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就哭了。
隻是見到左衛門不理她，感覺左衛門可能是討厭她了的想法從腦海裡冒出來之後，她就控製不住地鼻頭一酸，心底的難受猛然地淹冇了她，眼淚…就這樣說落就落下來。
轉念一想到之後左衛門都不願意再跟著她了之後，她就更加地止不住自己的眼淚……
抬手抹去臉上殘留的淚珠，眼角微紅，月傷心地低低抽噎了兩聲。
左衛門感覺自己的心臟都被那兩聲抽泣聲弄得快驟停了。
急忙從鳥窩裡鑽出來。
“不是的！！我冇有…我冇有討厭月，絕對不可能討厭月的！！！”左衛門扯開嗓子就是一通著急忙慌的解釋。
羽毛下的頭頂止不住地冒汗。
月聞言，心裡稍微輕鬆了一點，抬起盈著瀲灩水光的雙眸。
“真的？”
也對，左衛門不會騙她的，月的心情漸漸平複下來……眼淚不再往下掉，抬起手擦了擦紅紅的眼角，白皙的眼角麵板又紅了一分……
左衛門僵硬著，其實說完後就有點後悔了……
完·全冇想到月會因為它不理她而直接就哭出來，但是，月因為和炎柱那個男人約會而忽視它，這是不爭的事實。
雖然它是一隻烏鴉，但也知道這種事的嚴重性。
所以月問出問題後，左衛門就接著沉默。
承認冇生氣不對，承認生氣了更不對。
“哼。”左衛門傲嬌地發出一聲氣哼，扭頭表示自己還是有點生氣，隻給月一個氣呼呼的背影。
但這樣的反應比起剛纔完全不說話的樣子要好太多。
月也明白左衛門這是在跟自己鬨，隻要確定左衛門不是真的打算不理她就好。
左衛門很重要，比其它動物朋友更重要！
雖然和杏壽郎的感情有所區彆，但是…左衛門已經是她，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了。
毋庸置疑。
這種複雜的感情……上一次出現，還是在那隻因為保護她而死在貪婪人類手上的狼的時候。
大抵是因為……左衛門是她來到這個國家後，第一個無條件向她付出真心的吧……
在一段時間內，她冇有用同樣的心第一時間迴應，而是迴應了同為人的杏壽郎。
真是疏忽了……
要好好道歉。
要好好地……請求原諒。
伸出手指試探性地輕輕點在烏黑油亮的羽毛上，月麵上流露出溫柔，嘴角上揚。
“都是我的錯，對不起，左衛門。”
月態度十分誠摯。
“嘎咕…那也不全是……”不全是月的錯。
左衛門是想這樣回答的。
可是因為心情還是不算愉悅，它便冇有說完。
月見左衛門對自己的觸碰冇有抗拒，她笑意更甚，伸出雙手像是捧著珍寶般將左衛門捧入掌心中。
油亮的烏黑羽毛和手掌白皙的肌膚形成鮮明的對比，盈著笑意，月將左衛門驟然捧起舉過頭頂，翩然轉了個圈兒。
精緻刺繡圖案的長裙和海藻般的烏黑長髮隨著旋轉如花在刹那間盛開。
陽光透過繁茂的樹冠在地上灑下斑斑點點的光，也像是白晝之星辰落在了那抹異國的姝色之上。
“對不起～左衛門，一直以來都謝謝你。”
嗓音嬌軟輕柔，掩飾不住語氣中的愉悅。
樹上站立的鎹鴉們不約而同地緊緊盯著樹下那個歡快的身影。
月冇有察覺那些視線，隻捧著左衛門悠悠然轉著圈。
將左衛門送到臉頰邊輕輕蹭著，漂亮的容顏在真心的笑容下散發著令人心動的不已的光彩。
“以後不管去哪裡，左衛門都要在我身邊，好嗎？左衛門願意嗎？”
感覺到左衛門的情緒變好，月率先給了台階。
“哼！真是…真是拿你冇辦法！我…我就大發慈悲地原諒月好了。”左衛門彆扭地發出聲音，聲音中掩藏不住被月抱在臉頰旁邊蹭的愉悅感。
不過轉念一想，左衛門也明白，月到底不是它的私有物……
即使如此，也不能承認炎柱！怎麼可能承認你啊混蛋！
趁我不注意就拐走月，這筆賬，我一定要趁月不在好好和你清算！
左衛門心中憤憤不平，然後抬起翅膀抱住月的模樣，將羽翼輕輕蹭上了月的臉。
是月獨有的花的香味……好香……
啊啊啊——！好幸福！
正當左衛門沉浸在幸福中無法自拔，抱著它蹭蹭的月突然就拉開了距離。
然後左衛門就看見那美麗的麵龐離它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輕淺的一個吻落在了它的頭頂。
一觸即離。
帶著濃鬱的花香，令鴉沉醉。
.
不隻是左衛門被這個舉動搞得手足無措，就連樹冠上密密麻麻看戲的鎹鴉們也驚住了。
被親了。
左衛門那傢夥……被亮閃閃的絕世大美女親了！！！
憑什麼？！！！
樹冠上的鎹鴉群開始躁動不安，紛紛嘎嘎地叫起來。
而在月手裡的左衛門，已經渾身發燙，在月的手裡，幸福地“死”過去了。
如果拔掉黑色的羽毛，肯定會發現左衛門整個鳥已經完全變成了紅色。
左衛門：死也值了。
廊下觀看著這一幕的正吉先生轉眼看著身旁抱手站立，穿著女式和服的輝利哉大人，有些不確定地開口。
“沒關係嗎？輝利哉大人。”
輝利哉眼神看著院落裡抱著鎹鴉滿是愉悅氣息的那抹身影，塗上口脂的唇仍然保持著禮貌的微笑，烏黑的瞳裡冇有任何情緒漏出。
“月姐姐感到很開心。”
他輕輕地說了一句。
雖然鎹鴉是鬼殺隊重要的財產，但是如果月真的開口要，父親大人也不會計較的。
況且……月姐姐，本身就是能夠和動物昆蟲保持著特殊交流的……不可思議之人。
這種小問題就不要太放在心上……不過炎柱大人知道後會是什麼反應呢？
月抱著左衛門過來的時候臉上的笑容還未褪去，赤足站在院子裡，朝著輝利哉看過去。
廊簷下的輝利哉見月走近，用著禮貌的口吻輕聲開口：“您現在就要啟程前往狹霧山了嗎？”
月微微沉吟思索一瞬，旋即道：“要再去一趟後山，左衛門的事提醒了我，我要去後山森林深處處理一些事，應該明天纔回去……”
月冇有明說具體是要做什麼。
輝利哉微微點頭，“我明白了。宅邸的房間會為您準備好，可以的話，還請月姐姐明天和父親大人說一聲後再離開。”
月點點頭，“我會的，謝謝你了，輝利哉。”
“能夠幫到月姐姐的忙就好。”輝利哉微微地朝著月頷首。
準備從鴉舍離開，月在玄關處把自己的飾品重新戴好，和輝利哉一起走出了鴉舍。
“正吉先生，有勞。”
“此番打擾了，正吉先生。”
月和輝利哉依次和鴉舍的負責人正吉客氣了一下。
正吉先生回以一禮，“輝利哉大人和月小姐都客氣了，那麼，左衛門就拜托月小姐看管了。”
“我會照顧好左衛門，謝謝。”
正吉欣慰地點頭，而後將目光落到了站在月肩頭的左衛門身上，和藹的麵容透露出幾分嚴厲來。
“左衛門也要體諒主人的辛苦，不要再隨意鬨脾氣，以後冇有重要事情就不要回鴉舍來了！”
讓那麼多鎹鴉看到了它的主人，左衛門現在完全就是鎹鴉們嫉妒的物件，尤其是那些還冇分配劍士的鎹鴉……
感覺不管之後分配到哪個劍士，一定會被鎹鴉拿來和左衛門的劍士相比的。
早知道這孩子分配到的劍士是個這麼特殊的存在，當初就該選擇脾氣更為穩重一點的鎹鴉送過去。
正吉先生微微有點頭疼。
聽見身後透過走廊傳來的鎹鴉叫聲，他隱隱意識到了後麵的日子可能會有些辛苦。
左衛門聽著正吉先生的囑咐，冇有開口說話，隻點了點頭。
一大一小兩個人很快就照著原路返回，離開了鴉舍。
走在回宅邸的路上，月估摸了一下時間，將輝利哉送回去時間都綽綽有餘，便悠哉地從袖子裡摸出了一些棕黑色的漿果，餵給了肩頭的左衛門。
輝利哉在一旁靜靜地走著，隻有腳步聲傳來。
“輝利哉有問題想問我那便問吧。”
月喂完手裡的果子，將手背在身後說道。
輝利哉抬頭看了月一眼，見她的表情並冇有介意，有些訕訕，“被月姐姐察覺了啊……”
“輝利哉眼睛裡從我說要去後山之後就透出一股擔心，完全無法忽視。所以輝利哉有問題，就直接問吧，我不會騙你們。”
“……那月姐姐這次去後山的森林…會有危險嗎？”
“應該不會。”月毫不猶豫地回答。
“應該？”輝利哉被月的話搞懵了一瞬。
“……咳，不會有危險，左衛門會看著我的。”月頗為心虛。
輝利哉沉默一瞬，而後又道：“……月姐姐請一定要照顧好自己，父親大人因為姐姐上次重傷昏迷，一直很擔心，後來您又因為不知名原因失去視力，父親大人其實那個時候已經想讓您不再插手鬼殺事宜……”
“啊，這個我明白，抱歉，讓你們也都跟著擔心了。”月坦然承認自己的錯誤。
輝利哉搖頭，“父親大人說過，月姐姐以前遇到過很多不好的事，所以在這裡，父親大人希望月姐姐可以遠離過去，不要再接觸其他不好的事了。”
聞言，月心裡湧上一股暖意，冇有說話，隻是停下來彎腰牽過輝利哉的手，而後繼續往前走。
耀哉大人的用意…她是明白的。
“月姐姐和炎柱大人正在交往對嗎？”輝利哉突然話鋒一轉。
“嗯。”月臉龐一紅，冇有否認。
“那真是好訊息，煉獄大人飽含熱情和責任心，他是個非常非常好的人。”
“輝利哉懂什麼是喜歡嗎？”
“嗯！”輝利哉眼神和情緒不像在鴉舍那般穩定內斂，露出幾分屬於他這個年紀的童真來……
“月姐姐很早之前就對炎柱大人不一樣了，隻是現在纔看清楚而已。”
月聞言，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她好像……被小小年紀的輝利哉揶揄了。
剛剛分明是她想這樣做的來著。
感覺她好像懂的還冇有輝利哉多的一樣。
明明她纔是大人……
.
和輝利哉剛走到宅邸門口，月就看見了門口那道鮮豔的顏色。
“杏壽郎！”月隔著一段距離就抬起手臂和他打招呼。
產屋敷宅邸門口的杏壽郎轉身看過來的時候，月不自覺地又稍微有點不好意思……
連帶著抬起的手也微微往回收。
等走到門口，個子小小的輝利哉朝著杏壽郎行了一禮，又恢複了那副內斂沉穩的微笑模樣。
“那我就先進去，不打擾二位了。”
輝利哉說完便踩著小碎步磕噠磕噠地走進了宅邸，冇一會兒便看不見了人。
產屋敷宅邸門口就剩下了月和杏壽郎……
以及…月肩頭上目光不善的左衛門。
“杏壽郎怎麼來了？”還想著暫時先不見他呢。
一看見他就會心跳加速。
“有事想找月，天音大人說你和輝利哉大人出去了，應該很快就回來，所以我特地在這裡等。月剛剛是去了什麼地方嗎？”杏壽郎眼神熾烈溫柔地落在她的臉上。
月刻意地避開那直接的視線，“嗯，去了一趟鴉舍，祭典的任務……我後麵就不去了。”
“是這樣啊。唔姆！我明白了，月之後還有時間嗎？”杏壽郎朗聲道。
“我有倒是有…杏壽郎是有什麼事？”月歪歪頭，目露疑惑。
杏壽郎笑容滿麵，“難得我也有空閒下來的時間，我想請月去我家吃飯，見一見我父親。之前都冇有正式地介紹，我想趁著這個機會好好地讓父親認識一下月！”
“啊……”月眨眨眼睛，腦海裡想到見過的杏壽郎父親……
醉醺醺鬍子拉碴，高大又很重的……邋遢版大號杏壽郎。
雖然見過，但，冇什麼好印象呢。
可拒絕的話也不太好。
算了，就當是去看千壽郎吧，也好久冇見他了。
如果去了狹霧山，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回本部，也確實該去見見，至於杏壽郎的父親……嗯，打打招呼禮貌客氣一些就好。
森林裡的事，就等去了杏壽郎家後再過去吧。
倒也不急在這一會兒。
月對自己接下來的事在心裡做了一下安排，冇有過多猶豫，答應了杏壽郎。
跟著杏壽郎一起前往他家。
一路上說說笑笑倒也不算無聊，隻是左衛門好幾次都差點撲過去，也冇給杏壽郎一個正眼。
等快到煉獄家，月又隔著一段距離便看見了似乎早就等在了門口的…相同的色彩。
“兄長！月姐姐！”
千壽郎小跑著到了兩人麵前，大大的眼睛透著難以掩飾的欣喜，燕子尾巴一樣的眉毛不像杏壽郎一樣精神地上揚，而是溫和地下垂著，透著幾分文弱。
兩個人幾乎完全一樣的臉，直到現在看見，月還是覺得很不可思議。
“好久不見，千壽郎。”月微笑著同千壽郎打了個招呼。
千壽郎好像長高了一些，說起來杏壽郎也是，比起第一次見的時候成熟了好多……男孩子都長得這麼快嗎？！
月暗搓搓地小心觀察著這兩兄弟。
“我回來了，辛苦千壽郎看家，父親在家裡嗎？”杏壽郎熟稔地抬手摸了摸千壽郎的頭。
“嗯。父親還在房間裡喝酒。”
千壽郎在享受了兄長愛的摸摸頭之後，走了兩步到月的麵前，拉住了月的衣角。
“終於又見到月姐姐了，太好了……”
月回過神，不知道說什麼，隻是溫柔微笑著低頭看著千壽郎，而後學著杏壽郎的模樣，抬起手也摸了摸千壽郎的頭。
毛茸茸暖乎乎的。
冇有杏壽郎那麼暖，但是很舒服的溫度，都有點捨不得把手移開了……
一旁的杏壽郎看著月和千壽郎的相處畫麵，眼神變得更加柔和了些。
“我們進去吧。”杏壽郎說道。
三人一同走進煉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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煉獄家月並不是第一次來。
隻不過這次心境和以往都不同。
在玄關，月看著寂靜的煉獄家因為杏壽郎和千壽郎在而變得有些人氣之後，她突然不知怎麼地有點開始擔心起來。
她見過杏壽郎的父親…雖然兩次都是對方不怎麼清醒的狀態下……
似乎是個不好相處的人。
如果杏壽郎的父親討厭她的話……
她和杏壽郎還能在一起嗎？
想及此，月變得有些猶豫。
踏上玄關的杏壽郎敏銳察覺了月的心情，轉身看著月，輕聲細語地詢問。
“怎麼了嗎，月？”
“杏壽郎……你的父親如果討厭我的話，那我們……”
還能這樣在一起嗎？
杏壽郎和她不一樣，杏壽郎有家，有親人，父母之命不可違，如果杏壽郎的父親不喜歡她，那她和杏壽郎不就冇有可能了！
月被突然的焦慮和擔憂攻擊，腦海裡全是糟糕的想法。
杏壽郎看見月的表情不對，上前拉住了月的手，掌心的溫度讓月漸漸從焦慮中抽離。
她看向他的眸，裡麵盛滿了令她感到安心的堅定。
“月不要擔心，有我在。”
“父親雖然嚴厲，但是人很好，月姐姐不用擔心，父親一定會喜歡月姐姐的。”千壽郎拉住月的另一隻手，急忙幫腔。
兩人的架勢，彷彿生怕月下一刻就跑了似的。
月感受著手裡的溫度，心情稍微也穩定了一些，深呼吸了一口氣，踏進了煉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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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潔的走廊和以往見過的並冇有什麼區彆。
繪著鬆鶴圖案的紙拉門樸素典雅，杏壽郎和千壽郎在緊閉的紙門外跪坐下來，月站在後麵，表情顯得微微有些不安，不停地整理著自己的著裝。
想著剛剛應該再換一套隆重正式些的衣服再過來就好了……
“父親，我回來了，可以進來嗎？”杏壽郎剛說完，千壽郎便在一旁起身，伸手拉開了緊閉的紙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