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在蝶屋時,蘇蘅其實沒太注意大傢俱體都在忙些什麼,她印象裡跑前跑後最多的是清、澄、穗三個小姑娘,
然後是忍小姐和小葵還有香奈乎,三人也挺忙的,至於其他醫務人員她也見過,但很少交流。
可這次從平喜町回來之後,情況似乎不一樣了,出現在自己身邊的人好像多了不少,而且接觸到的事情也變多了,
以前在她身邊來來去去的人也有,但很少會主動跟她聊什麼,
或許也說了吧,隻是那時候她多半聽不懂,但這次,真的感覺有很多不同。
最明顯的,就是忍小姐,她竟然帶她參觀了自己的研究,還非常積極地和她討論各種藥材的特性,探討有沒有可能研製出更輕便有效、能殺死惡鬼的藥物,
蘇蘅站在廊簷下,望著剛才那兩個說要出任務的隊員,急匆匆跑向蝶屋另一邊的背影,
他們應該是醫療部的後勤隊員吧?若有所思地看了一會兒,心裏帶著點輕快的感覺,轉身往自己房間走去。
她大概有點明白,為什麼之前自己像個“透明人”,而現在卻能接觸到一些鬼殺隊的內部事務了,
這轉變,大概源於那位神秘的主公大人……對她生出了一絲絲信任?
她還記得自己回來的時,三個小姑娘偷偷摸摸地把她拉到一邊,壓低聲音告訴她:其實蝶屋是鬼殺隊非常重要的隱秘地方,像她這樣身份不明、突然出現的外來者,按規矩,進出蝶屋都該被矇著眼睛,連來路和去路都不能讓她弄清楚才對。
“可是上一回,蘇蘅大人您幫葵送葯的任務,本來是要給你矇眼的,”寺內清當時神秘兮兮地湊在她耳邊,小聲道,“是蝴蝶忍大人特意下令說不用,她說她願意為你做擔保。”
回想起這個,蘇蘅的心裏就暖暖的,她還是覺得,身邊的大多數人都很好,
就連一開始遇到時對她特別冷淡的魚魚大人,雖然外表冷漠不愛說話,可內心分明有著自己的正義,
單看他三番兩次出手救了自己,就知道這個人絕不是表麵看起來的那樣。
還有忍小姐……初次見麵時,她臉上也帶著笑,可當時那笑容背後的警惕是真實的,
係統當時顯示過“黃名”,也可一瞬間對她轉“紅名”的,變成敵視,可最後這位忍小姐還是沒有對她有殺意,
她能感覺到,這位表麵溫柔可親的蝶屋主人,真動起手來,絕對是殺伐果斷、毫不留情的人物,
但在蝶屋生活下來,她慢慢看清了,這位一直帶著笑容的忍小姐,實際上是個格外堅強、背負著沉重責任的人。
她年紀明明不大,卻扛起了鬼殺隊所有的醫療重擔,既要救人,又要研究怎麼對付惡鬼……,
這麼一想,蘇蘅覺得要是這擔子落在自己肩上,她怕是要愁得一把一把掉頭髮,吃飯不香,夜裏做夢都睡不安穩了。
至於魚魚大人……他好像就從來沒休息過,自己碰到他時他在做任務;自己到蝶屋休養時,他還在做任務;自己剛休養好,他回來沒歇一天又要出任務……簡直就是個任務機器,
就是蝶屋的醫療室裡更是沒有一刻清閑,每天都不斷有受傷的隊員被送來,
那些勉強能下床自由活動的,好像也一刻都停不下來,能動就開始慢慢恢復訓練,希望自己趕緊能再次出任務。
……
“鐺鐺,”是敲門聲,
“打擾了,”
“還在忙嗎?富岡先生明天又要出任務了,”
蘇蘅剛走神地回到房間,坐在書桌前,正拿著筆慢吞吞地記錄藥材筆記,也有日語學習心得,
就聽到敲門聲,抬頭一看,是蝴蝶忍帶著她那標誌性的笑容走了進來,開口就提到了富岡義勇的新任務。
“嗯,我回來時在路上也聽到其他隊員提起了,”蘇蘅把自己寫了幾頁的紙張疊好放在一邊,又把筆墨推開,
她想起什麼,從揹包裡拿出一個精緻的青瓷茶壺和兩個小杯子,倒了一杯冒著熱氣的茶推到蝴蝶忍手邊,“忍小姐,嘗嘗這個?這是我們那邊的茶,有清神明目的功效,就是晚上不能多喝。”
蝴蝶忍饒有興緻地在小桌旁坐下,好奇地看著杯中舒展的尖細嫩葉,一股清新淡雅的香氣裊裊升起,
她端起茶杯,放在唇邊輕輕吹了吹,入口先是淡淡的微苦,滑入喉嚨後,立刻又泛起一股清冽的甘甜,回味悠長,這獨特的口感讓她覺得新奇,忍不住又啜飲了一口。
“這次的任務地點在一處礦山裡,”蝴蝶忍放下茶杯,神情變得稍微凝重了些,“根據前線隊員送回的零星情報,礦洞裏的情況非常複雜,已經折損了一百多條人命……,而且訊息傳遞極其困難,前幾批試圖送訊息出來的人,都在途中遭遇不測了,”她的聲音裏帶著一絲沉重。
“鬼殺隊現任的‘柱’,一共有九位,”蝴蝶忍話鋒一轉,目光落在蘇蘅身上,“你目前接觸過的有兩位,一位是富岡先生,他是‘水柱’,使用的是‘水之呼吸’,另一位就是我,‘蟲柱’,用的是‘蟲之呼吸’,其餘的七位,你都還沒見過。”
“我們除了主公大人緊急召集柱合會議,平時很少會聚在一起,大家幾乎都分散在各自負責的區域巡邏、清剿惡鬼,有時候執行潛入任務,更是很久都見不到人,”她解釋道。
蘇蘅靜靜地聽著,說到“柱”這個稱呼,她其實之前在其他隊員稱呼魚魚先生時,模模糊糊聽到過類似“#柱大人”的詞語,現在總算徹底弄明白了,原來“柱”在鬼殺隊裏,就像是……各個戰鬥序列的頂尖領袖?
“就之前你跟我探討時提到的‘人物等級’,我理解為實力層次,”蝴蝶忍努力組織著語言,試圖還原蘇蘅之前磕磕絆絆的描述,
“你好像是因為某些原因,實力倒退了?但你能通過治療傷員、幫忙收集草藥這些行為,獲得你所說的‘經驗’,從而把你的等級提升上去?”她帶著求證和引導的目光看向蘇蘅,臉上依舊是那溫和的笑容。
蘇蘅用力點頭,表示理解得很對!
“你跟富岡先生是最先認識的,”蝴蝶忍雙手交疊放在膝上,身體微微前傾,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促狹,
“既然提升等級和斬殺惡鬼都能讓你獲得‘經驗’……那這次出任務,你願不願意跟富岡先生一起出發呢?”她的眼睛彎成了月牙,笑容裡多了點別樣的意味。
“啊?”蘇蘅正努力消化著忍小姐的話,加上係統翻譯的輔助,非常勉強的懂了一些,
冷不丁聽到這個提議,一時有點懵,要不要跟魚魚先生一起出任務?
她下意識地用手托著下巴,真的認真思考起來,蝴蝶忍也不催促,優雅地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小口,耐心地等著她的答覆。
過了一會兒,蘇蘅點了點頭,但隨即臉上又露出點猶豫:“我……我很想跟魚魚先生一起出任務的,隻是……,”她微微蹙起秀氣的眉頭,“隻是我現在實力退步了很多,很多急救技能都用得不順手了,而且前幾次遇到鬼,命懸一線的時候,都是魚魚先生……打斷了自己的進攻節奏來救我……,”她聲音低了下去,帶著點不好意思,
“所以……,我怕我主動跟過去,反而會拖累他,給他添麻煩,”
上次在平喜町是迫不得已,這次要是主動跟著去還幫倒忙,那顯得她好笨啊!
“怎麼會這麼想呢?”蝴蝶忍放下茶杯,笑容更深了些,帶著點鼓勵,“既然你有這個顧慮……,那不如直接去問問‘當事人’?”她意有所指地眨眨眼。
蝴蝶忍起身,她的目的已經達到了,看著眼前燈火下少女那張瓷白溫潤、精緻得近乎虛幻的側臉,那專註思索時微微蹙眉的樣子,美得讓人不忍驚擾,
她輕聲補充道:“據我所知,富岡先生現在還在醫療部那邊,正在打包一些任務可能需要用到的傷葯……,”
她走到門邊,回頭留下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說不定……富岡先生他本人,也很期待你能一起去呢?”
說完,她便輕巧地轉身離開了,留下蘇蘅一個人在房間裏,對著那杯微涼的茶,
要不真的去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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