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說到關鍵了,蘇蘅心中一凜,麵上卻不動聲色,依舊保持著溫和關切的姿態,
“有血?是鮮紅色的,還是暗紅的、發黑的?是混在大便裡,還是擦的時候紙上纔有?肚子疼跟想上廁所有關係嗎?”
老婆婆被蘇蘅一連串細緻,又專業的問題問得怔了怔,似乎沒想到這年輕醫生能問得這麼具體,
她努力回想了一下,纔不太確定地說:“好像是……暗紅的吧?紙上也有,肚子疼,有時候是想了,去了又拉不出啥,更疼。”
便血,暗紅色,伴隨排便習慣改變和腹痛……蘇蘅的心沉了沉。
這癥狀需要高度警惕,她看了一眼旁邊雖然聽不清具體對話、但滿臉擔憂望著這邊的漢子,
又看了看眼前這位對自身狀況,似乎並不十分在意、甚至有些麻木的老人。
“婆婆,您躺到這邊來,我幫您仔細檢查一下肚子,好嗎?”
蘇蘅示意禰豆子將檢查用的布墊鋪好,並拉上了簾子。
在相對私密的空間裏,她進行腹部觸診,老婆婆的腹部肌肉有些緊張,右下腹似乎有輕微的深壓痛,
她胸腹部俯身聽診,警惕的是在腸道區域,一些不尋常的聲音。
檢查完畢,蘇蘅扶起老婆婆,神色比之前凝重了些,但語氣依舊平穩,帶著安撫,
“婆婆,您這肚子不舒服,還有便血的情況,不能大意,我需要給您兒子也說說,好嗎?”
老婆婆沒反對,蘇蘅讓炭治郎請那漢子來到簾子邊,用簡單明瞭又足夠讓對方意識到嚴重性的語言說道,
“這位大哥,您母親的情況,腹痛、排便習慣改變,還有便血,這些癥狀加在一起,需要認真對待,可能是腸子裏長了不好的東西,或者有嚴重的炎症、潰瘍,我這裏條件有限,沒法確診”
“您必須儘快帶母親去大城鎮,最好是東京,找正經的醫院,最好是能做詳細檢查的醫院,好好查一查,拖得越久,可能越麻煩。”
婆婆的兒子一聽,臉都白了,急道:“蘇、蘇醫生,我娘這毛病拖了有陣子了,她總說沒事……那、那去東京,該找誰?怎麼查?”
蘇蘅快速寫下一個地址和名字——正是紫藤花醫院和她自己的姓氏。
“去這裏,找姓蘇的醫生,或者提我的名字,如果一時找不到我,醫院裏其他大夫也會先做初步診斷,可能需要做腹診,也可能需要檢視一下肛腸的情況。”
她說得比較委婉,但意思明確,“最重要的是,不能再拖了,路上注意讓婆婆休息好,別吃太硬太油膩的東西。”
她又轉身,握住老婆婆枯瘦的手,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
“婆婆,您辛苦了一輩子,把兒子養大成人,現在該是享福,讓兒子孝順您的時候,身子不舒服,不是‘老了就該這樣’,”
“是身體在提醒咱們要照顧它了,聽您兒子的話,去大地方好好看看,治好了,還能舒舒坦坦多活些年,看著孫兒孫女長大,不好嗎?”
老婆婆渾濁的眼睛看著蘇蘅,又看看旁邊急得眼圈發紅的兒子,一直漠然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極淡的波動,
她沒說什麼,隻是點了下頭,反手握了握蘇蘅的手,那手勁竟還不小,
對方小心地背起母親,匆匆離開,蘇蘅望著他們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
為最後一位村民看完診,日頭已經微微西斜,蘇蘅揉了揉有些發酸的手腕和脖頸,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雖然身體疲憊,但看著村民們帶著希望離開的身影,心裏卻有種難得的充實感,
炭治郎、善逸和禰豆子幫忙收拾好東西,富岡義勇則默默地將臨時診台歸位。
婉拒了村民們再三挽留過夜的好意,一行人重新登上了馬車,朝著蝶屋的方向駛去,這一次,歸心似箭,氣氛輕鬆了許多。
途中,他們沒有再停留進行大規模義診,但蘇蘅通過團隊頻道,與蝶屋以及分散在外的隊員們保持著斷斷續續的聯絡,
頻道裡時不時傳來各種熱鬧的聲音,沖淡了旅途的寂寞。
最咋呼的當屬不死川實彌,他那大嗓門幾乎要衝破頻道的限製,
“喂!富岡!你還要在外麵野到什麼時候?!你養在院子角那幾盆花都快蔫巴死了!天天就知道往外跑,把花丟給我們伺候!再不回來澆水,我就把它們全扔了!”
背景音裡似乎還夾雜著別人的小聲的勸阻:“不死川先生,富岡先生他們肯定快回來了……。”
緊接著,頻道裡又竄出另一個洪亮,又帶著滿滿享受氣息的聲音,是正在某地執行任務的炎柱,煉獄杏壽郎,
“唔!好吃!這地方的鯛魚燒簡直太美味了!哈哈哈!老闆,再來一份!不對,來三份!給我打包!還有那個熏魚乾,也給我包五斤!”
旁邊似乎還有年輕的隊員小聲附和:“這個真的太好吃了!”
“是啊是啊,炎柱大人推薦肯定不會錯!”
過了一會兒,頻道裡傳來一陣沉穩的,帶著誦經般韻律的聲音,是正在某處寺廟清修的悲鳴嶼行冥,
“南無阿彌陀佛……蘇蘅施主,你醫術精妙,仁心仁術,你回來的時候要是有空,能不能來寺廟一趟,寺廟收留的一些孩童,體質孱弱,”他的聲音莊重而懇切。
蘇蘅趕緊在頻道裡回應:“行冥先生太客氣了,等我回去安頓好,一定找時間過去看看孩子們。”
就這樣,在一路或吵鬧或溫馨的“背景音”陪伴下,歸途顯得不再漫長,
當馬車終於駛近那片熟悉的區域時,春天已然接近了尾聲,空氣裡瀰漫著草木蔥蘢的、略帶潮濕的暖意,
蘇蘅一行人從馬車上下來,抬頭望去時,幾乎都被眼前的景象驚得愣了一下。
記憶中的蝶屋,靜謐地坐落在山林掩映之中,
而此刻,在蝶屋山腰平緩地上,赫然矗立著一座嶄新的、規模不小的建築!
那建築約有三層高,白牆青瓦,造型簡潔卻透著一種安穩大氣,
最引人注目的是,建築正門上方懸掛著一塊巨大的牌匾,上麵用沉穩的筆墨書寫著五個大字——紫藤花醫院。
一條明顯新修的,足夠兩輛馬車並行的平坦車道,從主幹道延伸出來,直通醫院正門,
車道兩旁栽種著修剪整齊的綠樹和灌木,樹下還設定了供人休息的長椅。
更遠處,靠近蝶屋原有的葯圃和庭院的方向,大片大片的紫藤花樹有了新芽,
完全沒有尋常醫館那種令人緊張的藥味和壓抑感,反而更像一個讓人身心放鬆的療養勝地。
“好大的醫院!”炭治郎忍不住驚嘆出聲,眼睛亮晶晶的,
善逸也張大了嘴巴,左看右看:“這變化也太大了吧!才離開多久啊……。”
富岡義勇的目光掃過那座嶄新的醫院,和周圍優美的環境,臉上似乎也有一絲極細微的波動,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蘇蘅站在路口,望著那座在春日暖陽下熠熠生輝的“紫藤花醫院”,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和激動,
她記得離開前,產屋敷耀哉先生曾提過要擴大醫療規模,沒想到效率如此之高,而且建成後的效果遠遠超出了她的想像,
這裏不僅有先進的醫療設施,更難得的是營造出了一種充滿生機與希望的溫馨氛圍。
“我們回來了,”蘇蘅輕聲說道,嘴角不自覺地上揚,旅途的疲憊在這一刻彷彿一掃而空。
就在這時,蝶屋的方向傳來一陣急促而輕快的腳步聲,隻見神崎葵、中原澄和寺內清三個小姑娘像小鳥一樣飛奔過來,臉上洋溢著開心的笑容,
“蘇蘅大人!富岡先生!炭治郎!善逸先生!禰豆子!歡迎回來!”
“你們終於到啦!蝴蝶忍大人算著日子,說你們差不多該到了!”
“快看快看!我們的新醫院漂亮吧!”
少女們嘰嘰喳喳地圍了上來,熟悉的問候和眼前嶄新的家園,讓歸來的人們瞬間被濃濃的暖意所包圍。
三個小姑娘像歡快的小鳥,簇擁著蘇蘅一行人,沿著新修的、綠樹成蔭的車道,走向那座嶄新的三層樓建築——“紫藤花醫院”總部,
走近了看,更能感受到這座建築的用心,牆體潔白,窗戶寬大明亮,採光極好。
門口設有方便輪椅和擔架通行的緩坡,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令人安心的消毒藥水和草藥的氣息,但並不刺鼻,
進出的病人和家屬臉上雖然帶著病容,但環境帶來的舒緩感,多少減輕了些許焦慮。
“蘇蘅大人,您看這邊,”神崎葵興奮地指著主樓一側,
“那邊是門診區,按不同病症分了房間!那邊是藥房和處置室!樓上主要是病房,還有幾間給值班醫生休息的小屋子!”
“後院還開闢了更大的葯圃和晾曬場!”中原澄補充道。
“蝴蝶忍大人說,這裏以後就是‘紫藤花’的總部了,主要負責疑難重症和醫術研究,”寺內清小聲說,
“江戶那邊的是分院,更多是看常見的病症,方便城裏的百姓。”
正說著,蝴蝶忍那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主樓門口,
她依舊穿著那身標誌性的蝶翅紋羽織,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眼神明亮,顯然對醫院的發展充滿期待。
“歡迎回來,各位辛苦了,”蝴蝶忍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柔和,
她目光掃過眾人,在蘇蘅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笑容更深的說道:“看來這次出行,收穫頗豐。”
她引著眾人走進醫院內部,一邊走一邊簡要介紹現狀,
“總部這邊算是初步建成了,目前由我和幾位經驗豐富的後勤部隊醫師主要負責,重點接診一些複雜病例,也便於集中研究,”
“江戶分院則由新招募的,擅長常見病診治的醫師常駐,我和蘇蘅小姐計劃輪流前去坐診,確保兩邊的醫療水平。”
她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帶上一絲現實的凝重:“不過,眼下最棘手的問題,是人手,尤其是受過係統訓練、能獨當一麵的護士和初級醫師嚴重不足,小葵、澄、清她們非常努力,經驗也豐富,但畢竟年紀還小,”
“他們要負責總部的藥房、器械管理和協助重症,已經非常忙碌,江戶分院那邊,除了我們原本的隊員,也招募了一些外麵的醫師,但合格的護理人員缺口更大,很多細緻的照護工作,光靠醫師和家屬,是遠遠不夠的。”
蘇蘅聽著,頻頻點頭,這一路上的義診經歷,讓她深刻體會到基層醫療資源的匱乏和專業護理的重要性,
很多病症如果早期有正確的護理和指導,根本不會拖成重病,一個想法在她心中越來越清晰。
就在這時,一隻小巧的鎹鴉撲棱著翅膀飛了進來,乖巧地落在蝴蝶忍伸出的手指上,
蝴蝶忍取下鴉爪上的小紙條看了看,對蘇蘅微笑道:“主公大人也得知你們平安歸來,想請阿衡你明日過去一敘,似乎對您之前提到的報紙和平台的想法很感興趣。”
蘇蘅心中一動,正好,她也有新的想法想和產屋敷先生商量。
“我現在就過去吧~~~”蘇蘅有很多想法想跟這位天使投資人說說,
來到產屋敷耀哉先生所在地方,蘇蘅發現對方氣色似乎比之前好了些許,眼神中的睿智與沉靜依舊,但多了幾分著眼於未來的銳氣。
“平安歸來便好,”產屋敷耀哉溫和地開口,“此次行動,辛苦諸位了,”
“經師與文先生落網,‘金色航道’受創,官方後續審訊必有所獲,但我們自身的建設更不能鬆懈。”
“蘇蘅小姐之前所提報紙一事,我深思良久,認為確是啟智新民的重要途徑,蘇蘅小姐可有了更具體的構想?”
蘇蘅整理了一下思緒,先將路上關於報紙運作模式,如採訪、編輯、排版、印刷、發行、內容定位,
新聞報道、醫學科普、農業技術、啟蒙知識等想法,盡量用這個時代能理解的語言,條理清晰地闡述了一遍。
產屋敷耀哉聽得非常專註,不時微微頷首,眼中閃爍著思索的光芒,
待蘇蘅說完,他沉默片刻,緩緩道:“蘇蘅小姐思慮周詳,方向極好的,或許,我們可以先從小範圍的醫案分享,常識普及做起,逐步摸索經驗,一些當地的事件作為材料,那我們就需要撰稿人了,”
他話鋒一轉,看向蘇蘅:“除了報紙,蘇蘅小姐方纔似乎欲言又止,還有別的想法?”
蘇蘅將醫院麵臨的人手困境,和沿途所見所感說了出來,然後提出了那個盤旋在她心頭已久的構想,
“產屋敷先生,我在想,既然護士和基礎醫師如此緊缺,我們可以考慮,自己培養人才?”
她看到產屋敷耀哉眼睛亮起,知道自己說到了點子上,便繼續道,
“我的意思是,我們能否嘗試創辦一所學校,不單單是培養醫生,也可以培養專門的護理人員,”
“讓那些願意學、有耐心的年輕人,無論男女,都能有機會掌握一技之長,既能謀生,更能救人。”
她頓了頓,努力組織著語言,試圖解釋更細化的分工概念,
“而且,醫術博大精深,一個人很難樣樣精通,我們可以嘗試將醫學分得更細一些?”
“比如,有人專門研究婦人、孩童的疾病(婦科、兒科),有人擅長處理跌打損傷、正骨複位(外科),”
“有人調理體內氣血、慢病管理(內科),還有人負責接生新生命(產科)……護理也是,”
“可以有針對重症的特別看護,也有針對康復期的調理照護,這樣分工合作,或許效率更高,專業性也更強。”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補充道:“當然,這隻是我的一些粗略想法,具體如何分科、課程怎麼設定、學製多長,我懂得並不深,還需要像忍小姐和您這樣經驗豐富的前輩來籌劃。”
產屋敷耀哉靜靜地聽著,眼神卻越來越亮,
蘇蘅的話,在他麵前開啟了一扇新的大門,難以規模化,也無法惠及更多普通人,
而蘇蘅提出的“醫學院”和“分科而治”的理念,雖然聽起來新奇,
卻也是將知識係統化標準化傳播,這正與他希望改變深層想法不謀而合!
良久,產屋敷耀哉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種難以抑製的激動和決斷,
“蘇蘅小姐,大義。”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遠處紫藤花醫院嶄新的屋簷,語氣堅定:“我會著手籌備,”
再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著蘇蘅:“這所‘紫藤花醫學修習所’,或許將比那份報紙,更能實實在在地,改變許多人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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