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紅點移動的速度不快,蘇蘅的目光緊緊鎖定在係統麵板那條連線線上,呼吸下意識地放輕了,
月光下,最先從林地陰影裡踏出來的,是一隻覆蓋著粗硬黑毛、厚實得嚇人的巨爪,
落地時幾乎沒發出什麼聲音,卻讓地麵微微一震,緊接著,一個龐大的輪廓完全顯現出來。
蘇蘅忍不住輕輕吸了口氣。
那確實是頭熊,但體型遠超她的想像,
立起來恐怕得有兩個多成年男子疊起來那麼高,肩背厚實得像座小山,估摸著得有三百公斤往上,
全身毛髮漆黑,在月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澤,一雙眼睛陷在濃密的毛髮裡,閃爍著一種凶光。
更讓人心裏發毛的是,這熊不是獨個,它身後,緊跟著又晃出來一個體型稍小同樣壯碩無比的同類,
兩頭巨獸一前一後,對周圍加固過的木樁圍欄視若無睹,徑直朝著那片開得最好的月下藍走去。
之前岩井他們為了防野獸,特意用成年男子大腿粗的木樁深深打進土裏,圍了一圈柵欄,
可在這兩位訪客麵前,這些木樁簡直像小孩玩的積木一樣脆弱,
打頭的那隻黑熊甚至沒停下腳步,隻是隨意地抬起前掌,像拂開擋路的雜草般一揮,
“哢嚓!嘩啦!”
幾聲悶響,一大段木柵欄就像被巨型鐮刀砍過一樣,連著根部的泥土被整個掀飛出去,散落一地,
它們龐大的身軀,輕而易舉地跨過那些爛木樁,踩進了精心養護的花田裏,碗口大的熊掌落下,嬌嫩的月下藍瞬間被碾入泥土。
奇怪的是,這兩頭熊對田裏的活物似乎沒興趣,它們的注意力完全被那些散發著幽藍光澤的花朵吸引了,
它們用鼻子在花叢裡嗅著,然後伸出熊爪一薅,
捲起一大把花朵,連花帶葉塞進嘴裏,大口咀嚼起來,發出“嘎吱”聲,
按理說,熊是雜食偏肉食的動物,可看它們那專註啃食花朵的樣子,彷彿這月下藍是什麼無上美味。
“你先留在這裏,”富岡義勇的聲音壓得很低,
他鬆開攬著蘇蘅的手臂,身形微微下沉,像一頭即將撲擊的獵豹,目光銳利地鎖定了下方那兩頭破壞花田的巨獸。
蘇蘅飛快地看了一眼,他們所在樹枝與花田的距離,不算近,但以魚魚先生的身手,下去也就是一兩個起落的事,
她點點頭,沒廢話,手中閑夢折花微微泛起瑩綠的流光,
心念一動,技能「潤脈針」悄無聲息地施放出去,
一道柔和的綠色微光如同有生命,精準地落在富岡義勇的身上,形成一個持續生效的治療效果。
幾乎在蘇蘅技能生效的同一時間,富岡義勇足尖在樹枝上輕輕一點,身影悄無聲息地落下去,穩穩站在了花田邊緣。
他落地的動靜極輕,但那兩頭正在大快朵頤的巨熊卻立刻察覺了,
進食的動作猛地頓住,兩雙泛著凶光的小眼睛,同時轉向這個不速之客,
被驚擾了用餐的野獸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充滿威脅的嗚嚕聲,唾液混著花瓣的殘渣從嘴角滴落。
站在高處的蘇蘅,此刻通過係統麵板的“目標的目標”鎖定,
能清晰地看到富岡義勇的血條和狀態,也能看到那兩頭熊的仇恨的目標是魚魚先生。
其中體型更大的那頭公熊,顯然被激怒了,它人立起來,發出一聲咆哮,龐大的身軀猛地朝魚魚先生衝撞過去!
剛纔在樹上俯瞰時,隻覺得這熊巨大,壓迫感十足,
可現在,當魚魚先生那挺拔身影,獨自站在那頭立起來,彷彿能遮住月亮的巨熊麵前時,
那種體型的懸殊對比帶來的視覺衝擊力,讓蘇蘅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熊掌簡直有蒲扇那麼大,揮舞起來帶起的風聲,她在樹上似乎都能隱約聽見。
富岡義勇麵對這大力的撲擊,卻沒有絲毫退避,
他眼神沉靜,在熊掌即將拍到他頭頂的瞬間,身體向側後方滑開半步,
同時,一直按在刀柄上的右手動了,
那熊皮糙肉厚,力量驚人,尋常人遇上了,怕是挨不了一下。
但對富岡義勇來說,處理起來並不算棘手,真要下殺手,一刀足以,
可他刀鋒落下時,手腕微轉,改劈為拍,用的是刀背和巧勁,
隻聽“砰”一聲悶響,刀背重重砸在率先撲來的那頭大公熊肩背上,磅礴的水流氣勁隨之炸開。
那巨熊發出一聲吃痛的嚎叫,小山般的身軀竟被這一下拍得擊飛倒退,碩大的熊在泥地裡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
另一頭體型稍小的母熊見狀,發出威脅的低吼,不管不顧地衝上來想幫忙。
富岡義勇日輪刀在月光下劃出一道流暢的弧線,刀尖輕點,精準地敲在母熊探來的前爪腕部,
母熊痛得猛地縮爪,龐大的身軀失去平衡,歪向一邊。
這時,那頭被擊退的公熊緩過勁來,獸性被徹底激起,它狂怒地人立而起,張開血盆大口,
不管不顧地再次朝富岡義勇猛撲過來,竟是要用身體硬擋刀鋒,為同伴創造機會!
富岡義勇眼神一凝,並未收刀閃避,刀身上淡藍的光暈驟然明亮,
他迎著那排山倒海般的撲勢,手腕一抖,改拍為斬,水之呼吸的招式不再留力
“捌之型·瀧壺!”
並非直接劈砍,而是一道凝實如瀑的衝擊水流,刀鋒迸發,挾著千鈞之力,正麵轟在公熊厚實的胸膛上。
“轟!”
一聲更響的悶響,公熊龐大的身軀,竟被這股巨力撞得淩空倒飛出去,像塊沉重的破麻袋,狠狠砸在花田邊緣的碎石坡上,
又翻滾了好幾圈才停下,在泥地上拖出一道又長又深的狼狽痕跡……。
蘇蘅在高處看得分明,遊戲麵板上,那公熊頭頂長長的血條,瞬間就空了一大半,
這熊的血量足有三萬多,是遠超尋常人類武士。
剛才那一下若是拍在普通人身上,恐怕直接就成一攤肉泥了。
富岡義勇這一擊,顯然讓這兩頭巨獸明白了,眼前這個看似瘦小的生物,是它們絕無法抗衡的恐怖存在。
劇痛和死亡的恐懼壓倒了一切,公熊掙紮著爬起來,發出一聲不甘又驚懼的嚎叫,轉頭就往山林深處蹣跚逃去,
那母熊也不敢再戰,低嗚一聲,緊跟在公熊身後,
兩頭龐然大物很快消失在黑暗的林木之中,隻留下被踐踏得一片狼藉的花田。
“追,”富岡義勇收刀回鞘,言簡意賅,目光投向巨獸逃竄的方向,
並非要斬盡殺絕,而是要確保它們遠離人類聚居地和這片花田。
“來啦~”蘇蘅從樹上一躍而下,身姿輕盈。
她運起遊戲裏的輕功,足尖在枝葉間輕點,如一抹春日的清風飄向富岡義勇,
兩人對視一眼,一同施展身法,追著那沉重的腳步聲和血腥氣,沒入山林。
他們的目的隻是驅趕,每當這野熊因傷疲速度稍緩,或有掉頭往村莊方向拐的跡象時,
富岡義勇便會揮出一道柔和有傷害的水流氣勁,擊打在它們身旁的樹木或岩石上,發出巨響,迫使它們改變方向,朝著更深、更荒僻的深山老林逃去。
然後追追停停,竟是小半夜過去,他們已經深入了人跡罕至的原始山林,
這裏古木參天,早已遠離了任何城鎮與農田,
那兩頭熊也終於力竭,躲進了一處密不透風的灌木叢後,隻能聽到它們粗重驚懼的喘息聲,再無逃跑的力氣和方向。
“就到這裏吧,”富岡義勇停下腳步,氣息平穩,
蘇蘅也落在他身旁,微微有些氣喘,確保威脅遠離,目的已然達到。
“哎呀~難得飛了,”蘇蘅看著周圍陌生的深山老林,
要是又施展輕功回去,她站的有些累了,天亮前恐怕都難回到那間溫馨的棲雲小屋,
她眼睛一轉,想起了自己的外掛。
“試試這個!”她興緻勃勃地拉住富岡義勇的手,點開了遊戲麵板裏麵【神行千裡】技能,目標設定為他們在山中的小屋。
然而,係統提示音冰冷地響起……,
【檢測到攜行目標,啟動雙人同行模式,所需金:1500(×2)是否確認傳送?手續費1000金】
蘇蘅:“……,”她臉上的興奮瞬間僵住。
兩個人4000金?!
雖然她現在存款還算豐厚,這該死的策劃設計的遊戲是一點兒都不吃虧啊!
以後要是想去遠點的地方旅行,帶上魚魚先生,豈不是開銷翻番?
雖然知道他賺錢厲害,但也不是這麼個花法啊!
“你、你真是摳門死了!死要錢!”
蘇蘅忍不住對著隻有她能看到的係統介麵低聲道,氣得鼓起了臉頰,
“怎麼不去搶!以後回趟蝶屋,路費都要心疼死…….”
富岡義勇看著她突然對著空氣氣鼓鼓地小聲抱怨,雖然他看不見什麼,可
見蘇蘅生氣了,大致明白是她那個特殊能力,帶兩個人走需要付出更多代價,
他反手握了握,她有些用力抓著自己的手,平靜地說:“走路也可以。”
“不行!”蘇蘅立刻否決,大半夜的深山老林,走回去太遭罪了,
她看著係統介麵那扣款提示,又看看身邊安然靜立的魚魚先生,咬了咬牙,一臉肉痛地選擇了【確認】。
“算了算了,就當體驗豪華雙人快車了~”
她是心疼以後……,他們雙倍旅行的價錢啦。
熟悉的輕微暈眩感傳來,富岡義勇隻覺眼前景物一花,山林夜色瞬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帶著月下藍冷香的小屋氣息,腳下已是堅實的木地板、
蘇蘅睜開眼,看到熟悉的房間,鬆了口氣,隨即又想起那憑空消失的4000金钜款,忍不住哀嘆一聲,
鬆開富岡義勇的手,撲到榻上,把臉埋進柔軟的枕頭裏,悶聲悶氣地嘟囔,
“我的錢啊……要努力賺錢啊,而且還是金……。”
金筆錢要值錢多了(〃>皿<)
富岡義勇看著她孩子氣的舉動,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他走到桌邊,倒了一杯溫水,遞到榻邊。
“給。”
蘇蘅趴在柔軟的枕頭上,還在為那天價傳送費小小地肉痛,
不過轉念一想,又覺得好像哪裏不對,她側過臉,看向坐在榻邊安靜喝水的富岡義勇,眼睛眨了眨。
“魚魚先生,”
“要是遊戲裏,剛剛那兩頭大熊給他們打了沒血,肯定能掉好多寶貝呢!”
“什麼熊皮啦,熊膽啦,說不定還有特殊材料……。”她說著,自己先笑了起來,像是在說什麼有趣的玩笑。
富岡義勇放下水杯,看向她,眼神平靜無波:“現在去追,也來得及。”
“哎呀,不用不用!”蘇蘅連忙擺手,撐著坐起身,
“遊戲是遊戲嘛,打死怪東西會自動重新整理,可這是活生生的大熊呀,它們又沒主動傷人,”
“剛才我看得清楚,它們身上沒有吃過人的那種……嗯,不好的氣息,就是脾氣暴躁了點,力氣大了點,佔了咱們的花田吃東西。”
“要是它們以後老老實實待在深山裏,不來找麻煩,也就算了吧,”她說著,那麼大的熊要是沒了明,有些可惜。
富岡義勇沒說話,隻是微微點了點頭,
他向來如此,蘇蘅說什麼,隻要不涉及原則和安危,他大多都是這樣安靜地應允。
追熊花了小半夜,兩人也確實累了,簡單洗漱後,就熄燈休息了,
蘇蘅窩在熟悉的懷抱裡,聞著令人安心的氣息,很快就有了睡意。
第二天醒來,已是日上三竿,
伸了個懶腰,隻覺得神清氣爽,魚魚不知道去哪裏了,
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深深吸了一口帶著花香的清新空氣,
“這花這麼香,要多做一點兒純露放著也好啊,製香也可以呀~”
想起遊戲生活技能裡的製香配方,她興緻勃勃地找出小剪刀和籃子,準備去院子裏挑些月下藍試試手。
就在她彎腰挑選花瓣時,眼角的餘光瞥見不遠處那間一直空著的小木屋,似乎有了點變化,
之前緊閉的屋門虛掩著,小陽台上竟然放好了西式裝扮的小桌子,雪白的蕾絲桌布作為裝飾。
咦?那屋子有人搬來了?蘇蘅直起身,好奇地張望。
“您好……請問,您也是來欣賞這片藍色花海的遊客嗎?”
蘇蘅轉過頭,眼前不由得一亮,隻見她背後的田埂上站著一位年輕姑娘,
看年紀和她相仿,卻穿著一身在這個時代,這個地點顯得格外醒目的裝束。
那是西式風格的連衣裙,裙擺蓬鬆,麵料看著挺括,領口繫著個精緻的蝴蝶結,
頭上還戴著一頂裝飾著小網紗的同色係帽子,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從油畫裏走出來的西洋淑女。
姑娘見她抬頭,臉上露出一個友善又帶著點好奇的笑容,主動走了過來,
蘇蘅也趕緊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你好呀!”蘇蘅用她還帶著點生澀,但日常交流已無大礙的日語回應,眼睛彎成了月牙,
“是啊,這花可好看了,我叫蘇蘅,是從……嗯,挺遠的地方來的。”
“我叫瑪麗,”那位穿著蓬蓬裙的姑娘見蘇蘅回應,笑容更真誠了些,發音跟蘇蘅一樣有點兒蹩腳,也帶著明顯的異國腔調,
“我是跟我的丈夫新婚旅行,來這裏的,聽說這個季節這裏的月下藍開得最美,就過來看看,”她說著,臉上泛起一絲新嫁娘特有的甜蜜紅暈。
“恭喜呀!”蘇蘅真心實意地道賀,心裏有種他鄉遇“知音”的喜悅,都是外來媳婦兒!
“瑪麗女士,你的裙子真漂亮~”她忍不住誇讚道。
“謝謝!”瑪麗開心地轉了個小圈,裙擺漾開優美的弧度,
“蘇你的衣服也很好看,很特別,我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款式和花紋。”
兩人相視一笑,距離瞬間拉近了不少。
蘇蘅想起之前岩井提過一嘴的景緻,便熱情地推薦:“我聽這邊管事說,那邊小溪旁還修了棧道,風景特別好,特別適合……野餐,”
她努力回想“野餐”這個詞的日語說法。
“野餐?”瑪麗的眼睛果然亮了起來,充滿了期待,
“真的嗎?那太好了!蘇,你明天有空嗎?我們一起去野餐好不好?”
“蘇,你的先生呢?”
“他有事去啦,估計等會兒就回回來了~”
“我剛剛好像看到這個花田的主人,很有氣勢,他可真是一位英俊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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