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治郎和禰豆子被熱情的村民們團團圍住,問長問短,
一位看著就很熱心腸的大嬸拉著炭治郎的手,眼睛卻笑眯眯地往蘇蘅和富岡義勇這邊瞟,期間又有人在蘇蘅旁邊打聽著。
炭治郎臉一紅,趕緊解釋:“這是蘇蘅小姐,是位醫術非常非常高明的醫生,她正在遊歷,精進醫術,不會在一個地方停留太久的。”
他刻意略過了富岡義勇的身份,隻含糊地說是同行的夥伴,
但村民們看著富岡義勇那不凡的氣度和身姿,心裏也各自有了猜測,隻是善意地笑著,不再多問。
蘇蘅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心裏卻有點不好意思,遊歷四方精進醫術……炭治郎這孩子,還真會說話O(∩_∩)O
她偷偷瞄了一眼身邊的魚魚先生,見他依舊是一副八風不動的樣子,彷彿根本沒聽見那些隱含的調侃,心裏又覺得有點好笑。
這處位於雪山腳下的村落,蘇蘅和富岡義勇並非第一次來,
上一次是巡邏追蹤鬼,然後偶然遇見了變成鬼的禰豆子,當時氣氛緊張,步履匆匆,
如今故地重遊,雖然景物大致相似,積雪覆蓋著屋頂和遠山,但心境已是天壤之別,
空氣中瀰漫的不再是緊張和恐懼,而是炊煙、飯菜香和久別重逢的喜悅。
這次他們留宿的人家,不是上次那一位了,炭治郎家在村裡人緣極好,聽說他們回來了,好幾戶人家都搶著要招待他們,
最後還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爺爺發了話,安排他們住進了村裡一間空著的、但經常有人打掃的乾淨屋子,足夠他們幾人住下。
從村口到住處的短短一段路,蘇蘅就真切地感受到了炭治郎一家在這裏的受歡迎程度,
不斷有村民上來打招呼,拍拍炭治郎的肩膀,摸摸禰豆子的頭,語氣裡滿是關切。
“炭治郎,這次回來不走了吧?”
“今年冬天還燒炭嗎?你家的炭可是最好燒的!”
“哎呀,禰豆子都長這麼大了,真是太好了!”
“你們家那房子,去年雪大,壓塌了一角,我們湊合著用舊木頭給你堵上了,好歹能擋擋野牲口,現在是不好住進去,”
炭治郎和禰豆子一路不停地鞠躬道謝,蘇蘅跟在後麵,心裏也暖洋洋的,大家都好好~
安置好簡單的行李後,炭治郎就迫不及待地要帶大家回自己家看看,
炭治郎家的房子坐落在村子邊緣,更靠近半山腰的地方,周圍很安靜,
正如村民所說,房子看起來有些年頭了,但維護得還算整潔,隻是側麵的一間偏房明顯塌了一角,用些粗大的樹枝和舊木板勉強支撐著,堵住了缺口。
看著這熟悉的、承載了無數溫暖回憶也經歷了慘痛悲劇的家,炭治郎和禰豆子站在門口,久久沒有動,
在房子的一邊,有幾座小小的土包,看的出來這裏是炭治郎埋葬的家人。
善逸難得沒有吵鬧,安靜地站在一旁,富岡義勇也沉默地看著這座木屋,眼神有些悠遠,不知在想什麼。
蘇蘅輕輕吸了口氣,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極淡的、屬於炭治郎家特有的、帶著陽光和草木氣息的溫暖味道,能看得出當時的一家人一定是非常非常信服的,
她走上前,輕輕推了炭治郎一下:“進去看看吧,炭治郎,禰豆子,看看還有什麼需要收拾的。”
炭治郎點頭:“嗯”
屋子裏麵比想像中要整齊很多,雖然積了薄薄一層灰,但傢具物品都擺放得井井有條,
炭治郎和禰豆子輕車熟路地開始收拾起來,善逸也挽起袖子幫忙。
蘇蘅和富岡義勇則走到塌了一角的偏房外檢視情況。
“看來得好好修理一下,”蘇蘅仰頭看著那搖搖欲墜的支撐物說道。
“嗯,”富岡義勇應了一聲,伸出手指,在那支撐的粗樹枝上輕輕敲了敲,又檢查了一下連線處,“結構不穩,要換新的樑柱。”
他的動作很專業,語氣也很肯定,蘇蘅有些意外地看向他:“魚魚先生還懂這個?”
富岡義勇目光依舊停留在房屋結構上,側臉線條在冬日稀薄的陽光下顯得有些柔和:“以前,幫鱗瀧老師修過山上的屋子,”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蘇蘅卻能想像到,那定然是一段安靜而專註的時光。
就在這時,之前那位熱情的大嬸,端著滿滿一籃子還冒著熱氣的蒸薯和醬菜過來了:“炭治郎!禰豆子!還有幾位,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修房子的事不急,明天大傢夥兒一起幫忙,半天功夫就能弄好,過兩天還有大雪,炭治郎你們一定要休息再走。”
炭治郎連忙跑出來接過大嬸手裏的籃子,連聲道謝,
大嬸笑眯眯地,又看向正在檢視房屋的富岡義勇和蘇蘅,尤其是看到富岡義勇那仔細檢查、若有所思的模樣,忍不住又開口打趣道:“哎呀,這位先生看著就是個穩重可靠的,還會修房子吶?真是難得!和這位蘇蘅醫生站在一起,真是般配得很!”
蘇蘅的臉“唰”地一下就紅了,像是熟透的果子,假裝去整理並不淩亂的衣角,心跳得飛快,她感覺自己的耳朵根都在發燙。
富岡義勇的動作也地頓了一下,但他沒有像蘇蘅那樣慌亂,隻是緩緩收回檢查房屋的手,
轉過身,對著大嬸,非常認真、甚至帶著點平時沒有的鄭重,微微頷首,應了一聲:“……嗯。”
大嬸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更加開懷了,這才心滿意足地走了。
大嬸一走,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微妙的安靜和……不對勁,
炭治郎和禰豆子假裝在專心擺弄籃子裏的食物,善逸則瞪大眼睛,嘴巴張成了O型,看看蘇蘅,又看看富岡義勇,然後偷偷的挨著禰豆子。
蘇蘅感覺臉上的熱度半天都退不下去,她聽到他好像朝自己這邊走近了兩步,然後停在了她身邊不遠處,
她能感覺到他的視線落在自己發頂,這讓她更加手足無措,連呼吸都放輕了。
過了好一會兒,才聽到富岡義勇那平靜無波的聲音在頭頂響起,說的卻是完全不相乾的事情:“我去砍些合適的木材。”
蘇蘅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抬頭看向他,隻見他已經移開了目光,正望著遠處的雪山,側臉依舊沒什麼表情,
但金光落在他長長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陰影,莫名顯得……很溫柔。
“啊……好,好的,”蘇蘅連忙應道,心裏那點羞澀和慌亂,奇異地被一種安穩的、甜甜的感覺取代了,
他這是在……主動安排接下來的事情,
因為那位大嬸說,今天還有雪,他們要暫住,
這個人……有時候真是……,
蘇蘅心裏嘟囔著,嘴角卻不受控製地悄悄彎了起來,
他一直都是很可靠的。
蘇蘅正為自己剛才那點小心思,和不受控製上揚的嘴角感到一絲羞赧,心裏還在咕噥著,
忽然聽到富岡義勇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他的目光從遠處的雪山上收了回來,轉而落在了她的臉上。
他的表情依舊沒什麼波瀾,但眼神很專註,像是在確認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他問道,聲音比剛才略微清晰了一點,帶著一種近乎鄭重的意味。
“除了房子要修好,要種花……,你對住的地方,還有什麼別的要求?”
“啊?”蘇蘅完全沒料到他會問這個,一時間有些發懵,抬起頭,對上他認真的視線,腦子好像突然慢了半拍,
他……這是在問她喜歡什麼樣的家嗎?
這個認知讓她的心跳又不爭氣地快了起來。
她眨了眨眼,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鎮定一些,然後順著他的話,開始認真地思考起來,一邊想一邊慢慢地說,像是在描繪一個憧憬已久的畫麵,
“嗯……房間的話,希望……能寬大明亮一些,窗戶開得大一點,這樣陽光能照進來,會很暖和,最好……能有個大大的院子,”
她說著,臉上不自覺地露出了嚮往的神色,“可以在院子裏活動,曬草藥,種菜,種花,或者……隻是坐著發獃也挺好。”
她每說一項,富岡義勇就微微點一下頭,目光始終落在她臉上,像是在用心記下每一個字。
蘇蘅受到他這種無聲認同,膽子也大了一點,繼續往下說:“還有……最好能有一間屋子,可以給我當工作室,放我的藥箱和那些瓶瓶罐罐,研究些方子什麼的,”
她頓了頓,想到了日常起居,聲音裏帶上了些許暖意,“廚房……希望是整潔乾淨、亮堂堂的,做飯的時候心情會好。”
說到這裏,她自然而然地想到了炊煙裊裊、一起忙碌的場景,語氣變得輕快了些:“要是以後家裏煮飯,大家可以一起幫忙,熱熱鬧鬧的,那就最好了。”
她話音剛落,富岡義勇是沒有任何猶豫,就用他那特有的、平淡卻斬釘截鐵的語氣接了一句:“煮飯,我來。”
這句話說得極其自然,就是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卻像一塊溫潤的玉石,穩穩地落進了蘇蘅的已經不平靜的心湖,漾開一圈圈漣漪。
蘇蘅眼睛微微睜大,看著眼前這個神色如常、彷彿隻是陳述了一個事實的男人,
他說他來煮飯?
平日裏沉默寡言、氣場冷冽的水柱,說要獨自包攬家裏的廚房活,
蘇蘅連忙擺手:“唉呀,不是說一定要你一個人負責廚房的事,可以一起做呀,這樣纔有家的氛圍,家務本來就不是單獨屬於某一個人的,得平等對待纔好,比如你力氣比大,家裏的維修、搬重物這些重活兒,可能就需要你多費心;但你要是不擅長縫紉,或者衣物整理這類細緻活兒,我也可以把你的那份一起承擔下來。”
她頓了頓,眼神認真了幾分:“家不是某一個人的,既然決定要一起維護這個家,就需要我們兩個人都用心努力。”
話說完,蘇蘅隻覺得臉頰一陣發燙,心跳聲在耳邊“咚咚”作響,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清晰。
畢竟這番話已經把自己的心意說得明明白白,她心裏難免有些發怵——像是即將邁入一段全新的生活,既帶著對未知的忐忑,又藏著幾分新奇的期待,
不過一想到要和這樣一個有擔當的人攜手同行,那份不安便慢慢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隱約的暖意。
她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補充道:“而且我這個人有點迷糊,還愛躲懶,有時候可能好幾天都懶得收拾房間,可等過一陣子突然想起,就會從擦桌子開始,把整個屋子徹底打掃整理一遍,算是間歇性勤勞吧。”
“所以……,另外一個人會辛苦,”她有些不好意思小小的補充。
富岡義勇一直靜靜聽著,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耳尖上,平日裏冷冽的眼神柔和了些許,
他沒有立刻開口,隻是微微頷首,聲音依舊是一貫的平穩低沉,卻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都可以。”
簡單三個字,又讓蘇蘅驚訝,
他看著她,補充道:“重活我來,廚房一起做,房間亂了也沒關係,等你想收拾的時候,我可以幫忙搬東西,”頓了頓,他似乎是斟酌了一下措辭,又加了句,“你的樣子,不麻煩。”
蘇蘅愣了愣,隨即忍不住笑了出來,臉頰的熱度褪去不少,她眨了眨眼,然後笑眯了眼睛,
富岡義勇看著她眼裏亮晶晶的笑意,像是被這抹鮮活的光感染,嘴角勾了一下,又很快恢復平靜,卻足夠讓蘇蘅感受到他的認真。
然後,他轉回身,重新將目光投向那些需要處理的木材,拿起工具,
彷彿剛才那段關於未來“家”的對話,隻是勞作間隙一次再平常不過的交流。
可蘇蘅卻久久無法平靜,她站在原地,看著他在陽光下專註勞作的背影,寬闊的肩膀,利落的動作,
心底那份安穩而甜蜜的感覺,像即將要當來的初春的溪水,潺潺流淌,逐漸盈滿了整個胸腔。
未來,就這麼簡單規劃好了嗎?
這個念頭讓她既心慌又充滿了期待。
她還是忍不住又笑了起來,這次的笑容比剛才更加明媚,帶著藏不住的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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