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蘅感覺自己像是被扔進了高速旋轉的洗衣機,又猛地被甩了出來,
重重砸在某種……富有彈性卻又冰涼的東西上,她頭暈目眩,五臟六腑都錯了位,噁心得想吐。
“咳……,咳咳……,”
耳邊傳來富岡義勇壓抑的咳嗽聲,帶著一絲極少出現的紊亂。
蘇蘅艱難地睜開眼,眼前的景象讓她瞬間忘記了所有不適,隻剩下目瞪口呆的震撼。
天空不是藍色的,而是深淺不一的墨色,如同打翻了的硯台,暈染出淺薄高低不一樣的紋路,
腳下踩著的“地麵”,觸感柔軟而微澀,呈現出紙般的質地,甚至能看到細微的纖維紋理,
遠處,由濃墨勾勒出的山巒起伏連綿,近處,用淡墨暈染的溪流彷彿在緩緩流動,卻聽不到絲毫水聲,
整個世界彷彿是一幅巨大無比、卻尚未完成的水墨畫,所有色彩都被剝奪,隻剩下黑、白、灰。
空氣中瀰漫著那股熟悉的、卻濃鬱了無數倍的墨香,幾乎凝成實質,吸入肺中都帶著一股奇異的冰涼感,
“這……這是哪裏?”蘇蘅的聲音帶著顫抖。
“畫裏,”富岡義勇已經站起身,日輪刀緊握在手,警惕地掃視著這個完全陌生的世界。
他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冷靜,但緊繃的下頜線顯示出他內心的警惕,
他嘗試著用刀尖輕輕劃過腳下的“地麵”,刀刃過處,隻留下一道淺淺的墨痕,很快又被周圍流動的墨色無聲無息地填補癒合。
就在這時,遠處一座墨色山巒的輪廓忽然扭曲了一下,幾團濃稠的、不斷滴落墨汁的人形黑影從中分離出來,發出無聲的嘶吼,朝著他們蹣跚撲來!它們的動作僵硬而重複,如同拙劣畫師筆下的塗鴉。
富岡義勇毫不猶豫地揮刀!
巨大的水輪斬擊呼嘯而出,精準地斬過那幾隻墨影!
噗嗤!噗嗤!
如同刀鋒劈開了盛滿墨汁的皮囊,墨影瞬間被斬得四分五裂,炸開大團大團的墨漬,濺落在周圍的“宣紙”地麵上,如同潑灑的墨點。
然而,還不等蘇蘅鬆口氣,那些飛濺的墨漬如同擁有生命般,迅速蠕動、匯聚,不過眨眼功夫,
幾隻全新的、一模一樣的墨影又從墨漬中爬了起來,再次撲來!甚至數量比剛才還多了幾隻!
“沒完沒了啊!”蘇蘅看得頭皮發麻。
富岡義勇眉頭緊鎖,再次揮刀清剿,將撲近的墨影一次次斬碎,但這些像是畫中的妖怪的東西根本殺不死,
甚至斬碎一次,再生得更多更快!它們攻擊模式單一死板,但無窮無盡的數量足以將任何人耗死在這裏!
“這樣下去不行!”蘇蘅急道,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露曦滌塵」
翠綠色的光芒閃過,那些墨影的動作明顯凝滯了一下,身上翻湧的墨汁彷彿被凈化了一部分,顏色似乎變淡了些,
“有用!”蘇蘅眼睛一亮,立刻再次施展,
但就在蘇蘅稍微鬆了口氣的瞬間,她眼角餘光猛地瞥見側後方空氣中,有一片極其淡薄的、幾乎透明的扭曲正悄無聲息地朝富岡義勇的後背襲,那東西沒有具體形態,更像是一團墨水,她的係統介麵立刻對其標記了【???】的警示!
“魚魚先生!小心後麵!”蘇蘅驚呼,她自己都說不清那是什麼,隻能憑感覺描述位置。
富岡義勇聞言,毫不猶豫,他甚至沒有回頭確認,身體已然本能般向著右側滑步,同時反手一刀精準地斬向蘇蘅所指的方向!
唰!
日輪刀劃過空氣,明明沒有觸碰到任何實體,卻發出了一聲類似撕裂絹帛的刺耳聲響,那團透明的扭曲發出一聲無聲的尖嘯,猛地消散了。
富岡義勇這纔回頭看向那片空無一物的空氣,眉頭蹙得更緊,他完全感知不到那個東西的存在。
“還有嗎?”他沉聲問,目光掃視周圍,卻無法捕捉任何痕跡。
“右前方!大概十步!又出現一個!在快速移動!”蘇蘅緊盯著係統提示和能量波動,急促地指揮。
富岡義勇再次依言出刀,刀尖劃過虛空,再次傳來那詭異的撕裂聲,又一團透明能量體消散,
敵人變得複雜了,不僅有殺不完的墨妖,還有他完全無法察覺的。
富岡義勇瞬間做出決,他腳下步伐一變,身形如流水般後撤,一步擋在了蘇蘅身前,將她嚴嚴實實地護在自己與攻擊範圍之間。
他背對著她,日輪刀橫於身前,聲音冷靜:“指方向。”
簡單的三個字,卻蘊含著絕對的信任和託付。
蘇蘅深吸一口氣,在係統麵板提示下,順著紅線的連線,她點選目標就能看見那隱身的東西。
“正前方!”
富岡義勇手腕一抖,刀勢驟變!
狂暴的水流如同瀑布般砸向他所指的方向,精準地打擊,
“左側!三步!高速接近!”
“右後方!”
“頭頂!頭頂!頭頂!”
蘇蘅語速極快,精準報點,富岡義勇每一次攻擊都精準地落在蘇蘅指示點上!效率瞬間提升了數倍!
兩人一守一察,一攻一輔,配合得竟然天衣無縫!
虛空中,那道墨色的身影再次浮現,猩紅眼眸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化為冰冷的嘲弄,那重疊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
“沒用的,掙紮隻是徒勞……,我的墨寶無窮無盡,你們的力氣和精神,終將耗盡成為我畫中新的點綴……,”
蘇蘅正全神貫注地看怪在什麼地方,聽到這聲音,一股不服輸的勁頭猛地沖了上來,
她一邊繼續報點,一邊大聲朝著天空反駁,聲音清脆卻“你的畫,缺少最關鍵的東西!再多的墨,再真的形,也隻是空洞的死物!你生前肯定氏被人說過你畫不好看,沒人要,賣不出去,對不對!”
虛空中的聲音猛地一滯,那墨色身影似乎顫動了一下,隨即發出一聲更加冰冷憤怒的哼聲,消失不見。
富岡義勇揮刀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但他微微側頭,用眼角的餘光極快地瞥了一眼身後那個,正努力扮演著他“眼睛”的少女。
墨色的風拂過,吹動她頰邊的髮絲和裙擺,他手腕翻轉,刀光更疾,精準地斬碎了她剛剛報出的又一個目標。
“咱們要小心,我覺得他肯定不會這麼算了的,”蘇蘅一邊利用係統看那透明的小怪,一邊語速飛快地繼續說道,語氣裏帶著特有的吐槽欲,“搞藝術的心態這麼不穩,被說兩句就破防,指不定現在正躲在哪個角落裏無能狂怒,憋著放大招呢!”
她頓了頓,似乎想到了什麼,聲音壓低了些,帶著點吐槽:“這種被甲方爸爸否了方案,就掀桌的既視感是怎麼回事……,心理素質也太‘玻璃心’了吧!”
富岡義勇雖然不完全明白“玻璃心”“甲方爸爸”這些詞的具體含義,
但從蘇蘅的語氣和上下文,也能大致理解她是在用某種奇特的方式,嘲諷那個隱藏在暗處的人,
“我覺得他其實也不太懂藝術,”蘇蘅這話一落地,整個畫中世界都在震蕩了,
哦喲!她這是點中他死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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