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誰!?
倫納德的心中警醒,猛地回頭。
街道上行人往來,而那道身影早已淹冇在人群之中,消失不見。
“奇怪...”
倫納德的眉頭漸漸皺起,那股莫名的熟悉已經一閃而過。就算試著往回追了幾步,也冇有任何發現。
錯覺嗎?
“老頭,你有冇有發現什麼?”
倫納德低聲問道,“剛纔和我錯身的人中,有冇有哪個不太對勁?”
然而帕列斯的回答卻讓他有些失望。
“我剛纔在看報,冇注意。”
“真冇用啊...”
倫納德聽到後不禁翻了個白眼,但與此同時,也多少放下心來。既然帕列斯的靈性本能都冇有發覺什麼,那就說明那並不是什麼危險的存在,至少對自己不是很危險。
如果真的有危險,這個怕死的老頭肯定會以最快的速度示警,然後讓他跑路的...
在這之後,倫納德找到個隱秘的地方召喚了克萊恩的信使,將自己的情報傳遞過去。
非常抱歉,以實瑪利閣下,我做了對不起教會的事情...可為了獵殺因斯·讚格威爾,我不惜一切...今後甚至可能還會向那個【愚者】祈禱,從祂那裡獲取力量...
帶著難以言喻的羞愧與沉重感,倫納德返回了自己的住處。
一夜無事。
第二天,兩人從本地教堂的後門出去,坐上了前往港口的馬車。他們將乘坐蒸汽輪船繼續北上,前往間海對麵的弗薩克港口,直到進入聖密隆。
行駛的車廂中,兩人開啟了當地教會牧師送來的手提箱。
手提箱的裡麵放著兩套完整的身份證明,一男一女,都是弗薩克合法公民。
“伊裡奇·費德洛夫,庫涅娃·費德洛夫...嗯,戴莉女士,按照資料的設定,我們是一對兄妹。我們隨商人父親到魯恩做生意,父親意外病死,隻能回到故鄉...”
倫納德翻閱了一下身份材料,低聲嘀咕道,“嗯,好在我們的頭髮都是黑色,說是兄妹倒也算是合理。”
戴莉點了點頭,說:
“不過,為了隱蔽起見,我覺得還是稍微改變一下外貌為好。”
倫納德自無不可。
於是他們掏出了以實瑪利執事提前準備的兩個符咒。
“智慧!”
倫納德用古弗薩克語喊道,將靈性灌輸進那枚黃銅色的符咒之中,然後砸到自己身上。
對麵的戴莉也做出了同樣的動作。
“刷!”
黃銅符咒立刻炸開,化為了虛幻的資訊洪流。
一瞬間,大量的知識轟然湧入。彷彿有無形的手掀開了他的腦殼,將眾多文字、發音,語法等等強行填滿他大腦的每一個角落。
“唔...”
倫納德覺得腦袋鼓脹而疼痛,同時還感覺一陣又一陣的噁心。
“感覺像是連續熬了好幾天夜一樣。”
他深吸一口氣,忍著疼痛道,“在成為‘不眠者’之後,這種通宵後的疲憊感真的久違了...不過我倒是一點都不懷念它...”
話音落地,他稍微愣了一下。因為自己所說的並不是魯恩語,而是夾雜著拖長的腔調與彈舌的弗薩克語。但對麵的戴莉明顯是聽懂了的樣子,朝他微微點了下頭。
以實瑪利閣下的符咒效果真好...再試試這個...
倫納德拿起另一個符咒。
這個符咒並非金屬,質地更接近皮革,顯得柔軟而堅韌。
不會是人皮吧?
一個荒誕的想法在倫納德腦中湧起,他稍微定了定神,然後將靈性輸入其中。於是符咒開始微微蠕動,彷彿活物。
“血肉!”
倫納德強用古赫密斯語喊道。
“噗!”
那枚符咒瞬間炸成了一灘血跡,撲到了他的臉上。
倫納德嚇了一跳,正要反擊,卻感覺那片血肉隻是在臉上蠕動,並與他的靈性相互連通。
好像我可以操控它...
倫納德接過戴莉女士遞來的鏡子,看到鏡子裡的自己一臉模糊。他的心意稍微轉動,那些血肉便開始移動,隨之增補五官,修改臉部輪廓。
彷彿是戴了一個可以調整的皮麵具似的...
倫納德心裡想道。
他趕在符咒的靈性消耗殆儘之前調整了自己的麵容,而戴莉女士也做了類似的事情。
在前往港口的馬車上,兩人做好了各項準備。等到了海港下車時,他們已經變成了一對麵容普通的弗薩克兄妹。
————
弗薩克首都,聖密隆。
“咣噹,咣噹...”
銅鈴搖晃著發出聲響,車伕擦了擦自己的紅色鼻頭,操縱馬車躲過一個報童。
他的手背上全是凍瘡痊癒後留下的黑色疤痕,握緊馬鞭的時候就會感覺又疼又癢。但即使如此,他也捨不得買一副手套。
好在漫長的冬季已經過去,聖密隆的春天要來了。
酒鬼們應該為此高興,因為他們不會再因為醉倒在雪地裡,導致凍壞胳膊大腿而截肢,甚至死掉了。
隻是,今年就算到了春天,日子也不太好過...聽說老皇帝陛下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而南邊的魯恩人卻趁機會吞併南大陸的殖民地...都是這些卑劣懦夫們的錯,讓他們這些普通人越來越賺不到錢...
趕快選出新的皇帝吧,帶著我們弗薩克無敵的軍隊南下,把那些魯恩人都好好教訓一頓...這樣一來,我們的日子肯定就能好起來。
車伕抬起頭,充滿希冀地向著城市的中心望去。
在那裡,一座宏偉的宮殿正無聲地矗立著。以深色的紅磚為主體,宏大的宮殿綿延不絕,高聳的城牆將居民區與王區完全隔開。
而在王城之外,某個隱秘的房間中,因斯·讚格威爾正從睡夢中緩緩醒來。
不知為何,這次睡醒之後,他並冇有感到本該有的舒適與輕鬆,反而感覺身體無比沉重,就連靈性的執行也變得極為滯澀。
他帶著疑惑,視線在房間裡稍微掃過,很快就注意到書桌前的異樣。
之間,那隻古典風格的白色羽毛筆正浮在空中,自動地書寫著一串串文字:
“因斯·讚格威爾要有麻煩了。他在昨晚的睡夢中,做了一個極為瘋狂而危險的選擇。”
“但是很可惜,具體做了什麼,他卻無論如何也回憶不起來了。”
看到這行文字,因斯·讚格威爾的眼眸瞬間緊縮,整個人彷彿凝固成一座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