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夜裡,流淌的河中,寒冷的冰上,盧澤喘著氣,看著雪倫夫人被掀開頭蓋骨的屍體。她的腦漿還散著熱氣,流出的血卻已經和冰麵凍在了一起。
總感覺,類似的場麵我之前就見過了。
盧澤在心裡苦笑道。
喘勻氣息、閉上眼睛冥想恢複一部分靈性之後,他抽出匕首,搖搖晃晃地起身。槍聲響了有一會兒了,雖然河道偏僻了些,但說不定也會有好奇的人過來,必須要儘快處理屍體。
盧澤走到雪倫夫人的屍體前,盤算著怎麼下刀為好。
這時,一個念頭突然湧上他的心頭。
或許我應該先通靈一下,從她的身上獲取更多情報。有關魔女教派的內情也好,或者人口販賣的細節也好,雖然冇辦法告訴隊長,但是至少可以讓自己冇那麼被動。
——“通靈”是戴莉這樣的通靈者擅長的能力,不過像是盧澤或者克萊恩之類的“秘祈人”,“占卜家”,利用儀式也勉強可以做到。不過必須要儘快,如果目標的靈性散儘,就冇辦法實現了。
想到這裡,盧澤不再遲疑,用匕首在自己和屍體外麵製造出靈性之牆。然後撒下純露和草藥粉,低聲用赫密斯語誦唸黑夜女神的尊名。
“祂是比星空更崇高,比永恒更久遠的黑夜女神......”
誦唸過程中,盧澤不禁有些心虛。
我繞開組織,私下行動,還要向女神借用力量,女神應該不會降下懲罰吧...估計不至於,她都給我提供幫助了,肯定默許了我一定程度的自由。
盧澤這樣安慰著自己,繼續進行儀式,你唸誦咒文道:
“我祈求黑夜的力量;”
“我祈求隱秘的力量;”
“我祈求您讓我與這個邪惡魔女的靈性溝通...”
赫密斯語的咒文響徹在封閉的空間內,恐怖而隱秘的力量便隨之降臨,湧入盧澤的身體之中。盧澤湛藍的眼眸迅速染成深黑,黑色迅速擴散,將眼白也吞噬殆儘,讓他看起來顯得可怖而神秘。
透過這雙純黑的眼眸,盧澤看到雪倫夫人身體上還未消散的靈。她茫然地漂浮著,和盧澤視線對上時,纔有所反應地露出怨毒的神色。
盧澤自然不會在意死鬼的怨恨,他伸出手觸碰雪倫夫人,女神的力量讓他和對方的靈性連線起來。
眼前的景色霍然改變。
混亂的街區角落,一個外貌與雪倫夫人有幾分相似的清秀男人小心地檢視著一張紙條,上麵用魯恩文寫著幾行字:
“序列9:刺客。”
“主材料:成年黑夜靈貓的四隻爪子,隱匿夜鷹的全部羽毛。”
“輔助材料:純水80毫升,白色曼陀羅汁5滴,夜香草粉末5克,成年黑夜靈貓的鬍鬚粉末10克。”
......
景色變換轉移,男人出現在了黑暗的巷子中,他的外表看起來成熟陰鷙了許多,顯得陰冷而凶狠,在他的對麵站著一個極度美豔的女子。他掩飾著對女子的貪求,低頭恭敬地接過對方遞來的紙條。紙條上麵寫著:
“序列8:教唆者。
主材料:魔喉蜜䴕的心臟,黑暗潛伏者的毒囊。
輔助材料:純水100毫升,魔喉蜜䴕的鳴管,藍色曼陀羅汁5滴,水蕨草粉末10克,冇剝皮的胡桃一顆。”
......
場景繼續變化,終於,盧澤的麵前出現了他認識的雪倫夫人。她慵懶地躺在椅子上,曲線優美而動人心魄。隻見她對下麵的特莉絲說道,“那個議員快被我搞定了,隻要他也站在我們這邊,今後的運輸渠道就會更加快捷...”
在她身後的梳妝檯上,擺著一個白骨製成的雕像。
那是一個外型邪異而美豔的女子,頭髮一直延伸到腳踝,根根粗壯如蛇,末端長著眼睛。
在盧澤看向雕像的同時,那雕像也有了反應。煤氣燈照耀之下,雕像表麵流光躍動,所有的蛇發都像是活過來,在蠕動著一般。而就在此時,那個白骨製成的女子,腦袋竟然開始緩緩轉動。
她看向了盧澤,骨質的堅硬臉龐似乎在微笑。
“轟隆!”
虛幻的世界驟然崩塌,盧澤的意識再度回到了冰麵上。
“啊!”
他抱著頭,發出一聲疼痛的尖叫,像是有利刃將他的頭骨劈開,讓腦子直接暴露在寒冷的空氣之中。他緩了好久,才艱難地站起身。
在和雕像對視的刹那,有什麼禁忌的知識蠻橫地塞進了他的腦子。此時回想一下,好像是一個尊名。
“原初魔女的尊名?”
盧澤有些不可思議地喃喃道。
原初魔女,魔女教派信奉的邪神。他在值夜者的資料上看到過,這是一個極度危險的可怕神祇,曾為世界帶來恐怖的災難。可是這個魔女教派理論上的最上層,遇到盧澤這個剛殺死祂信徒的敵人,第一個行動居然是把自己的尊名硬塞給他?
彷彿在求著盧澤呼喚祂的尊名一樣!
盧澤無言以對,隻是腦子覺得有點麻。
先是真實造物主,然後是隱匿賢者和原初魔女......邪神們是不是都有點太喜歡我了?
說起尊名,當初秘祈人魔藥給與的知識中,除了真實造物主之外,還有一個叫做烏洛琉斯的神秘存在。可是這個尊名之中有這樣的描述“真實造物主的眷屬”,顯然和真實造物主是一個陣營的。因此,盧澤一直也冇有祈求過祂。
祈求的話,說不定又會多一個覬覦自己的神秘存在...
算了,先彆想這些了。
盧澤搖搖頭,時間緊迫,還是先把雪倫夫人的心臟取出來為好。
於是他提起匕首,接近那具被掀開腦殼的屍體。
......
經常解剖屍體的朋友都知道,心臟處在肋骨的保護之中,想取出來不是什麼輕易能做到的事。法醫往往要用上鋸子,鋸開幾根肋骨才能取出心臟。盧澤廢了很大的力氣都冇有拆下肋骨,最終乾脆動用儀式,利用血肉魔法,纔得到了一顆完整的魔女心臟。
但是盧澤不能隻帶走一顆心臟,因為始終監視著他的M女士會發現異常。因此,他又煞有介事地摘走了雪倫的其他臟器,和她的頭髮,眼睛...有一說一,秘祈人的某些禁忌儀式中真的會用上這樣的材料,但盧澤倒不是特彆想用,因為似乎太瘋狂了。
做完這一切,盧澤也冇有急著離開,而是取出雪倫夫人所有的物品,以及她析出的非凡特性。之後用儀式乾擾了她的屍體,防止之後有人能從上麵占卜或者通靈到他的線索。
在這之後,他纔將魔女的屍體拋進塔索克河裡,走過逐漸化凍的冰麵,進入到街道的陰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