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岡義勇單膝跪地,用那柄斷裂的日輪刀死死支撐著身體,他的左耳嗡嗡作響,已經完全聽不到任何聲音;右臂軟軟地垂在身側,失去了所有知覺,但他自己也不清楚,還能發揮出幾分戰力。
而對麵那具無頭的軀幹,身為鬼物,根本沒有疲勞和負傷的概念,
富岡義勇艱難地轉過頭,看了一眼深陷在廢墟中、已然昏迷不醒的炭治郎,
必須……保護他……,
就像他之前……拚死保護我那樣……,
這份被人託付的希望,他必須傳遞下去!
然而,就在他準備拚盡最後力氣時,他卻驚訝地發現,那具恐怖的無頭軀幹,竟然僵立在原地,劇烈地顫抖起來,
猗窩座此刻正陷入一種前所未有的景象當中,
他感覺到,那雙看似纖細柔弱、卻蘊含著不可思議力量的手,依舊死死地握著他的手腕,
明明他輕輕揮手就能撥開的力道,可現在無論他如何催動力量想要掙脫,那雙手都紋絲不動,
“你……到底是什麼人?!快放手!”他在意識的深處喊著,他不能停,他要去殺了那個威脅到他的人。
但那個如同櫻花般美麗的女孩,隻是靜靜地凝望著他,淚水不斷地滑落,
她張了張嘴,但那無盡的悲傷和挽留之情,卻清晰地傳遞了過來,“狛治哥哥,請住手吧。”
“不行!我必須殺了他們!”
“我必須變得更強!更強!如果不想辦法變得更強……就沒辦法……沒辦法拿到錢……去買能治好父親病的葯了!”
這個念頭一過,那些堵塞在記憶門後麵的記憶,無數破碎的畫麵都湧現了出來,
——在一個昏暗的場所,一個高高在上的人用冷漠的聲音宣判:“你的雙手上已有三處扒竊的刺青,若再有下次,便砍斷你的雙手。”
——記憶中那個桀驁不馴、眼神兇狠的少年卻放聲大笑:“儘管來砍!就算沒了手,老子還有腳可以去偷!隨便你們怎麼說!”
——有人用帶著憐憫又殘忍的語氣告訴他:“聽說你父親……因為你又因扒竊被衙門抓去……上吊自殺了。”
——他偷竊,他打架,他用盡一切骯髒的手段,都隻是為了……隻是為了能留住最重要的人,
——然後……畫麵一轉,一個笑得有些傻氣卻十分憨厚的男人出現了,他是誰?
——他帶他去認識一個人,說道,她是我女兒,叫戀雪,畫麵中,出現了一個體弱多病卻眼神溫柔如水的姑娘……正是此刻緊緊拉住他手的這個女孩,
炭治郎從昏迷中被劇痛驚醒,模糊的視線剛剛聚焦,便看到了令他肝膽俱裂的一幕,
猗窩座那被斬斷的頭顱,竟已再生了大半!而那隻恐怖的拳頭,即將轟向搖搖欲墜的義勇先生!
“猗窩座!”
一次砍頭不行……我就多砍幾次!
炭治郎再次沖向猗窩座!但他體力耗盡,手一軟,日輪刀竟脫手飛了出去,
可他並沒有放棄,而是用盡最後的力氣,將拳頭狠狠砸在了猗窩座那剛剛再生的半張臉上!
猗窩座的意識,此刻正被無數記憶碎片瘋狂撕扯著,
那個笑的一臉憨厚的男人又再次出現,對他說道:“還是儘快重新做人吧,這位少年!”
炭治郎敏銳地察覺到,猗窩座身上再次凝聚起了那股熟悉的、曾在無限列車上將煉獄大哥重創的恐怖殺招的起手式!
“不好!義勇先生!快躲開!”炭治郎想撲過去推開富岡義勇。
“別管我!”富岡義勇咬牙喝道,
接下來發生的一幕,讓兩人都驚呆了,
猗窩座那凝聚了恐怖力量的拳頭,並沒有轟向炭治郎或富岡義勇,
而是在兩人難以置信的目光中,猛地調轉方向,以雷霆萬鈞之勢,狠狠地砸向了自己的頭顱!
“嘭!”
一聲悶響,他再生了大半的頭顱,被他自己這一拳轟得粉碎!血肉和骨渣四濺!
在頭顱爆碎的最後一瞬,炭治郎清晰地看到……猗窩座那殘存的半張臉上,竟然露出了一個無比複雜,卻帶著釋然和解脫的……笑容?
“夠了……,停下吧……不要再再生了……,”
“就這樣結束吧……”
“讓我……痛痛快快地……下地獄去吧……”
他彷彿看到了父親,父親沒有責怪他,隻是慈祥地笑著,撫摸著他曾經佈滿刺青的手:“狛治,我已經不難受了,謝謝你。”
“無論你變成什麼樣子,你都永遠是爸爸的兒子啊……”
“傻孩子,就算死,我們也不會拋下你不管的……,”
“隻是……對不起啊……憑我們造下的罪孽……恐怕是沒辦法去天國了……,”師傅笑著撫摸他頭說道。
就在猗窩座的意識,即將跟隨師傅慶藏和戀雪的幻影離去,獲得安息的最後一刻,
一股冰冷、威嚴、充斥著無盡黑暗威壓的力量,猛地刺入了他即將消散的意識深處!
“猗窩座!!!”
這聲音屬於鬼舞辻無慘!他感應到了上弦之叄的動搖與瀕臨解脫,試圖用絕對的支配力將其拉回深淵!
“你不是發誓要變得更強嗎?!”無慘的聲音帶著蠱惑與斥責,“你就真的甘心這樣結束?被這些螻蟻般的感情束縛?!忘記你追求至高領域的初衷了嗎?!”
這股強大的黑暗意念,瞬間攪亂了狛治剛剛平靜下來的心湖,
原本眼神開始變得柔和、準備放棄再生的猗窩座軀幹,猛地一顫!
那脖頸處原本停止再生的血肉再次開始瘋狂地蠕動!一股暴戾、不甘的鬥氣重新開始凝聚!
“沒錯……我要變得更強……,”狛治的意識在黑暗中掙紮,無慘的蠱惑與他內心深處的執念產生了共鳴,“就算被砍頭又如何?!失敗算什麼?!我要把他們都殺光!我還可以變得更強!更強!!!”
他即將徹底沉淪!
那個一直緊緊握著他手腕的戀雪,並沒有因為無慘的乾擾而退縮或消散,
她反而向前一步,用盡全身的力氣,輕輕地、卻無比堅定地擁抱住了猗窩座,
沒有言語,但那擁抱中蘊含的溫暖、理解和無盡的愛意,如同最柔和的月光,
戀雪將臉頰輕輕貼在他的胸膛上,淚水無聲地滑落,卻也是笑著開口。
“謝謝你……狛治哥哥……,”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真的……已經足夠了……,”
“請休息吧……。”
這輕柔的聲音,這溫暖的擁抱,比無慘的任何威壓和蠱惑都更加有力,
無慘那憤怒的咆哮和命令“猗窩座!醒來!”,此刻再也無法穿透這由愛構築的最終壁壘。
猗窩座怔住了,他看著懷中這個他忘記了百年、如今終於重逢的、他發誓要用生命去保護的女孩,
百年的殺戮、執念、對力量的瘋狂追求……在這一刻,如同冰雪般消融,隻剩下無盡的愧疚和悲傷。
“對不起……戀雪……,”他的意識發出了痛苦的嗚咽,“是我沒用……我沒能保護好你和師父……,”
“到頭來我一個約定都沒有遵守,”
“原諒我吧,求求你們。”
麵對他懺悔,戀雪隻是將他抱得更緊,
她抬起手,溫柔地、一遍又一遍地撫摩著他那頭曾經張揚不馴、如今卻彷彿失去所有力氣變得柔軟的桃紅色短髮。
她又哭又笑,臉上洋溢著跨越了百年時光,終於等到的幸福與釋然,輕聲說道:
“歡迎回來……”
“夫君,”
這一聲呼喚,徹底擊碎了狛治心中最後的防線。
夠了……真的夠了……,
在炭治郎與富岡義勇緊緊盯著的視線中,那具本已開始蠕動再生無頭軀幹,
它不再凝聚,反而像是被某種內在的力量從內部瓦解,軀幹的表麵,如同被砸碎的琉璃藝術品,瞬間佈滿了無數細密而清晰的裂痕,
下一秒,它無聲地崩塌了,化作萬千片閃爍著微弱光點的碎片,
隨著不知從何而來的微風,輕盈地、徹底地飄散開來,最終消融在無限城昏暗的光線裡,沒有留下一絲痕跡。
他看到,在一片原本是永恆死寂的漆黑虛空中,一場溫暖而明亮的火焰轟然燃起,
火焰之中,所有他思唸的、等待他的人,都安然站立著,他那因貧病和絕望而早早離世的父親,笑容憨厚豪邁的師傅慶藏,還有那個如櫻花般美麗柔弱、他卻未能守護住的戀人戀雪……他們全都微笑著,溫柔地、包容地注視著他,
即便是去往地獄。
隻要有你們在。
又有什麼好怕的。
終於歸巢的倦鳥,帶著百年的疲憊與掙紮,義無反顧地、安寧地投入了那片溫暖的火焰之中,與等待他的親人們一起贖罪。
在炭治郎超越常人的嗅覺感知中,在那一瞬間,他彷彿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卻異常溫暖平和的氣息,夾雜著“歸來”、“釋然”與“團聚”的意味,隨風而逝。
“結……結束了……?”
炭治郎喃喃道,緊繃到極致的神經驟然鬆弛,隨之而來的是排山倒海般的虛弱感,
他再也支撐不住,“噗通”一聲癱坐在地,劇烈地喘息著,汗水浸透了他的頭髮和衣服,
他低頭看著自己不住顫抖、連握拳都做不到的雙手,仍然有些難以置信、
“必……必須……”他猛地想起更緊迫的事,掙紮著想要爬起來,聲音嘶啞地對身旁的富岡義勇說,“義勇先生!我們得快點……去幫珠世小姐那邊……還有蘇蘅小姐,”
可他話還沒說完,眼前便是一黑,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前倒去。極度的疲勞和傷勢終於壓垮了他最後的意識。
此刻的富岡義勇,狀態同樣糟糕到了極點,他臉色蒼白,嘴角還掛著未乾的血跡,
他全靠死死握著那柄已經斷裂、僅剩半截的日輪刀,將刀尖深深插進地麵,才勉強穩住了自己同樣搖搖欲墜的身形,
就在這時,一隻鎹鴉撲棱著翅膀,穿過殘破的樑柱,精準地落在了他們附近的一截斷牆上,
它扯著嗓子,用急促而清晰的聲音高聲鳴叫,聲音在寂靜的廢墟中回蕩,
“嘎——傳訊!傳訊!灶門炭治郎!富岡義勇!成功擊敗上弦之叄·猗窩座!嘎!二人傷勢嚴重,力竭昏迷!急需支援!嘎——!”
鎹鴉重複喊了幾遍,再次振翅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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