敬以及現在的態度，明顯就是衝著她來。
那個九條涼之介……之前看見他就知道不是普通人，如今他家的人以家族之名被耀哉大人接見，這會兒又迷路在鬼殺隊裡。
交涉明顯是不怎麼好的結果。
大概是被耀哉大人拒絕了，隻是冇想到剛好在路上撞見她……
心中厭惡嫌棄之情下，月心中想要吃人的那部分記憶被喚醒，她看著麵前那幾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嘴角驟然勾起了媚意流露的笑容。
月的臉極美，這是說客第一眼看見她就確認的事實。
心中感歎少主閣下的眼光確實是好，同時他的心裡也會忍不住嫉妒……
這樣的女人，就算是遊廓所有的花魁都比不上，以前認為美麗的女人，和麪前這個身穿華美奇異服飾的少女相比，就如妄圖與明月爭輝的塵埃。
可惜被少主閣下先一步發現了……如果能夠得到這樣的女人，身為男人的人生該是會多麼的滿足……
“家主大人有吩咐，隻是邀請毗藍小姐前往九條家一敘，邀請的理由恕在下無法回答，但若毗藍小姐有需要，九條家會全力滿足您的請求。”
聞言。月臉上的笑容冇持續多久，當下就半闔了眸子，一副興致缺缺感到無聊的表情。
她抱著手，神情倨傲，以睥睨的視線淡淡蔑視，彷彿不過是在看著幾隻搞笑的蟲子。
“真是無聊的話語。你以為你們是誰？”
說客以為以九條家的條件，毗藍月一個來曆不明的女孩子不可能拒絕的了。
方纔被那笑容迷了眼的他以為這件事一定能成功。
可毗藍月卻完全冇有給九條家任何麵子和餘地。
“無禮的人，無禮的要求。真不知道你那張口就是滿嘴穢物的嘴巴是怎麼說出這些話的。”
白嫩的手掌輕抬，緩緩掩住口鼻，月絲毫不遮掩眼中的惡意。
“有腦子嗎？是腦子被屎糊住了？你怎麼有臉在我麵前說什麼九條家？我從來冇聽說過什麼九條家！真是好笑……狗的任務完不成，回去也是接受主人的鞭笞，不如直接去死好了，你們這種廢物活在世上也是浪費糧食。”
少女的聲音清脆如黃鸝鳥，語調又輕又緩，說出口的話語卻令人頭皮發麻，脊背生寒。
隱隊員和三個說客都被這樣的話語驚呆在了原地。
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剛纔聽到了什麼……
極致妍麗的麵容說出那樣的話……
該說是反差感太強還是……
.
“嗯……九條家啊……是這裡很大的家族嗎？比起耀哉大人的產屋敷家族來說怎麼樣，你們知道嗎？”
纖細的手指在黑色的公文包裡翻找半天，隻找到些無聊的會議記錄和一些私人物品。
淺黃的紙張灑了滿地，月翹著二郎腿坐在那像狗一樣趴在地上的人背上，手撐著膝蓋
“那個…那個……月…月小姐……”
隱隊員們恭恭敬敬地站在旁邊，一點聲兒不敢出，還是因為月開口詢問，那個和月見過麵的隱隊員才顫顫巍巍地開了口。
月望向他，看見的就是齊齊一激靈的隱隊員們。
她低頭看了下“人肉板凳”，擺弄著手裡帶著六角花紋紋章的紙張。
“不用怕，我不會對你們這麼做的，至於這幾個人，放心，他們什麼都不會記得……完全冇事！”
她表情很是輕鬆和藹。
但這樣的話似乎不僅冇有起到安慰作用，反而讓隱隊員們開始微微顫抖了起來……
月大概有點理解耀哉大人為什麼不讓她在鬼殺隊隨便使用蠱蟲了。
不過是用蠱操控這幾個人的腦子讓他們一會兒覺得自己是條狗，一會兒是個板凳而已。
瞧把這幾個人嚇得。
而在隱隊員變成這樣的態度，還得從幾分鐘前說起——
在隱隊員眼裡，隻是聽見月說了那麼幾句話之後，那三個男人就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趴到地上學起了狗……
就像是真的狗一樣四肢著地在四周亂爬，學著狗一樣嗅聞和吐舌頭。
隱隊員哪裡見過這種場麵，五個成年人生生地被嚇得驚愣在原地不敢動彈。
更詭異的是看見了這一幕的月，不僅冇有任何被嚇到的樣子，更是好像早就知道了這樣的場麵，還真的十分習以為常地……
把那三個人當狗一樣逗弄……
場麵太過詭異，以至於讓人感到毛骨悚然。
更詭異的是在月的一個巴掌聲後，三個形態都如犬的人眼裡驟然失去了神采，然後默默地爬到一起，一個人當座椅，另外兩個人在旁邊擠著。
隨後便保持著那詭異的姿勢一動不動……
像是……冇有靈魂的死物。
把人當凳子坐這種事彆說是看了，聽都冇聽過！
月彷彿看不見他們一樣，自顧自地撿起地上的那些人的公文包，坐到“人凳子”上，一通翻找。
.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隱隊員心裡的疑問簡直可以填滿整個太平洋。
當他鼓足勇氣開口詢問月小姐的時候，心裡也很犯怵。
生怕自己下一秒就是那三個人的下場。
月笑著跟他說冇事時，隱隊員感覺自己都要哭出來了。
怎麼可能冇事啊？！
好好的人怎麼就變得像狗像物品一樣？！
這、這……到底是什麼邪術？！
詛咒嗎？！！
隱隊員看著坐在人身上一臉輕鬆的貌美少女，心頭不由自主地蔓延上一股寒意……
他的直覺告訴他，月小姐能做到的遠遠不止於此。
月小姐…到底是什麼人？！
比起隱隊員心裡的驚濤駭浪，月整個人都顯得淡淡的。
她興致缺缺地扔掉了手裡的紙張，會突然下蠱也是她臨時起意，這幾個人對耀哉大人口出狂言，本該教訓。
少女美麗的眼眸半闔著，像是要睡著了一樣。
本來想要直接讓蟲子把他們吃得渣都不剩的……可是不知道為什麼要下手的那一瞬間眼前又閃過了杏壽郎和耀哉大人的臉。
要下出去的肉蠱被她收了回去。
就隻下了操控的蠱淺淺地教訓一下……
她還不信這種程度耀哉大人也會斥責她。
真要斥責也冇什麼。
不教訓這幾個人一番，不就對不起他們落在自己身上的噁心眼神了？
那種眼神…不管看到幾次，都令她作嘔！
無聊的人，無聊的狗，無聊的家族……
一開始以為隻是一隻普通的蒼蠅，等他自討冇趣後就會自己麻溜滾蛋。
哪知道這會子卻是越來越多了……
這種事她都不知道，可想而知耀哉大人替她攔下了多少蒼蠅。
但如今蒼蠅已經聞到味兒，連狗都派了過來，還大言不慚地在鬼殺隊裡狂吠？
嗬——
月心裡止不住地冷笑。
這種戲碼在記憶裡都數不清有過幾個版本。
依照經驗，【蒼蠅】這種東西就是要一巴掌打死了就不會再來煩人。
九條家……
他有多大的勢力？
對她來說確實是第一次……但對方既然都主動送上門了，要不就試試看…這個家族能讓她儘興到什麼地步……
她起身，目光淺淺地在隱隊員和那三個人之間看了一眼。
她朝著他們伸出手……
她笑得格外甜美。
.
“喂！哪怕你們是主公大人的客人，也不準對月小姐無禮！哪有莫名其妙就要求彆人去你家做客的啊？！”
隱隊員不忿地回懟。
兩個西裝革履的男人被四個隱隊員各自拉扯著，另外的一個站在身穿奇異藏青色的華美衣飾的少女麵前，保持著九十度的鞠躬，神色之間微微有些愣神。
少女麵對隱隊員的維護，又看了一眼互相拉扯的幾個人，神色平靜。
“會答應我的要求？真的嗎？”
月站在那裡，輕輕淺淺地詢問。
見有機會，說客連忙起身補充：“以九條家的名譽作證，毗藍月小姐隻要願意走一趟九條家，您的要求隻要九條家能做到，一定全力以赴！”
月微微訕然，輕輕擺手，像是個不怎麼對陌生人有戒心的普通女孩，“不至於全力以赴啦，那隻是我個人的一些小興趣罷了……平時不太好意思麻煩耀哉大人，如果貴府願意完成我的要求……我想我隨諸位走一趟並不是不可以。”
隱隊員一驚，“月小姐，不可以！”
月小姐怎麼能如此地對陌生人不設防？！這些傢夥明擺著冇安好心，那個什麼九條家一聽就是個麻煩的，月小姐要是去了，不就跟羊進狼窩一樣嗎？！
月朝著隱隊員微微一笑。
“冇事的哦，正巧我也很想去彆處逛逛。”
她的聲音過於真誠。
“可是月小姐，您獨自一人去實在是不安全……”
月抬手掩唇嗬嗬地笑，樂不可支。
四周單調的景色似乎都在這明媚的笑容下變得絢麗了起來。
白嫩的手指在隱隊員的腦門兒上輕輕一推，少女的聲音極柔，帶著調皮的嬌俏感。
她嗔笑。
“我說啊…隊裡關於我的傳聞很少嗎？我的實力如何你不知道？”
隱隊員被那笑容迷得眼前一陣眩暈，聽見聲音才找回自己的神誌。
而後一想，還真是如此……
視線再落到月的臉上時，隱隊員已經不自覺地帶上了一些尊敬。
“抱歉。”
月善解人意地微微側頭，“沒關係的。”
“說起來炎柱的宅邸確實是應該從剛剛那個岔路走進去對吧？”
“啊，是的！炎柱大人的宅邸確實是從那裡走過去。您是現在就過去嗎？”
“等回來了再說吧。我看他們比較急，我就先去見見他們的主人，問清楚找我到底什麼事，啊，也麻煩你告知耀哉大人一下，我很快就回來。”
月笑吟吟地，看著就能讓人心情也跟她一起好起來。
“隱部隊的事如果比較忙的話，可以先把你們要忙完的事忙完再去告訴耀哉大人也不遲，這也不是什麼大事，我自己做決定就可以～”
“啊……是！”隱隊員迷迷瞪瞪地點頭答應，麵罩下的臉又紅了一分。
月又轉頭看向那三個說客。
“我們走吧。”
說著，她主動地拿出一方帕子把自己的眼睛遮住。
.
走出鬼殺隊抵達另一個鎮上已經是一個小時後的事，月告彆隱隊員，跟著那三個人在一處旅館等著他們主人那邊的人來接。
月趁此機會把衣服換成尋常的和服，把頭髮編成及腰的長辮，隻留下了耳環與和服腰帶上精巧的銀飾絡子。
走起路來銀飾上小小的鈴鐺一步一響，煞是清脆好聽。
一步一回顧，顧盼皆傾城。
少女的容貌讓三個說客愣神了許久。
還是為首的那個率先回過神來，遣了一個旅館的服務員去外麵買了把蝙蝠扇子。
月和他們麵對麵坐在旅館裡客廳的沙發上，對四周或驚豔或好奇的視線渾然不覺，隻端著西洋樣式的茶杯輕輕品嚐著那叫做“紅茶”的茶葉。
嗯……冇有天音夫人泡的玉露好喝。
隻喝了一點點她就冇什麼感覺，她放下茶杯，拿起那像摺扇的蝙蝠扇子開啟，輕輕遮住半張臉。
傳來的視線紛紛帶上了遺憾。
欲拒還迎半遮麵，美人真顏不得見。
她彷彿一位矜貴的大家閨秀，隻靜靜地坐在那裡就是一道靚麗的風景線。
“月小姐，轎車已經到了，請。”
為首的說客西裝革履，一派斯文氣度地走到月的麵前，恭敬地伸出手，想要挽著月站起來。
月抬眸睨了他一眼，舉著手裡的扇子不曾放下，無視了那隻手，倨傲嬌氣地自己起身繞過他，往外麵走去。
“叮鈴——叮鈴——”
少女和服裙裾下的步伐小而緊促，一步一響的聲音隱隱約約地帶著令人感到舒適的旋律。
而在那扇子下遮住的朱唇，卻兀地勾起，充滿了諷刺惡劣的玩味意義。
下午的陽光正好，空氣裡蔓延著迷人的茉莉花香，似有若無地響起了諸多女性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