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富岡義勇拚死抵擋鬼化炭治郎的猛攻時,一道身影如輕煙般從他身側掠過。
是栗花落香奈乎。
她靠近炭治郎的時候,被炭治郎的骨鞭擊中了背後,猙獰的鞭傷正滲著血,她卻毫不停滯,眼中隻有決絕,
她手中緊握著一支閃爍著紫光的藥劑針管,看準炭治郎攻擊的間隙,猛地將針頭紮向他的後頸!
“不可以……再讓禰豆子妹妹哭了……,”
針尖刺入麵板的瞬間,炭治郎混亂的意識深處,正經歷著天翻地覆的掙紮。
“哥哥!一起回家!”禰豆子的哭喊,慢慢的刺破層層黑暗。
禰豆子……,
炭治郎的意識在冰冷的肉瘤中沉浮,微弱地回應著,那溫暖的聲音讓他冰冷的靈魂感到一絲刺痛般的眷戀,
哥哥其實……也很想回家啊……,
無盡的疲憊如同潮水般淹沒了他,每一個念頭都重若千鈞,
但是……哥哥現在真的好累……累得快要睜不開眼睛了。
他幾乎想要放棄這無望的掙紮,任由自己沉入這永恆的黑暗,
神啊……,求求你,
如果你能聽見,請讓我回家吧……,
我真的……隻是想像以前一樣,和禰豆子,和家人一起……過著平凡卻溫暖的日子……。
炭治郎伸出手來高舉,想要心中的神明伸手拉住他,
就在他的意識,開始又往有光的方向走去的時候,
那片侵佔了他大半“身軀”的巨大肉瘤猛地蠕動起來!
一顆佈滿血絲、充滿惡意的眼球霍然睜開,冰冷地注視著他。
“回家?”無慘的聲音直接在他靈魂深處響起,充滿了嘲弄與殘忍,“就算回去了又能怎樣?”
炭治郎伸出去,想要拉住什麼的手,開始有不斷蠕動的肉塊和眼球出現,彷彿要掐滅他最後一點希望的火星。
“你的家人們早就死光了,如今隻剩下冰冷的墓碑和遍地的墳包,回去?回到哪裏去?”無慘的話語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剜刻著炭治郎的心。
不……不是這樣的……。
炭治郎的意識在痛苦中掙紮,眼前卻不受控製地浮現出家人慘死的畫麵,巨大的負罪感幾乎將他壓垮。
然而,就在這絕望的深淵裏,另一幅畫麵頑強地閃現出來——是母親溫柔的笑臉,是弟弟妹妹們圍在爐火旁嬉鬧的場景,是父親在雪中沉穩起舞的身影……,那些鮮活的、充滿陽光與愛意的記憶碎片,如同黑暗中倔強閃爍的星辰。
“我們……我們還有那些幸福的回憶,”炭治郎還是堅定的說道,“隻要我和禰豆子還在,隻要我們還記得,他們就永遠不會真正消失,他們所以我必須回去,我必須回到禰豆子身邊。”
他奮力地想要從那粘稠的肉瘤中掙脫出來,向著記憶中那絲微弱的光明伸出手。
“快放棄那些無意義的胡思亂想吧!”無慘的意誌發出尖銳的咆哮,“禰豆子已經死了!就在剛才!是你變成鬼後親手殺死了她!你聞不到她鮮血的味道嗎?”
惡毒的謊言如同冰水澆頭,炭治郎的意識劇烈顫抖起來,
我……殺了禰豆子?。
“他們全都恨你!恨你引來了災難,恨你變成了怪物!根本沒有人希望你回去!沒有人會原諒一個親手殺死妹妹的兇手!”無慘的聲音如同魔念,不斷侵蝕著他的理智。
“我想回去……,”炭治郎的聲音帶著哭腔,卻異常堅持,
“我想回去……向那些被我傷害的同伴們道歉……哪怕……哪怕他們不原諒我……。”
“就算你道歉也不會得到原諒,”
“這種事輪不到你來下定論,”炭治郎反駁說道,
“憑著氣味我就知道,富岡先生還在拚命阻止我傷害別人,善逸和伊之助還在叫我醒過來,大家……大家的氣味裡是擔憂和悲傷!不是仇恨!他們還在等著我回去。”
肉瘤劇烈地扭曲、變形,最終化為了鬼舞辻無慘那完整而猙獰的麵孔,他死死盯著炭治郎,
“住口!你必須繼承我的意誌!我不許你樂觀!不許你相信他人!更不許你心懷那虛偽的希望!”
“別忘了斑紋的代價!看看你身上的印記!除非變成鬼,獲得永恆的生命,否則過不了幾個年頭,你必死無疑!像那些短命的人類一樣化為塵土!”
“清醒一點吧,灶門炭治郎!展現你完全的自私!抓住眼前這唾手可得的、無窮無盡的生命!這纔是最明智的選擇!”
“不要,”炭治郎突然慢慢的流淚,想到無盡的歲月隻有他一個人,太可憐了,
“就算死,我也要作為人類死去,像每一個平凡而偉大的人類一樣,經歷生老病死,最終回歸大地,我纔不稀罕什麼無窮無盡、充滿詛咒的生命,我要回到大家的身邊,回到禰豆子身邊,”
無慘的麵容因暴怒而極度扭曲,“看看你周圍,看看那些因你而死的屍體,明明已經有那麼多人為你犧牲了,你還有臉一個人苟活下去嗎?你好意思這樣恬不知恥地獨活嗎?”
這誅心的問話,如同重鎚,狠狠砸在炭治郎最脆弱的地方,
他的意識體劇烈晃動,幾乎要再次碎裂、沉淪,無盡的愧疚和悲傷要將他徹底淹沒。
是啊……我還有什麼臉麵活下去……,
就在這時候,
無數雙溫暖、堅定、散發著微弱光芒的手,突然從炭治郎意識體上方的黑暗虛空中伸了下來!
它們有的寬厚有力,有的纖細靈巧,有的佈滿傷痕,卻都帶著無比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氣息——是水之呼吸的清澈,是雷之呼吸的熾烈,是獸之呼吸的狂野,是花之呼吸的芬芳,是炎之呼吸的溫暖,是岩之呼吸的厚重,是蛇之呼吸的靈巧,是蟲之呼吸的堅韌,是霞之呼吸的朦朧……還有鬼殺隊的溫暖是所有並肩作戰過的同伴的氣息!
這些手穩穩地托住了他不斷下墜的意識體,一股磅礴的、充滿生機的力量湧入他幾乎凍僵的靈魂,
緊接著,一股清新而熟悉的紫藤花香,強勢地衝破了血腥與汙穢的氣味,如同凈化的溪流,洗滌著他的感官,
一隻格外溫柔卻堅定的手,穿透了層層阻礙,牢牢地握住了他冰冷的手。
“哥哥!抓住我!”禰豆子的聲音前所未有的清晰和有力!
“炭治郎,我抓住你了!別放棄啊,我還有很多好吃的想要邀請你一起品嘗啊~”
更多的手伸了過來,抓住了他的胳膊,他的身體,齊心協力地、堅定不移地將他向上拉拽!要將他從這無邊的地獄深淵中拯救出去!
“不!回來!回到我這來!”無慘的意誌發出了絕望的咆哮,化作無數巨大的、滑膩的肉瘤觸手,死死纏住炭治郎的雙腿,試圖將他重新拖回黑暗,“你可是克服了陽光的完美存在!是淩駕於眾生之上的終極生物!你是我的繼承人!不要去那邊!炭治郎!”
“你胡說!”炭治郎哭泣著,靈魂卻在托舉中變得越來越明亮,越來越堅定,
“因為我覺得……那些逝去的無數的隊士……他們都是為了保護他人,為了終結悲劇而甘願獻出生命,他們的意念絕不是怨恨,他們都希望……後人不再經歷他們曾經承受過的痛苦和悲傷,”
向上的力量越來越大,紫藤花的香氣越來越濃鬱,上方那片光明的領域彷彿觸手可及!
“等等!炭治郎!等一下!”無慘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近乎崩潰的哀求和恐慌,
那是一種被徹底拋棄、重歸於無邊孤獨的極致恐懼,“就算我求你了!繼承我的意誌!成為新世界的鬼之王吧!”
“你還不明白嗎?!你纔是被命運選中的那個人啊!完美!永恆!淩駕一切!這纔是你該有的結局!”
然而,回應他的,是更多從光明處伸下的、帶著關切和鼓勵的手,是同伴們無聲卻震耳欲聾的呼喚,
是禰豆子一遍遍帶著泣音卻無比執著的“哥哥,回來吧,我們一起回家”。
炭治郎的靈魂被溫暖的光芒和堅定的力量包裹著,一點點、一寸寸地脫離那冰冷粘稠的黑暗泥沼,
無慘那絕望的、纏繞的觸手,在純凈的意念和紫藤花凈化之力麵前,發出了“嗤嗤”的消融聲,再也無力抓住他。
“炭治郎——!不要走——!”無慘發出了最後一聲扭曲的、充滿了無盡孤獨與不甘的哀嚎,彷彿四百年的執念和傲慢在此刻徹底崩碎,“炭治郎!不要丟下我一個人!!”
最終,那冰冷的束縛徹底斷裂。
當炭治郎的意識徹底掙脫那片汙穢粘稠的黑暗,睜開雙眼時,溫暖而刺目的金色陽光瞬間灑滿了他的視野,
他有些不適地眨了眨眼,適應著這久違的光明,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令人安心的紫藤花香,取代了之前濃重的血腥與焦糊味。
耳邊傳來的是壓抑不住的、喜極而泣的嗚咽聲和歡呼聲,
他茫然地轉動僵硬的脖頸,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禰豆子那張哭得梨花帶雨、卻綻放著無比燦爛笑容的臉龐。
“哥哥!”禰豆子撲過來,緊緊抱住他,聲音帶著哭腔卻充滿了失而復得的喜悅。
巨大的愧疚感瞬間淹沒了炭治郎,眼淚不受控製地湧了出來,聲音沙啞哽咽:“對不起禰豆子,對不起大家的傷……沒事吧?”
“沒事!我沒事!哥哥回來了!哥哥變回來了!”禰豆子用力搖頭,眼淚蹭了炭治郎一身。
周圍的人群爆發出更大的歡呼和哭泣聲。
“變回來了!炭治郎真的變回人類了!”
“太好了!嗚嗚嗚……”
“我們贏了!真的贏了!”
炭治郎這纔看清周圍,義勇先生渾身是血,拄著日輪刀勉強站立,臉上卻帶著如釋重負的嘆息;
不死川先生靠在斷牆上,雖然依舊臭著臉,但緊抿的嘴角似乎放鬆了一絲;
悲鳴嶼行冥先生盤坐在地,低聲誦念著佛號,巨大的身軀微微顫抖;
還有忍小姐,香奈乎,蜜璃姐……蘇蘅小姐,大家都在,真好。
這時,一個豬頭猛地湊到他麵前,是伊之助,
他指著自己頭盔上的一道新鮮裂痕,粗聲粗氣地嚷嚷:“喂!你看你發瘋時給我弄的!這點小傷,等你好了可得賠個新的!”
炭治郎還沒來得及回答,另一個帶著哭腔卻強裝兇狠的聲音響起:“還有我!炭治郎你這混蛋!你知道我差點被你嚇死嗎?!你得花上一輩子!不對,下輩子也得繼續補償我!還有……還有還給我一個妻子”善逸他一邊抹著眼淚一邊“惡狠狠”地瞪著炭治郎。
炭治郎看著他們,淚水流得更凶了,卻忍不住笑了起來,
他的目光越過眾人,看到了不遠處癱坐在地、渾身狼狽不堪的蘇蘅,
她臉上混著血、汗和泥土,卻同樣望著他,露出了一個極度疲憊卻無比明亮的笑容,一邊笑一邊還在流淚,
炭治郎心中湧起巨大的感激,蘇蘅小姐……又一次……救了我……救了大家……,
富岡義勇順著炭治郎的目光也看向了蘇蘅,心中微微一動,
眼前的景象,讓他恍惚間想起了第一次遇見蘇蘅的情景,
那時她聽不懂日語,被一隻普通的鬼追得滿山遍野亂跑,嚇得臉色慘白,卻始終沒有放棄那個孩子,明知危險,她還是折返回來,
真是……一點沒變啊。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這片廢墟,掃過每一個傷痕纍纍卻依然挺立的身影,掃過那些相擁而泣的隊員,
大家都還活著……真好,他想起了那次與蘇蘅一起遭遇的、擁有窺見未來片段的血鬼術的鬼,
那個鬼看到的未來碎片裡,他身邊空曠而寂靜,未來……果然是可以改變的。
在戰場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愈史郎小心翼翼地跪坐在地上,
他懷中,珠世夫人的頭顱已經恢復到了肩膀的位置,雖然依舊殘破,但麵容安詳,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愈史郎臉上淚痕未乾,卻笑得像個孩子,他低聲說道,
“珠世大人……都結束了……,”
“我們……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在他腳邊,那隻名叫茶茶丸的貓咪安靜地蜷縮著,
陽光毫無保留地照耀著這片大地,溫暖著每一個劫後餘生的靈魂,
廢墟之上波及的角落裏,野草在悄然萌發出新綠,漫長的黑夜終於過去,真正的黎明,到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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