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電影院的期盼,在蘇蘅心裏帶著點雀躍的癢意,
她躺在床上,睜著眼睛,一會兒想像著黑漆漆的電影院裏。
自己和魚魚先生並排坐著,銀幕上光影變幻,兩人的手在黑暗中碰到一起;
一會兒又忍不住嘆氣,五百萬俠義值的“雲漢星夢”像一座遙不可及的山,光是看一眼都覺得脖子酸。
“等魚魚先生回來,一定要跟他說說電影院的事……,也不知道他感不感興趣……,”
她抱著被子翻了個身,臉頰蹭著柔軟的布料,鼻尖似乎又聞到那股清冽乾淨的、獨屬於他的氣息,
心裏那點空落落的感覺被期待沖淡了些,卻又被另一種細微的思念取代。
等著等著,眼皮越來越重,
腦海裡那些關於電影,關於昂貴擺件,關於某個人的紛亂念頭,漸漸模糊、拉長,最後融成一片暖色,
她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睡著的,意識沉下去,跌進了一片熟悉的,讓她幾乎瞬間放鬆下來的光景裡。
是夢。
夢裏,她回到了自己真正的那個小房間,不算大,但佈置得滿滿當當,到處都是生活的痕跡,
熟悉的書桌,上麵擺著合上的膝上型電腦,旁邊是亮著呼吸燈的無線滑鼠,
牆壁上貼著喜歡的動漫海報,書架塞得滿滿當當,有專業書,也有各種小說漫畫,
床頭櫃上,手機正插著線充電,螢幕時不時因為訊息提示亮一下。
最關鍵的是,房間一角的迷你冰箱嗡嗡地低聲響著,
蘇蘅幾乎是撲過去的,一把拉開冰箱門,裏麵塞得滿滿當當,
各種口味的酸奶,碼得整整齊齊的盒裝牛奶,五顏六色的水果!
“太棒了!!”
夢裏,她幸福得簡直要冒泡,迫不及待地拿出奶茶猛吸一口,
冰涼的,帶著珍珠的甜膩口感瞬間征服了味蕾,天知道她有多久沒喝到這個了!
有拿起有兩個拳頭那麼大的橙子,剝皮,分開一瓣吃到嘴裏~
吃飽喝足,她心滿意足地打了個小小的嗝,然後歡呼一聲,整個人撲向自己那張鋪堆著好幾個軟綿綿抱枕的床。
“我的床!我想死你啦,”
她在柔軟的被褥上打了個滾,習慣性地伸手撈過,平時最喜歡抱的那個巨大貓咪抱枕,想把臉埋進那毛茸茸的觸感裡。
咦?
手感不太對。
今天的抱枕……怎麼好像有點重?而且,不是很軟,
她蹭了蹭,臉貼著的“布料”似乎帶著一種溫熱的,有彈性的質感,而不是棉花或者羽絨的蓬鬆。
疑惑地咕噥了一聲,在夢裏皺了皺眉,手腳並用地又往抱枕上纏了纏,像隻找到樹榦的無尾熊,手也下意識地摸索著。
嗯……這個形狀……,
手指碰觸到的,是緊實而流暢的肌理線條,隔著一層薄薄的布料,能清晰感受到其下塊壘分明的起伏,
掌心下的觸感溫熱,甚至能感覺到沉穩有力的搏動,
什麼時候貓咪有腹肌了?
而且這腹肌的觸感也太真實了點吧?
她又往上摸了摸,想找到貓咪抱枕那毛茸茸的,帶著兩隻耳朵的臉。
入手是光滑的麵板,溫度似乎比她的掌心略低一點,
挺直的鼻樑,線條明晰的唇,再往上……是微微擰起的眉頭?
蘇蘅的腦子在夢境,和現實的邊緣卡了一下殼。
毛呢?
我貓貓抱枕的毛呢?
怎麼摸起來是光滑的麵板?還……還挺好摸……。
她困惑地用力眨了眨眼,試圖在昏暗的光線裡看清懷裏的抱枕。
視線一點點聚焦,
首先入眼的,是線條利落的下頜,然後是顏色偏淡,看起來就很好親的……嘴唇?
再往上,是高挺的鼻樑,最後,對上了一雙即使在昏暗的光線下,也依舊湛藍此刻正靜靜看著她的眼睛M
那雙眼睛裏沒什麼太多的情緒,但又似乎因為她剛才那一通亂摸,湖麵下泛起了幾絲極細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漣漪。
蘇蘅徹底僵住了,呼吸都停了半拍。
抱枕……溫暖的,有腹肌……,麵板光滑、鼻子、嘴巴、眼睛。
這哪裏是抱枕?!
這分明是個人!
還是個她非常、非常熟悉的人!
魚魚先生?
他回來了嘛?
這不是她的房間,她的床嗎?魚魚先生怎麼可能會來。
等等……這是哪裏?
混沌的夢境碎片嘩啦一聲徹底消散,現實的感知湧回。
身上蓋著的是帶著皂角清香的棉被,空氣裡飄著淡淡的草木氣息的味道,
窗外,天色是那種將明未明,最深最沉的靛藍色,隱約能聽到極遠處傳來的一聲雞鳴。
這裏不是她那個世紀的小房間,
是她和魚魚先生在蝶屋的小院,他們的臥室。
而她,正以極其霸道且不雅的姿勢,整個人像隻八爪魚一樣,緊緊纏在不知何時回來,顯然已經躺下休息了的魚魚先生身上,
她的手臂摟著他的脖子,一條腿毫不客氣地橫跨在他的腰腹之間,
臉幾乎貼著他的頸窩,剛才她蹭來蹭去、摸來摸去的地方。
啊啊啊啊——!
蘇蘅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瞬間紅透,熱得幾乎能煎雞蛋,
她像被燙到一樣,猛地彈開手腳,手忙腳亂地想把自己從對方身上剝離下來,
結果因為太慌,手肘不小心撞到了富岡義勇的下頜,膝蓋也頂到了什麼地方。
“我不是故意的!我、我以為你是抱枕!我做夢!我夢到……,”
她語無倫次地解釋,聲音因為羞窘而發顫,眼睛都不敢看對方,恨不得立刻挖個地縫鑽進去,或者原地消失。
富岡義勇被她這一連串動作弄得悶哼了一聲,倒是沒說什麼,
隻是抬手揉了揉被撞到的下頜,然後藉著窗外透進的,極其微弱的天光,
靜靜地看著手忙腳亂,滿臉通紅縮到床鋪另一角,用被子把自己裹成繭,隻露出一雙寫滿完蛋了,覺得沒臉見人了的眼睛的蘇蘅。
她居然把魚魚先生當成抱枕,又摟又抱又蹭……。
現在臥房裏那點將明未明的天光,足夠蘇蘅看清眼前人的模樣,
富岡義勇看起來確實是剛回來不久的樣子,發梢還帶著一點未完全乾透的濕潤水汽,
身上穿著乾淨的深藍色浴衣,領口微敞,露出線條明晰的鎖骨。
靠近了,能聞到很淡的清冽的皂角香氣,是她之前特意用家園裏某些有安神舒緩功效的植物,嘗試著做的簡易手工皂給他用的。
他就這樣安靜地半靠在那裏,任由她剛纔像隻受驚的兔子般彈開,
此刻那雙湛藍色的眼睛,在晨光未至的昏暗裏,像矇著霧氣的深海,平靜無波地看著她把自己裹成個紅彤彤的繭,
就在蘇蘅絞盡腦汁想著該怎麼解釋,富岡義勇卻有了動作。
他伸出手,不是推開人,而是——直接把人連同裹著的被子,一起輕輕鬆鬆地撈了回來。
蘇蘅:“???”
還沒反應過來,人已經被重新帶回了剛才的位置,離他不過咫尺,
他手臂的力道平穩,隔著薄薄的被子,都能感覺到那份屬於成年男性的,內斂而堅實的力量。
然後,她聽見他用那副一如既往沒什麼起伏,甚至可以說是一本正經的語調,清晰地說道,
“你可以是故意的。”
蘇蘅:“……”
她臉上的熱度地一下又飆高了好幾度,簡直要冒煙了!
什麼叫可以是故意的?
這話聽起來怎麼那麼……那麼不對勁!
配上他那張毫無波瀾的臉,簡直有種詭異的,讓人心跳漏拍的……撩人?
不,一定是錯覺。
“我才沒有!”蘇蘅下意識地反駁,
“我真的是做夢!夢到我以前的抱枕了,”她試圖把自己從被卷和對方的臂彎裡再縮一縮,可惜效果甚微。
富岡義勇似乎沒在意她蒼白的辯解,他微微低下頭,目光落在她因為羞窘而泛紅的耳尖上,那眼神專註得讓蘇蘅頭皮發麻,
他沉默了兩秒,像是在認真思考什麼,
然後,用那平鋪直敘,卻更讓人招架不住的語調,丟擲了第二個問題。
“為什麼夢到是抱枕,”他頓了一下,目光挪到她的眼睛上,似乎真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困惑,“不是夢到我?”
蘇蘅:“…………”
她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這、這什麼問題?
這讓她怎麼回答。
難道要她說,因為抱枕軟乎乎毛茸茸的很好抱而你硬邦邦的嗎?還是說我做夢,又控製不了夢到什麼,
而且……這話裡的意思,怎麼聽起來有那麼一點點……酸?
這個認知讓蘇蘅的羞窘裡,莫名地滲進了一絲又好氣又好笑的甜意,
她抬起眼,瞪向近在咫尺的這張俊臉,對方還是一臉平靜無波,彷彿隻是在探討今天早飯吃什麼一樣正經的問題。
原本因為害羞而蜷縮的腿,就抬了起來,帶著點嗔怪和說不清道不明的挑釁,
輕輕踢了踢他浴衣下精瘦結實的小腿,然後又故意似的,把膝蓋架在了他身側。
“我做夢夢到什麼你都要管啊?”她聲音還帶著點沒褪盡的羞惱,
可眼裏已經漾開了細碎的光,像被風吹皺的春水,“魚魚先生,你這是……在吃一個抱枕的醋嗎?”
她故意把“抱枕”兩個字咬得重了些,想看看這張冰塊臉會不會有其他表情。
富岡義勇似乎對她把腿架過來的舉動沒什麼意見,甚至在她膝蓋碰到他腰側時,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靠得更穩當些,
聽到她的反問,他濃密的睫毛微微垂下,遮住了眼底一閃而過的情緒,
語氣依舊平穩,甚至帶著點理所當然:“你最親密的人,應該是我。”
最親密的人。
在這個世界裏,在這個陌生的時代,和她分享同一屋簷下,
知曉她部分秘密,會因為她晚歸而留燈,會因為她忙碌而送飯,
會因為她一句怕曬而準備帽子,會在她睡夢中歸來,安靜躺在她身邊的人——是他。
因為孤獨而產生的細微不適,對未來隱隱的憂慮,
隻有彼此才懂的默契和陪伴……,早就在不知不覺中,將兩人的命運緊緊纏繞在了一起。
蘇蘅心裏那點因為窘迫,而產生的彆扭瞬間煙消雲散,
她看著眼前這張近在咫尺的,俊朗卻總沒太多表情的臉,
忽然就覺得,怎麼有人能頂著這麼一張一本正經的臉,說出這麼……這麼讓人心動的話呢?
她忍不住“笑了出來,眼睛彎成了好看的月牙,心裏的甜蜜和歡喜像泡泡一樣不斷往上冒,
鬆開緊緊攥著的被角,伸出手,捧住了麵前人的臉。
他的臉頰麵板溫熱,觸感很好,蘇蘅帶著點惡作劇的意味,輕輕揉了揉,
又像是覺得不夠,湊上去,飛快地在他沒什麼血色的,微涼的唇上,“啾”地親了一下,
然後退開一點,看著他微微放大的瞳孔,笑得像隻偷了腥的貓。
“當然是你啊,”她的聲音又輕又軟,帶著笑,也帶著前所未有的認真,“魚魚先生,你不隻是我最親密的人……、”
她湊得更近些,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麵板,一字一句,清晰又鄭重地說,
“你是我的家人,是我在這裏最重要,最重要的家人。”
“是我的朋友,可以分享快樂和煩惱的朋友。”
“當然還是我的……,”她臉頰又有些發燙,但還是鼓起勇氣,用氣聲說出了那個讓她心跳加速的稱呼,“老公。”
“你看,我生活中最重要的角色,幾乎都被你一個人承包啦,”
她歪著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裏麵盛滿了毫不掩飾的依賴,信任和濃得化不開的喜歡。
富岡義勇靜靜地聽著,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藍眼睛,此刻清晰地映出她帶笑的、有些狡黠又無比認真的臉龐,
他眼底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因為她的話語,因為她毫不吝嗇的,滾燙的直白,而緩緩流動融化。
蘇蘅被他這樣專註地看著,心跳又不爭氣地快了起來,
但這次不再是羞窘,而是一種更加大膽的,想要親近的衝動,
她摟著他脖子的手臂微微收緊,身體也更貼近了些。
藉著窗外越來越亮的天光,她能更清楚地看到他的臉,他的眼睛,他微微滾動的喉結,
一種隱秘的,帶著好奇和渴望的念頭,悄無聲息地冒了出來。
既然是最親密的人……。
她的手,原本老老實實地搭在他肩膀上,指尖悄悄動了動,
然後,帶著一點試探,一點羞澀,還有更多躍躍欲試的興奮,悄悄地慢慢地,從富岡義勇浴衣那微敞的衣襟下擺,探了進去。
指尖先是觸碰到緊實溫熱的腰側麵板,那觸感讓她指尖微微蜷縮了一下,心尖也跟著一顫,
但好奇心戰勝了那點羞澀,她繼續小心翼翼地向上探索。
手指下的肌肉線條流暢而清晰,緊繃時蘊含著強大的力量,放鬆時卻又帶著一種奇異的彈性,
她一點點地摸索著,感受著那壁壘分明的腹肌輪廓,指腹能清晰地描繪出每一塊的形狀和溝壑,
溫熱的體溫透過麵板傳遞到她的指尖,帶著鮮活的生命力,
還有他平穩的,似乎因為她作亂的手而略微加快了些的心跳震動。
這是她的。
這個認知帶著一種奇異的滿足感和甜蜜的佔有欲,悄悄爬上蘇蘅的心頭,她抬眸,看向富岡義勇。
他依舊沒什麼太大的表情變化,隻是那雙藍眼睛的顏色似乎比剛才更深了些,像暴風雨前醞釀的深海,
他垂著眼,目光落在她近在咫尺的臉上,又似乎穿過她,落在她那隻在他衣襟下作亂的手所在的位置,
他沒有阻止,也沒有說話,
隻是呼吸的節奏,似乎變得比平時稍微沉了一些。
空氣中,某種無形的粘稠的,帶著體溫和皂角清香的曖昧,無聲無息地將兩人包裹,
蘇蘅能聽到自己越來越響的心跳聲,也能感受到他胸腔下同樣有力的搏動,
指尖下溫熱緊實的觸感如此清晰,如此……讓人著迷。
她像發現了新奇玩具的孩子,又像是被某種本能驅使,
指尖在那片屬於她的領地上流連,帶著好奇,
就在她的手指無意識地劃過,某塊特別明顯的肌肉溝壑時,富岡義勇忽然動了。
他原本虛虛環在她背後,防止她掉下去的手,忽然向下移了幾分,穩穩地托住了她的腰,
然後,他低下頭,微涼的鼻尖輕輕蹭了蹭她同樣泛著熱意的鼻尖,呼吸交纏。
“探索完了?”他的聲音比平時更低啞了幾分,貼著她的唇瓣響起,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磁性。
蘇蘅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和近在咫尺的氣息弄得渾身一顫,指尖下意識地蜷縮起來,抵著他的腹肌,
她抬眼,撞進他那雙顏色深得幾乎要,吸走她所有思緒的藍眸裡,裏麵清晰地映出她此刻麵紅耳赤,眼神迷濛的模樣。
“還、還沒有……,”她小聲地、沒什麼底氣地嘟囔,聲音因為緊張和別樣的情緒而有些發軟。
富岡義勇似乎低低“嗯”了一聲,那氣息拂過她的唇,帶著灼人的溫度,
他沒有移開,反而就著這個極近的距離,緩慢地、試探性地,含住了她的下唇。
這是一個與之前任何一次都截然不同的吻,不再是簡單的觸碰,
而是帶著一種明確的宣告主權般的,甚至有些霸道的意味,溫柔,卻不容退縮地深入。
蘇蘅所有的感官似乎都集中在了相接的唇瓣上,他唇上微涼的觸感。很快被兩人的溫度焐熱,輾轉廝磨間,帶著皂角清冽氣息的,獨屬於他的味道強勢地侵佔了她的呼吸。
她無意識地發出一聲細微的嗚咽,原本抵在他腹肌上的手,不知何時改成了緊緊攥住了他浴衣的前襟,
另一隻摟著他脖子的手也無意識地收緊,將自己更近地送向他。
空氣裡,隻剩下逐漸紊亂的呼吸聲,和衣物摩挲的細微聲響,
蘇蘅迷迷糊糊地想,什麼電影院,什麼五十萬俠義值,什麼一個人睡覺好無聊……,
此刻都被這個漫長而深入的吻,攪得七零八落,再也想不起來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