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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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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岡義勇握刀的手,輕輕的抖了一下,他的呼吸有那麼一剎那的屏住,

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藍眸中,清晰地倒映出那個他以為此生,再也無法觸及的身影,無數被刻意隱藏起來的記憶碎片,猛然的再次沖了出來,

蘇蘅站在他的旁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瞬間繃緊背脊和那細微的顫抖,這是她第二次見到錆兔,

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卻不敢出聲打擾,第一次是在一個夢境裏,那時候她看到的是年少時候的錆兔跟魚魚先生,

如今,是她個跟魚魚先生一起再次看到了錆兔,不同的是,這個時候的魚魚先生,他有了變化。

“義勇,”“錆兔”繼續開口,聲音溫和,可他開口說的話,卻是讓人心裏發痛:“我們還有很多事沒做完,對嗎?鱗瀧老師的期望,我們的約定……,你一個人走了這麼久,很累吧?沒關係,你可以回來,我們可以一起……,”

富岡義勇靜靜地站在那裏,彷彿被定住了,他看著對麵的錆兔,像是要把這個人,再自己的腦海裡狠狠地記住,

“錆兔”見富岡義勇沒動,也沒出聲,有些失望的問道:“難道,我比不上你的新同伴?”

站在一邊的蘇蘅有點兒著急,人對於遺憾,總是懊惱跟後悔的,現在有這麼一個‘機會’在,很難讓人不心動。

就在蘇蘅以為他會沉溺其中時,富岡義勇卻緩緩地、極其緩慢地搖了搖頭,

他的眼神從最初毫無動靜,慢慢的逐漸變得清澈、澄凈,又清醒的堅定。

“不,”他開口,聲音低沉,卻帶著肯定的重量,“你不是他,”

那幻影的笑容似乎僵硬了一瞬。

“他不會讓我回頭,”富岡義勇繼續道,目光如炬,似乎穿透了那逼真的幻象,“他隻會推著我向前走,告訴我,‘別停下,義勇,你的路還在前麵’。”

他握緊了手中的日輪刀,聲音卻異常平穩:“我走過的每一步他們都在,我會繼續走下去。”

這句話如同最終判決,帶著一種沉重卻釋然,

“至於新的同伴……,”他微微側頭,用眼角的餘光極快地掃過,正緊張擔憂地望著他的蘇蘅,

雖然隻有一瞬,但那眼神中的意味卻清晰無比,這條路,他不會是一個人,但他沒有說出口,隻是重新將目光鎖定眼前的幻影。

“這不是遺憾需要彌補,”他冷聲道,帶著前所未有的銳利,“這是對亡者的褻瀆。”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猛地揮刀,

隻是最簡單、最純粹的一記橫斬,

嗤!

刀鋒過處,那栩栩如生的“錆兔”幻影如同被戳破的泡沫,發出一聲輕微的嗚咽,瞬間破碎、消散,化為漫天飄零的墨點,再無痕跡。

就在幻影徹底消散的同一刻,富岡義勇和蘇蘅都清晰地感覺到,腳下這片虛妄的墨色世界猛地一震,某個東西被撼動了。

墨色地麵如同退潮般向兩側裂開,露出一條向下延伸的、由微弱卻真實的白光構成的階梯,

那白光純凈而溫暖,與周圍冰冷死寂的墨色世界格格不入……。

“怎麼可能?!!”

虛空之中,墨念那沙啞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難以置信的驚駭和恐慌,“你們怎麼可能找到,這不可能!我的畫境完美無缺!”

蘇蘅看著那條散發著溫暖白光的階梯,又感受到富岡義勇那逐漸平穩卻更加堅定的氣息,

她忽然明白了什麼,抬起頭,朝著虛空大聲說道,聲音清脆而充滿力量,

“因為你冰冷的畫裏,畫不出人心的溫暖,更算不準真正的信任和放下,”

“你隻會用遺憾和恐懼來編織牢籠,但你根本不懂,有些東西,是再多的墨也染不黑、困不住的,”

富岡義勇沒有回頭,但他微微頷首,對蘇蘅的話表示了完全的認同,他調整了一下握刀的姿勢。

“走,”他沒有任何猶豫,率先踏上了那條白光階梯。

蘇蘅立刻緊隨其後,

沿著那純粹由溫暖白光構成的階梯向下,周圍的墨色世界如同被灼燒般,劇烈扭曲發出無聲的哀嚎,

階梯的盡頭,豁然開朗,卻並非什麼溫馨之地,而是一個更加詭異、令人窒息的巨大空間。

這裏像是一個光怪陸離的畫室與牢籠的結合體,四周的“牆壁”由無數幅流動的、變幻莫測的水墨畫拚接而成,

畫中內容包羅萬象,咆哮的猛虎、衝鋒的武士、哀泣的美人、扭曲的風景……,它們彷彿被囚禁在畫布之中,卻又蠢蠢欲動,隨時要破紙而出,空氣中瀰漫的墨香濃鬱到幾乎化為實質,帶著強烈的精神壓迫感和腐蝕性。

空間的中央,懸浮著一團濃稠墨汁不斷蠕動,隱約可見一個乾瘦佝僂、如同被抽幹了水分的木乃伊般的老者身影在其中,

他雙目緊閉,臉上卻帶著一種極度狂熱扭曲表情,無數墨色的“血管”從墨汁蔓延而出,連線著四周所有的畫作,他便是這一切的源頭,墨唸的本體。

“闖入者……死!”墨唸的本體發出嘶啞的咆哮,不再是之前的蠱惑,而是徹底的瘋狂和暴怒!

剎那間,周圍牆壁上數幅畫作猛地亮起刺目的墨光!

吼!

一幅《猛虎下山圖》中,那猙獰的墨色巨虎竟猛地躍出畫布,化作一頭肌肉壯實、獠牙滴著墨涎的實體妖虎,帶著腥風撲來!

殺!

另一幅《武士衝鋒圖》中,整整一隊墨甲武士踏破畫卷,刀鋒閃爍著黑光,對著他們衝殺而來!

更可怕的是,這些由畫中誕生的怪物,在這個空間裏似乎完全不受物理規則的束縛,

它們可以隨時虛化穿過同伴的身體進行合擊,又可以瞬間實體化,爆發出恐怖的殺傷力!

甚至可以在被擊退的瞬間,重新融入另一幅畫中,稍作休整後又再次完好無損地衝出!攻擊模式詭異莫測,防不勝防!

“魚魚先生!”蘇蘅驚呼一聲,看著被圍困起來的富岡義勇,著急的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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