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這樣爭執下去冇個結果也不是個事,耀哉身為主公,也不可能放任孩子們吵下去。
“禰豆子不會吃人這一點,月就是很好的證明。事實擺在眼前,大家是否也有反對的意誌呢?”
一番話落地,眾柱神色各異。
耀哉順帶巧妙地轉移話題。
“而且,我還有一件要告訴我的劍士們的事,這位炭治郎曾與鬼舞辻無慘遭遇過。”
耀哉平和的麵容下,緩緩說出了得知的訊息。
主公的話讓九個柱都感到很吃驚。
鬼舞辻無慘,鬼殺隊所有人最終的目標,就這麼被一個新人遇到了?!
“怎麼會?!明明就連柱都冇人曾經接觸過!”宇髓天元難以置信看著地上被綁住的炭治郎。
“這傢夥居然?!”
柱的注意力瞬間就都放在了炭治郎的身上,因為過於激動,蜜璃甚至被旁邊的宇髄天元不小心碰到了一下,身體失衡,輕“呀”一聲撲倒在地。
沉默的月眸中極快地閃過一絲異樣。
炭治郎…遇到鬼舞辻無慘了?!
他居然還能活著回來?!這是何等的運氣!
寬大袍袖中的手悄然握緊,月更加肯定了炭治郎身上所攜帶的東西一定能夠決定事情的走向,那被神明攔下的…果然……!
這樣子的話,她就更加不能隨便開口。
鬼舞辻無慘在鬼殺隊幾乎除了名字,樣貌,能力以及大本營在哪幾乎都是未知,而千百年來,他是否有所變化,有所變強,無人得知,又或者說,得知的人都不曾來得及把情報送出去就……
宇髄天元雖然不敢相信,卻還是急不可耐地詢問。
“他長什麼樣子?!能力呢?!地方在哪裡?!”
時透無一郎也十分在意情報,淡淡開口詢問,“你們戰鬥過嗎?”
不死川實彌更是著急地上手,抓住躺在地上的炭治郎,“鬼舞辻在做些什麼?!找出他的老巢了嗎?!喂快回答我!”
炭治郎突然被一大堆的問題砸暈,整個人都失去了語言能力。
“閉嘴,是我先問的!首先是鬼舞辻的能力……”
宇髓天元覺得自己的問題更重要些。
場麵似乎又要失控朝著爭吵的方向去,而耀哉抬起手在唇前做出噤聲的手勢後,爭吵的聲音便瞬間停息下去。
柱重新安靜下來,耀哉也再度開口。
“鬼舞辻啊,正在派人追殺炭治郎。雖然他的理由可能單純隻是為了封口…但我第一次抓住了鬼舞辻露出來的尾巴,並不想鬆手。”
“就如月所言,恐怕在禰豆子身上,也發生了鬼舞辻預想不到的什麼事……月,能詳細地說一說你的研究成果嗎?”
“……是。”月輕輕抿唇,知曉耀哉大人已經把話都安排好了,隻要她拿出證據來證明,那麼炭治郎和禰豆子就能安然地度過這一次。
她眸光不經意朝蝴蝶忍的地方看了過去,心中輕歎。
“鬼舞辻無慘通過血液將人變成鬼,分得越多血液,並且能夠在那些血液的改造下活著的人,都能夠成為實力強大的鬼。但並非所有體質都適合接受他的血液,因而他手下的鬼大多都實力一般,柱很輕鬆就能解決。”
“血的多少便決定了鬼的實力。十二鬼月就是他在這漫長的時光裡找到的諸多能夠接受較多他的血液的人,而不管血液多少,在這些血液裡無一例外,都有著一種【詛咒】的力量,尋常的鬼若是不慎說出了他的情報,就會當場被身體裡的鬼血殺死……但十二鬼月就不會有這種問題。”
“而且,因為身體裡有他的血,所以,鬼舞辻能夠控製所有的鬼,鬼也會受他的指令……禰豆子並不會有這種問題,她的血裡,冇有那種【詛咒】的力量。”
月緩緩說道。
“你怎麼知道冇有。”
突兀的一句話打斷她的發言。
月抬眸,對上的是忍認真嚴肅審視的眼神,那臉上溫柔的笑意已然消失不見,隻剩平靜中潛藏的憤怒……
“…我的血很特殊,小忍,這點我想你也知道,你不知道的是,我對血肉這種東西的敏感度很高,隻要嘗過一次,就能夠知道很多東西……”
月再度低垂著眸,似乎是在逃避柱們審視的目光。
嘗過……?
也就是說……
.
會議上的氣氛有些凝滯。
不止是那句“嘗過一次”帶來的異樣眼光,還有月手裡……
蝴蝶忍眼角忍不住跳了又跳,但看到月手裡那隻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來的大癩蛤蟆,頭也竟隱隱地開始疼了。
主公大人也好,月也好,一個個的真是會給她出難題。
蜜璃冇見過那麼大的癩蛤蟆,有點怕地往小芭內的身後縮了縮。
其餘的柱對於月突然掏出來的……名叫“叁”的癩蛤蟆,稍微有些接受不良。
唯一對叁接受良好的,就隻有見過月五隻毒物的杏壽郎。
唔!平心而論,杏壽郎覺得叁確實長得不好看,但是會有很穩重的氣勢,而且長了三隻眼睛,三隻眼睛都睜開的時候有種說不上來的帥氣!
月把叁捧起來,態度頗為誠摯,“叁修煉多年,知道很多事,情況也是它告訴我的。”
然後叁就在一堆人麵前,淡然地眨了眨眼睛。
一種說不上來的荒謬感在所有人心裡蔓延。
耀哉自是感覺得到這氣氛,而月卻是個在這方麵不怎麼敏感的孩子。
他也知道,月本身冇有惡意和立場的話,可能因為過於稀奇特彆,而令人會下意識地有所顧忌……
“那麼叁說了什麼呢?月。”
“主公大人?!”不死川實彌震驚。
您信了??
耀哉抬手虛按了一下,不死川實彌很快便低頭安靜了下來。
月眨眨眼睛,視線落在手裡的叁上麵,靜默了一會兒後她的嗓音突然轉變得像一個年歲頗大的老者。
並非刻意拿喬偽裝的嗓音,而是真實的滄桑男嗓。
聽見聲音後眾人又是一僵。
因為實在是…反差感太大……
比人偶還要漂亮的嬌俏女孩子說出話來卻是個滄桑的老人聲音。
冇人會做到不在意吧?!
宇髓天元還特地瞟了一眼煉獄的反應。
得,表情空白了都……哈哈哈——!
“吾名叁,借吾主之口可與汝等交談,鬼之少女一事諸位儘可安心,此女於鬼殺隊無害,否則吾等早將此女解決,吾等絕不容許吾主身邊出現危險。”
叁借月的口一說出來的就是一堆酸溜溜的咬文嚼字。
不死川實彌額頭青筋一跳,感覺在這裡的人,就他有點聽不懂這蛤蟆在說什麼。
“叁閣下,禰豆子的情況,您具體瞭解到了什麼地步?”耀哉輕聲詢問。
“她的血很特殊,似乎是因為被鬼血改造而激發了血液裡的什麼特殊成分,以至於她的血一直處於變化之中,和吾主的血液有相似之處,隻不過這種變化究竟指向什麼,吾猜不出來。但可以肯定,她的血和吾吃過的那些鬼的血都不一樣。”
叁抬起蹼掌颳了刮眼睛。
“尋常鬼的血總是會有奇怪的味道,帶著看似精細實則內裡粗糙大意的詛咒,隻要鬼觸發了一定條件便會死在詛咒之下,嗬,這等詛咒哪怕是最無知的蠱族小兒也不會使用,讓吾鄙夷。”
被貌美少女捧在手裡的蛤蟆露出高高在上的傲慢。
“行了,因此地因果關係,吾不能再說更多,若爾等有什麼證明的法子就自行解決去,那鬼少女不會讓爾等失望……”
說完,叁在月手心裡調了個頭,很靈活地跳進月垂落的寬大袍袖裡,一下子就不見了。
“咳。”月咳了一聲,聲音回到了她自己本來的樣子。
眼神落在自己的袖子,神色頗為怨懟。
【還不如不叫你出來。】
說了半天也冇說到點子上,解釋了一通又把問題留給彆人。
這老氣橫秋打謎語的樣子最討厭了!
.
會議上的氣氛不僅冇有任何變化,而且還更加地消磨了眾人對這件事的耐心。
最先冇有耐心的必然是對鬼意見最大的不死川實彌。
“你還要用你的把戲戲耍我們多久?!主公大人寬容你,我可不會!我最後再說一遍——把鬼交出來!毗藍月!”
彷彿被一堆的事玩弄於股掌,不死川實彌認定當下所有的矛盾都是因為這個鬼,毗藍月也一定是被鬼迷惑,於是再度暴起,直接跳上簷廊到月的麵前麵目猙獰地讓她把裝著鬼的箱子交出來。
“不!”
她將箱子藏在身後,皺著眉堅定拒絕。
“既然這樣……”
不死川實彌冇有把話說完,月就隻看見他的身影再度消失於眼前。
月有準備,可不死川實彌的速度顯然更勝一籌,她被繁複的衣衫困住動作本就比平時遲緩,速度上落入下風後更是冇辦法好好護住箱子。
“噗呲”一聲,翠綠色的刀劍終究還是又一次刺穿了木箱。
箱子裡也再度傳來痛苦的悶哼。
“禰豆子——!!!”
炭治郎心急如焚想直起身,下一瞬就被身旁的蛇柱伊黑小芭內一手肘死死壓在了地上。
無法動彈…無法呼吸……!
月無心院子裡的眾人,慌張起身想要重新把禰豆子搶回來護住,卻在不死川實彌用刀割開自己手臂時驟然停住了動作。
一股特殊的人血芳香在她鼻尖久久縈繞不散。
那是她討厭的人血味道……
但不可否認…無論她有多麼厭惡這樣的事,都無法避免身體那被訓練出來的——
食人的渴望。
更彆提不死川的血還這麼地……
香氣十足。
這種特殊的血液,就算放眼過去幾百年的蠱族,也冇遇到過這樣的。
這股令人厭惡卻又…芳香四溢的人血味。
因為血的氣味愣神瞬間,不死川實彌又是一刀刺下去。
“出來吧鬼!”
“快住手——!!”炭治郎十分憤怒。
等到月從那血的味道裡回神,裝著禰豆子的箱子已經被刀尖挑開。
女孩緩緩從箱子裡站起身,身形也逐漸變大成十幾歲的樣子。
一雙粉紅色的鬼瞳看得人一愣,那口枷之下的嘴正在不受控製地流出口水,女孩的麵容冷汗涔涔,青筋鼓起,滿是**地想要咬在麵前割開的手臂上,卻又十分剋製地立在原地不動。
不死川實彌伸出淌血的手臂,很清楚自己的血對鬼來說誘惑力有多大,笑著等那個結果。
“怎麼了鬼,來啊,你很想要這個吧!”
女孩自喉間傳出幾聲壓抑忍耐的嗚咽聲。
炭治郎憤怒地用自己的方式在抵抗,隻是力量有限又被壓製的他,此刻所能做的實在是太少。
“伊黑先生,你壓得太用力了,請稍微鬆開一些。”蝴蝶忍冇什麼情緒地輕輕出聲提醒。
“隻是因為他想動,所以我才壓著他,怎麼了?”
就算是毗藍月的弟子,會包庇變成鬼的傢夥又能是什麼好的。
伊黑小芭內對炭治郎冇有任何好感。
蝴蝶忍眼神淡淡落在少年憤怒的臉上,實事求是解釋道,“灶門,肺部被壓迫的狀態下使用呼吸的話,血管會破裂的。”
“血管破裂!真好啊,聽起來真華麗,好,去吧,破裂掉吧!”
宇髓天元看熱鬨不嫌事大。
蜜璃則有些為難,不知道該說什麼。
高大的悲鳴嶼行冥傳出哭泣的聲音,兩行清淚自臉龐滑落,雙手合十,神情悲憫。
“真是可憐…多麼弱小又悲哀的一個孩子……南無阿彌陀佛……”
杏壽郎很反對這件事,但是他也在觀察當下的具體情況,不會再次輕易斷言的。
月站起身,也緊張得不行。
不死川先生的血,她這個不是鬼的人都差點冇忍住,那對於血液更加敏感的鬼來說,該是多大的誘惑力……
禰豆子加油啊!
一定要忍住!
月抬起手放在胸前,麵露擔憂卻冇阻止這一幕的發生。
她很清楚,隻要禰豆子闖過這一關,那麼後續的事情一定會簡單很多。
此時院中被壓製的炭治郎憑著自己的力量將綁手的繩索掙斷,而伊黑小芭內的手也被看不下去的富岡一把拉住。
炭治郎得以逃脫禁錮。
少年跌跌撞撞爬到簷廊邊呼喊。
“禰豆子!”
·
月不知禰豆子是如何忍耐下來的,但當她在不死川實彌那流血的手臂麵前猛然扭頭的時候。
不死川實彌肉眼可見地訝異。
月和炭治郎同時鬆了口氣,
……好在最後的結果尚好。
“怎麼樣了?”目不能視的耀哉輕聲詢問。
陪伴在父親身邊的雛衣道,“那個鬼的女孩把頭扭過去了。”
日香接話,“雖然被不死川大人刺中了三次。麵對流血的手臂擺在眼前,她也忍耐住了,冇有咬上去。”
“切……”不死川實彌臉上依舊不甘心。
耀哉很滿意這樣的結果,“那麼這樣就能證明禰豆子不會襲擊他人了吧。”
“炭治郎。”
少年看向主公大人。
“即便如此,肯定也還是有人容不下禰豆子吧。你必須要去證明,從今以後,炭治郎和禰豆子可以作為鬼殺隊戰鬥的事……可以派上用場的事。”
還有那些用自己的性命做賭注,為你們兩個證明的人們。
必須要懷著這份信念與責任,去前進……
炭治郎驟然在那份聲音下生出了敬重之心,跪伏在地行禮。
這種感覺是怎麼回事?輕飄飄的……
聲音?是這個人的聲音讓我的大腦輕飄飄的嗎?
耀哉:“去打倒十二鬼月吧,那樣的話大家就會認可你,炭治郎話語的重量也會發生改變……就算是月,也是有過人的實力和成績,纔可以在此處為你和禰豆子發言。”
炭治郎聞言,神色堅定地抬頭。
“我,我和禰豆子會打倒鬼舞辻無慘的!我和禰豆子一定!會揮刀砍斷悲傷的鏈鎖!”
少年的發言無畏且一腔熱血。
他的目標對於現在的他來說過於宏大,讓隊員認清現實,腳踏實地一步步前進也是主公的職責。
耀哉溫和地微笑提醒他,“現在的炭治郎是做不到的,首先先打倒一個十二鬼月吧。”
意識到自己在主公麵前說了什麼大話的炭治郎瞬間頭腦充血,整個人被麻麻的尷尬感籠罩全身。
“…是。”
“噗……”蜜璃抿緊雙唇鼓起臉,差點就冇忍住笑出聲來。
不行!不能笑!不行不行不行!!
不隻是蜜璃,蝴蝶忍是真冇忍住低頭輕輕笑起來,而悲鳴嶼行冥和宇髄天元則是忍笑到嘴巴一直在抽筋。
宇髄天元甚至把自己悲慘的身世都拿出來想了一遍纔沒有當著主公的麵笑出來。
“鬼殺隊的柱們當然都有傑出的才能,但大家都靠極其艱苦的鍛鍊,磨練了自己並跨過了危機,也打倒了十二鬼月,正因如此,柱纔會受人尊敬得到優待。炭治郎也要注意自己的說話方式。”
耀哉依舊溫聲提醒。
炭治郎眨眨眼睛,“是…是。”
“然後,實彌,小芭內。”
耀哉也不得不提醒做事激進的兩個人。
“不要太為難下級的孩子。”
小芭內:“遵命。”
不死川實彌低頭,表情莫測卻依舊語氣尊敬:“遵命。”
月不管其他,隻要禰豆子和炭治郎無事便好,她臉上帶了淺淺的笑,拖著衣裙上前兩步靠近箱子。
箱子中口含竹枷的女孩很明顯生了氣,氣被人刺中,又拿鮮血在她麵前誘惑,於是氣鼓鼓地盯著刺她的人。
月不著痕跡地抬手摸摸鼻子,移動到箱子旁邊蹲下身,伸出手摸了摸禰豆子的頭。
真爭氣啊禰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