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蘅先精準地對他們使用了「露曦滌塵」驅散部分痛苦,然後施展了一個群體治療技能「墨雨連心針」,柔和的綠色針光飛向傷者,沒入他們體內,他們的呼吸明顯平穩了一些,
接著,她又從揹包裡拿出自己閑暇時製作的傷藥膏,在傷者傷口周圍仔細塗抹了一圈。
“這個藥膏有鎮痛、消炎和清涼的作用,”蘇蘅把用剩的半盒藥膏遞給剛才和她說話的婦人,
一邊比劃著一邊解釋,“抹葯之前,先把傷口周圍的血跡用清水擦乾淨,然後再塗上這個藥膏就好。”
看著婦人認真點頭表示明白的樣子,蘇蘅才笑著站起身,
她一起身,幾個跟在她腳邊的小孩也立刻跟著站起來。
其中有個約莫三歲多的小姑娘,圓頭圓臉,頭髮紮成兩個可愛的小揪揪,似乎完全不懂發生了什麼,
她大概是餓了,把手指含在嘴裏,吧嗒吧嗒地吸著,看到蘇蘅看她,小姑娘圓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轉了轉,懵懂又可愛。
“好乖呀~”蘇蘅笑眯眯地挨個摸了摸孩子們的頭,
然後,她像變戲法似的,從係統揹包拿出了一大把紅彤彤的糖葫蘆,挨個分給孩子們。
孩子們哪裏見過這種晶瑩剔透、串成一串的紅色果子?一個膽子大的男孩試探著咬了一口山楂,先是酸得皺起了小臉,
隨即又被那酸甜交織的味道和冰糖的脆甜驚喜到,“哇”地叫了一聲!其他孩子見狀,也紛紛學著他的樣子,小心翼翼地咬了下去!
一時間,樹洞的這個角落裏充滿了“哇”、“好酸!”、“好甜!”、“好吃!”的驚呼聲,還有孩子們因為新奇美味而忍不住輕輕跺腳的小動靜,原本籠罩在樹洞裏沉重壓抑的氣氛,被這蘇蘅的插曲沖淡了不少。
“非常感謝兩位大人的幫助,”背靠著石壁、看起來是族中族長的老人,聲音沙啞地開口,
他的眼神疲憊而滄桑,“如果沒有你們及時趕到,我們整個村子……,怕是都要被那些怪物吃光了”他斷斷續續地講述著村子的事。
“我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村裏有些人變得不太對勁他們喜歡半夜出來活動,那時候我並沒有多想,因為我們世代種植的這種特殊的花,隻在半夜開放,必須在太陽出來之前採摘完畢,否則花瓣被陽光一曬,顏色就不好看了,賣不上價錢。”
“所以,我們祖祖輩輩都是點著燈,在夜裏勞作,白天,整個村子都很安靜,大家都在休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村裏的人……漸漸少了,一開始是上了年紀的老人,”
“我還以為……是那些老人守著一些早該被拋棄的舊俗,覺得自己年紀大了,不想拖累家裏的年輕人,就自己悄悄走到外麵去,也就那麼死在外頭了”
“像這樣的事,以前每年也都會發生一兩起,後來日子好過些了,年輕人也懂得把老人找回來孝順,這種不好的風俗也就漸漸少了,”
“直到後來,村裏的年輕人不見了,甚至還有小孩,我們一開始還以為是他們去找那些不見的老人了,可後來發現根本不是那麼回事”老人的聲音哽咽起來,充滿了痛苦和悔恨,
“直到有一天夜裏,我們在花田裏幹活,親眼看到一個眼睛通紅的人從林子裏走出來,有人認出那是他家失蹤的男人,他的妻女高興地哭著跑上去迎接,結果……結果我們看到的是那個男人,像餓瘋了的野獸一樣撲上把自己的妻女都、都……,”
老人說不下去了,眼淚順著溝壑縱橫的臉頰流下,樹洞裏響起一片壓抑的啜泣聲。
“那時候我們還不知道那是什麼怪物,隻以為他是得了瘋病,大家合力想把他捆起,可那幾股粗麻繩擰成的繩子在他身上根本沒用!一下子就被他掙斷了!”
“後來過了幾天,我們發現這些怪物隻在夜裏出現,白天不見蹤影就推測它們可能害怕陽光,便想著趁白天有太陽的時候,帶著大家逃出去不然都得沒命……,”老人痛苦地閉上眼,
“可是現在這個季節,正是我們的花開得最好的時候啊!要是搬離了這裏,我們世代賴以生存的產業就沒了,出去又能去哪裏安身?”
“那時候我就在想……,”老人的聲音帶著無盡的悔恨,“我們之前既然能捉住一個怪物,那也能把其他變成怪物的人都捉住!把他們放在陽光下燒死,這樣我們就能繼續在這裏生活下去了,”
他看向角落裏那些失去親人、痛苦麻木的麵孔,看向草鋪上昏迷不醒的傷員,懊惱地伸手揪住自己花白的頭髮,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我沒想到、沒想到它們會越來越厲害!它們是吃了人之後就會變得越來越厲害!刀砍在身上它們好像不知道痛,胳膊斷還能慢慢長出來!”
樹洞裏的人聽著老族長的講述,都忍不住低聲哭泣起來,
那些怪物……也曾是他們的親人啊!
他們從未想過,有一天朝夕相處的親人,會變成吃人的惡鬼,眼睜睜看著親朋好友葬身於另一個“親人”之口。
“天亮了!”洞口處,一個正在小口小口吃著糖葫蘆的小孩,突然充滿活力地喊了一聲,
孩子們或許不完全懂發生了什麼,但他們知道,那些“生病”的怪物害怕白天,天亮了,他們就安全了。
蘇蘅聞言,往洞口走了幾步,果然,天邊漸漸泛起魚肚白,灰濛濛的亮光一點點驅散了夜的黑暗,
以前,她覺得白天是再平常不過的事,月亮落下,太陽總會升起,
可經歷了昨夜,還有之前遭遇的種種,她從未像此刻這樣覺得,能看到白天的光亮……是如此珍貴。
下了一夜的雨,在天邊透出曙光時,終於慢慢停了,林中的樹木經過雨水沖刷,空氣格外清新,
蘇蘅披散著頭髮,簪子早不知掉哪兒去了,站在洞口,迎著晨風,懶懶地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雖然衣衫破損,模樣狼狽,但她臉上卻洋溢著劫後餘生的、燦爛的笑容。
“天亮起來真好~哪裏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啦~”她笑著感嘆,聲音清脆,
然後,她下意識地轉頭,看向一直靠在樹洞旁、倚著樹榦閉目養神的富岡義勇,
這個沉默的男人,昨夜似乎就一直守在這裏,守護著洞裏的安全。
就在這時,
“嘎!嘎!”
一陣有些難聽的烏鴉,叫聲由遠及近傳來。
蘇蘅原以為隻是普通的烏鴉飛過,沒想到那烏鴉竟直直地朝著他們飛了過來!更讓她驚掉的是,
“後勤部隊到了!”
“!!!”蘇蘅猛地瞪圓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那隻撲棱著翅膀、穩穩落在旁邊樹枝上的漆黑烏鴉!
她她她……她剛才沒聽錯吧?!那隻烏鴉……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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