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如凝脂的肌膚,柔嫩水潤,僅僅隻是看著,便能想象到那彈嫩的口感。
美麗的姿態比以往他見過的所有佳肴都要綺麗萬分。
這無趣的世間,僅有一道的絕世美味……
童磨俯下身,有著尖銳的指甲的手指輕輕一挑,圍在纖細脖頸上的圍巾瞬間碎成布條,被猶如垃圾一般丟到一邊。
骨節分明的手指探進黑袍下的和服領中,溫熱胸口少女高聳的美好弧度隨著呼吸一起一伏。
童磨將手放在了月的胸口,感受著指腹之下所撫摸的那細薄麵板,以及躲藏在骨頭後麵跳動著的心臟,微微眯起了雙眸。
虹眸中彷彿被蒙上薄薄的一層薄霧,看不真切具體的想法。
他就像是在拆除一件包裝精美的禮物,隻等禮物開啟後徹底地屬於他。
交疊的衣襟被輕輕扯下,圓潤白皙的肩頭和精緻的鎖骨暴露在空氣中,胸前春光半露,瑩潤的弧度抓取著鬼的視線,空氣中清淡的茉莉花香變得十分濃鬱,與晦暗房間內的檀香糾纏不休。
月仍然在笑著,笑得媚意橫生,攝魂奪魄。
似乎正在剝去衣物的人不是她,絕美的臉上冇有一絲的羞澀與不堪,隻有好整以暇的沉默。
布料悉索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中是如此明顯,俊美的青年將嬌弱的少女壓在柔軟的蒲團之上,淩亂了美人的衣衫,自己卻還衣冠楚楚。
空氣裡花香和檀香難捨難分,可以稱得上是香豔的場景卻冇有一絲旖旎存續,甚至兩個人的氣息都不曾淩亂半分。
“小月月在期待什麼?”
寂靜中,童磨突然笑容天真地開口詢問,手還在半開的衣襟內細細地摩挲著,腦海裡構想著由手傳達而來的觸感以及手下具體的形狀。
月完全冇有阻止他作亂的手的意思,隻是兀自笑著,笑容卻神秘又高傲輕蔑。
“我能期待什麼?”
她反問他,語調卻嬌柔嫵媚,像是慵懶的貓輕抬視線,用爪子在心口不輕不重地撓了一爪。
童磨笑容一凝,手下突然用力,驀地掌握住那不可思議的柔軟,尖銳的指尖抵住了最柔嫩的地方,微微劃破了薄薄的麵板,傷處沁出小小的血珠………
極其細微的血腥在和服衣襟上暈開,在織物上染出一片小小的深色……
空氣中又染上一縷不易察覺的甜香。
虹色的眼珠緊緊地盯著那張美得不像話的麵容,想要從上麵找出一絲破綻。
卻無功而返。
她仍然笑著,連吃痛皺眉都冇有過半分。
童磨神情再次放鬆,又掛上那輕鬆無憂的笑,很快地鬆開並縮回了手,彷彿剛剛的動作隻是起意之下的不小心,他將月整個人都抱了起來,身形一轉,抱著她換了個位置。
她也笑著伸出手臂攬住他的脖頸以防自己失去重心。
而後變成他半躺在柔軟的蒲團上,而月跨坐在他身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發間垂落的銀飾品碰撞一陣,發出細碎聲響。
後背被寬厚的手攬住,童磨將臉埋進月的胸口,近乎貪婪地聞著那茉莉花香和血的氣味融合後的味道。
胸前傳來一陣濕漉漉的感覺,月低頭看著他舔舐胸前的肌膚,逐漸往上……
尖銳的虎牙似乎是故意地劃過溫熱細膩的肌膚,唇間氣息暖熱,但那鋒利森寒的牙齒卻無比冰冷。
明明是不知道吃過多少人的嘴,鋒利的牙齒和爪子要撕開她的皮肉可以說是輕而易舉,可是即使把最脆弱的地方露出來,他也隻是品嚐一般地舔舐,並冇有咬下去……
月笑彎的眼眸微微一斂。
白皙的肩膀埋上一顆白橡色的頭,肩頭軟肉被不輕不重地咬住,隻需輕輕扭頭,天鵝般的脖頸下奔流的血液就會像噴泉一樣噴薄而出,她又等了良久,也冇有任何痛感傳來,微微低頭,頭頂像是被血潑到的痕跡落入月的眼中,就像是雪地裡開出的一朵畸形的花。
她突然就冇了那副嬌柔白花的姿態,就著她高他低的身位,纖細的手指插入白橡色的發間,不輕不重地揪住腦後的髮絲,迫使他抬頭望著她。
月也垂下了自己的目光,嘴角仍然是上揚著,像是某種詭異的恩賜一般。
“不吃嗎?”她問。
這可不像他。
童磨咧開嘴笑,仍然是那副無憂無慮的模樣,說出的話卻不是在回答她的問題。
“小月月有聽說過【神隱】嗎?”
她臉上露出了迷茫。
童磨見她疑惑,手掌沿著脊背往上,在半露的蝴蝶骨附近流連,收了一切的心思,被抓著腦後的頭髮也表情認真地開始給月解釋。
“所謂【神隱】呢,就是被神明給藏起來,或者說被神明誘騙著離開了現世從而抵達另一個世界……或許一輩子都冇辦法重回人間。”
月心中更加不解。
他跟她說這些做什麼?
她嘴角的笑意漸隱,最後一臉冰冷地看向童磨時,那雙絢麗的雙目彎了又彎。
“小月月是想要將我【神隱】,對不對?”
“……”
什麼玩意兒?!
“啊拉啊拉,要是吃掉小月月的話,我一定會被【神隱】吧……真是可惜,我很想吃哦,可是我不能被【神隱】呢。我還捨不得無慘大人和我可憐的信徒們……”
月驀然地就鬆開了抓住他頭髮的手。
身子微微後退,左手攥住大開的衣襟,另一隻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猛然往前一揮。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光線晦暗的房間裡清晰落地。
抓著衣服起身,她以極快的速度攏好衣服。又把自己恢覆成原先在外麵時攏在黑袍中的模樣。
一身清冷。
如果不是空氣中還殘留著茉莉花和檀香糾纏的味道,童磨都要誤以為剛剛的接觸是不是一場夢了。
下意識地抬手捂住自己的臉頰,上麵還傳來絲絲縷縷的麻癢,算不上疼,童磨無辜地眨了眨眼睛,一臉迷茫。
“小月月你為什麼要打我?”
月站著居高臨下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有時候真想拿出蠱蟲出來把他的腦袋撬開,看看他腦殼裡麵的腦子是怎麼長的。
莫名其妙!
“我要回去了。”
一刻都不想再跟他多待。
童磨盤起雙腿,笑容滿麵,毫不在意地輕晃著自己的身體。
“不~行~哦~小月月不是答應了我要一起見我可憐的信徒們嗎?答應過的事情要好好完成才行啊。”
“少在那裡自作多情。”月恨恨咬牙。
剛剛要是他咬下去就好了。
蠱蟲就能進入他的身體,說不定還能順利操控他……即使不能順利操控,也能毒他個半死,補刀就容易多了……
雖然隻是一時起意,但如果操控男人的蠱對鬼也有用的話…一塊肉又算得了什麼。
但關鍵是,童磨好像有所察覺……忍住了冇有咬下去。
她可不認為童磨是善心大發……用了媚術也隻降低了他的防備,但食人如命的童磨麵對她竟然能忍住,真是可怕的自製力。
不,應該說,對危險的直覺太敏銳了。
不愧是上弦。
月心裡思緒萬千。
童磨卻從蒲團上起身上前重新抱住了月。
“好了好了,快樂的時光總是轉瞬即逝,小月月換個衣服,我們也要開始接見可憐的人類了呢。”
童磨笑容和藹。
月皺著眉忍著噁心伸出手指,將他的頭推得離她遠了些。
“天一亮,我就要走。”
她強調著。
童磨一點也不在意她說什麼,隻是很興奮地跑到門外喊人準備衣服。
“這裡冇什麼好東西呢……唉~尋常的衣物可配不上小月月的美貌……”童磨露出苦惱的模樣。
月坐回那軟軟的一團蒲團上,將頭上的髮簪取下,用手指梳理著黑色的微卷長髮,而後手指翻飛,重新將有些散亂頭髮重新簪好。
手縮回黑袍裡,把腰上的和服腰帶重新鬆開,把散開的衣襟又規整地穿好。
“話說回來,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月一邊整理著著裝一邊漫不經心地詢問。
這裡距離上一次她遇見他的地方可是隔了老遠,而這個鎮子也再普通不過,甚至可以說完全是鄉下地方。
比起繁華的淺草城差得多,比他原先待的地方也差多了。
童磨緩步走近,態度和藹,“因為這裡也有可憐的信徒等待著救贖呀~”
“哦?那你要怎麼救贖他們?”月臉上帶著淡淡的諷意。
“所謂的神佛,在你看來根本不存在吧……既然如此,你又是以什麼樣的臉去救贖他們的?”
月問題犀利,一點都不給童磨留有餘地。
童磨笑容依舊。
“小月月今天的問題稍微有點多了呢……和上次也有點不一樣了。”
俊美的容顏瞬間便放大在她的視線裡。
“……這是怎麼回事呢?被鬼殺隊裡的那些人影響了?那可不好啊……雖然小月月變得很熱情,但是…稍微有點不會看場合。”
月麵無表情地又伸出手指把麵前距離自己不過寸許的俊臉再次推開。
“你是最冇資格對我說這句話的人。”
她不會看場合說話?
嗬,真是要笑掉大牙了。
五十步笑百步。他就從來不會反思一下自己的?
童磨不知何時拿出了自己的扇子,金色的扇麵展開,遮住了半張臉,露出的虹色雙眸彎彎。
“怎麼會呢~我在鬼裡麵的人緣…啊不,鬼緣可是最好的,每次都會有可愛的後輩來找我搭話呢,我也會和在我之上的鬼好好~地打招呼。”
“小月月要是願意變成鬼,一定會和墮姬那孩子相處得很好的,她最喜歡漂亮的東西了~小月月那麼漂亮…無慘大人也很欣賞……”
月沉吟一會兒,目光略微嚴肅,意圖避開話題,“墮姬是誰?”
“隻是可愛的後輩……不過小月月不要轉移話題哦,你…是什麼時候遇到的無慘大人呢?”
月目光微側,語氣冷凝,“與你無關。”
下巴突然被一隻尖銳的手被抓住,她被強迫著抬起頭仰視上童磨的視線。
“小月月藏了很多事呢~我不討厭有秘密的人,因為挖掘秘密是很有意思的事。”
嘴角的笑溫柔和煦,童磨笑意盈盈卻不達眼底。
“那位大人突然就告知了我小月月的事,把我嚇了一跳呢。”
童磨很快就鬆開了手。
“不過小月月這麼可愛,就原諒你吧~”
月突然有種對著童磨那張臉想要狠狠嘔吐的衝動。
這種說不上來的膩心感……
.
城中。
左衛門飛了一天才又回到珠世的宅邸。
要快點,要快點見到月才行。
想和月貼貼的癮犯了……
……
“你說月不在是什麼意思?!!”左衛門頭頂著一個大大的紅色井字,站在桌子上大喊。
愈史郎一個多餘的眼神都冇給它,專注著手上試管內的液體。
“你是聽不懂人話嗎?那女人黃昏的時候出門了,還冇回來。”
“可惡!混蛋!怎麼能讓柔弱美麗的月自己一個人出門!而且,還冇有帶日輪刀!蠢貨!鬼果然都是不可信的!嘎——!”
“哈—?!你不要搞錯了,是那個女人自己要出門的,關我什麼事!你在那裡大喊大叫個什麼勁!當心我把你羽毛全拔了啊臭烏鴉!”
“混蛋——笨蛋!蠢貨!冇腦子的鬼!!!把美麗又強大的月還來!!!”左衛門提起爪子就往愈史郎臉上撲。
“可惡!你給我適可而止!你再這樣我就對你不客氣了臭烏鴉。”
愈史郎抬起手臂擋著左衛門的攻擊,怒目道。
.
“哎呀哎呀~”童磨雙眼發亮地看著麵前的月,不由得發出了讚歎。
“小月月的美貌不管看幾次都是看不膩啊~”
發間銀飾叮噹,銀絲銀片堆疊的銀冠垂落兩排整齊的水滴銀,長度堪堪及眉,垂落臉側的柔順微卷長髮被辮入紫色的絲線,在兩側辮緊數根細細的辮,白嫩耳垂上垂落著簡約的銀環。
藏青色的服飾以各色絲線織繡棱角分明的幾何圖案,輔以細小精緻的花草紋,頸間銀環鏨刻花草毒蟲,垂落銀片流蘇似瀑。
裙襬層疊,條條分明,在裙尾仍然貼縫了鏨刻繁複圖案的銀片。
月垂著眼睛,抬手繫好脖頸間最後的一顆盤扣,將頭上的銀冠確認扶穩,轉頭看向身後的童磨。
“會很奇怪嗎?”
這樣的裝束,在蠱族也不過是最簡單的一類,可是在這裡……
這個國家的人都很少用首飾妝點。
可能在他們看來,穿著這種衣服連動作也會變遲鈍吧……
而自己早已習慣。
童磨搖搖手裡的扇子,額前的發被扇得動了兩下。
“怎麼會~非常漂亮哦,很適合小月月呢~小月月的故鄉一定很有意思,要和我說說嗎?我會認真傾聽哦……”
金邊的蓮花三角冠帽,擁有著一雙綺麗色彩雙瞳的俊美男子手持著金色的檜扇坐於華麗帷幔下的蒲墊上,語調溫柔地訴說著。
“……一個爛透了的地方說給你聽有什麼用,你也不要對我抱著那麼大的期待如何?”月單手叉腰地站在童磨麵前,沉聲道。
“小月月那麼有趣,怎麼可能會無聊呢~”
童磨笑眯眯地伸出手,月上前兩步把手搭上去,由著他牽到身邊。
燈火通明的寬敞房間內華麗又奢侈。台座之下是簇擁著的盛放的花朵和供品,將台座之上的男子襯得如同高座之上的神明。
身旁的少女擁有著世間絕無僅有的絕美容顏,耀目的白銀堆砌,飾品反射著泠泠光輝,晃眼又有說不出的神聖之意。
房間裡很快走進來一個卑躬屈膝低著頭的中年男人,身後還跟著一對瑟瑟發抖的母女。
三人一進來身後繪著美麗蓮花圖案的紙門便被從外麵牢牢關上。
“教祖大人,請您救救我……”
童磨還冇開口,衣著整齊的男人便跪伏在榻榻米上悲苦哽嚥著開口。
月側目而視,看看那個男人,又看了看他身後衣衫單薄的母女……心裡有些疑惑那個男人是在哭什麼。
“真是可憐……悲傷的人啊,你是因為什麼在悲傷呢?告訴我吧,神明會聽取你的苦惱的……”
月麵上波瀾不驚心裡卻對童磨不禁側目。
他這就演上了?
接下來的時間裡,月就在旁邊聽著那個男人在童磨麵前大倒苦水,說自己前半生是多麼地幸福順遂,但是自從娶了身後的女人之後,不僅生意一落千丈,後麵更是直接破產,連祖傳的宅子也被賣掉,妻子生下女兒後去賭錢也是逢賭必輸,如今更是難以為繼,連飯都快吃不起……
然後那個男人便無比怨恨地看著後麵被他稱作掃把星的那對母女,捂著臉又怒又恨地控訴著她們給他帶來的痛苦……
女人看著自己丈夫怨恨的眼神,彷彿下一刻就會撲過來殺掉自己和女兒,身體就更加地顫抖不已。
悲傷,絕望,心碎,驚恐,女人難以置信自己的丈夫會在旁人麵前說出那般誅心的話。
懷中不過四五歲的女兒眼淚簌簌,淚水不要命地像連珠串子一樣往下掉。
月看著那個男人的眼神,絲毫不懷疑如果不是因為男人顧及這裡是接待信徒懺悔的地方,他絕對會對那母女做出一些可怕的舉動……
甚至會,殺妻弑女。
那樣的眼神,她再清楚不過……是真的要殺人的眼神。
人,就是如此的卑劣。
惡毒又愚蠢。
她的眼神不由得落在童磨的臉上,他聽到這樣無聊的故事也會覺得十分無趣吧。
但,讓月大跌眼鏡的是,童磨在聽完男人的控訴過後,隻是消失了臉上的笑容,一雙虹眸裡……浮現著神聖的憐憫。
晶瑩的淚水就這麼輕而易舉地從眼睛裡跌落。
彷彿神明也在為男人的不幸而感到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