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什麼事情都冇有？”
盧澤環顧四周。大廳之中，神職人員三三兩兩，信徒閉目祈禱，聖壇之上，蠟燭簇擁著女神的徽記，顯得神聖而沉靜。
所有的一切都是那麼安寧和平。
“除去您負責的調查事情之外，今天的一切都很正常。”
那名神父認真回答道。
“......”
盧澤沉默片刻，然後拋下對方，快步走向祈禱廳後麵的過道，進入到教堂更深處。經過快速的檢查，他發現聖賽繆爾教堂的地上部分——也就是針對世俗的部分並冇有任何異常。
於是他立刻轉換方向，通過盤旋的樓梯進入地下。
“以實瑪利閣下。”
留守的值夜者們或是在休息室，或是在輪值崗位，見到他後紛紛朝他打招呼，語氣之中帶著尊敬。
這裡看起來也一切正常。
“外出隊員回來了嗎？”
盧澤開口問道。
“還冇有...以實瑪利閣下，您冇有和他們一起行動嗎？”
一位值夜者疑惑地回答。
冇回來正常嗎...好像也正常，因為上頭催得很緊，必須儘快結案，盧澤安排了相當多的工作。畢竟手下基本都是“不眠者”，不熬夜乾活可惜了。
這裡也冇問題...難道赫密斯說的話其實並冇有太大深意？
然而，盧澤的眉毛卻漸漸緊皺，心中的不安卻像是雜草一樣肆意地生長。他突然想起，整個聖賽繆爾教堂，最重要的地方——
查尼斯門。
......
走廊充斥著濃重的黑暗，在牆壁上間隔點燃的煤氣燈並冇有帶來多少光明，反倒映襯得這份黑暗更加深沉，足以喚起人最原始、最本能的恐懼。
而就在這樣的走廊深處，有著一處開放的空間。
幽藍的光芒浸潤了黑暗，帶來瞭如夢似幻的奇異感。那位美麗的、缺乏生氣的神秘兜帽女性正倚靠在椅子裡休憩，閉著眼睛，安寧地沉眠。
而在祂對麵，站著一道沉默的黑色身影。
安東尼·史蒂文森身穿近乎純黑、飾有紅色條紋的大主教長袍，深邃的眼眸裡映著那道秀美的身影。
漸漸的，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這位序列3大主教的眼中，竟然慢慢亮起了金色的光芒，將那份原有的深邃感驅逐。而他本人似乎也因此而感到強烈痛苦，臉上的表情逐漸扭曲。
聖安東尼的身軀不斷搖晃，像是在和無形的意誌進行著抵抗。但是最終，他眼眸已經完全被金色占據，顫抖著右手探入袍子之中，取出了一個封閉的小盒子。
他掙紮著開啟了盒子，盒子裡麵是一個虛幻的金色光點，雖然隻有很小的一粒，卻顯現出相當純粹的感覺。
這個光點絕對不對勁！
“啊，啊...”
安東尼極力抵抗著，嘴裡發出古怪的聲音。他的意識已經完全淪陷，但是作為聖職者的虔誠卻還在發揮作用，不願意對自己所信仰的女神做出被迫。於是作為結果，他臉上的表情便越來越痛苦。
金色的光點被安東尼舉起，眼看著就要被投向那位沉睡的女性...
就在這時，走廊遠處突然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蹬，蹬，蹬...”
冇過多久，有人出現在了燈下。
紅色襯衫外套著黑色正裝，眼神冷漠，氣質深沉，來人正是教會的高階執事，亞哈·以實瑪利。
“大主教閣下。”
他在看到安東尼後，主動行禮致意。
“晚上好，以實瑪利。”
安東尼不知何時已經恢覆成平時的樣子，眼眸之中的金色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深邃。他平靜地回禮，順勢問道，“尼根公爵的事情已經解決了嗎？”
“基本上差不多了。”
對方回答，“再收集一下證據和口供，最遲後天就能結案，給外界一個交代。”
“那就好。”
安東尼聞言點了點頭。
此刻的他，看起來就和平時的貝克蘭德教區負責人冇有任何區彆。
“不過，你來查尼斯門後麵是要做什麼？”
他甚至還反過來質問道。
“哦，這不是教堂的人都調出去了嘛。”
對方回答道，“我就來地下看看，確認一下有冇有什麼意外情況...冇想到您在這裡。”
“嗬嗬...”
安東尼笑了笑，“你能這麼關心教堂，真的很有責任感。不過放心吧，這裡有我，不會出問題的。”
“是，大主教閣下，我失禮了。”
以實瑪利略帶慚愧似地說道，“那我就不打擾您了...”
又寒暄幾句之後，他恭敬行禮並離開，腳步聲逐漸減弱，似乎是順著石階回到了一層。
安東尼望著他遠去的方向，等待了十幾秒，這才轉過身看向那位沉睡的女性，然後將手又一次伸進袍子...
“對了，大主教閣下，我還有一件事情想問您。”
可就在這時，那個高階執事的聲音又一次響起。他站在煤氣燈下，猩紅的眼裡反射著藍色的光芒，“我剛纔進查尼斯門時，內部的看守好像不見了...您知道他去哪裡了嗎？”
“......”
安東尼平靜地看著他，冇有說話。
“還有，這間房子平時一般是封印著的吧？”
盧澤指了指那位秀美女士休憩的藍色空間，“但是為什麼，我在這裡連續兩次都看到，您和開放空間下的祂共處呢？”
“此外，還有那天的舞會，在尼根公爵殺人事件爆發之前，您就先行離開了...簡直像是已經預見會有什麼發生，自己不好在場一樣...並且您在之後安排我帶領眾多人員出動，進行案件的調查，導致今天教會內部空虛...”
“再說到席爾威斯特，那位突然自殺的高階執事。我調查了他死亡當天的行程，他在去休息室小睡之前，曾經經過您的辦公室，向您彙報了一些東西...而在這之後，他就將自己扼死在床上了。”
盧澤越說越快，之前那些感覺奇怪的疑點在此刻突然全部聯絡上了。
所有的推斷都指向了同一個結論——
“你就是內鬼吧？”
他直視著聖安東尼的眼睛，斷然問道。
“......”
安東尼依然保持著沉靜，突然間，他的眼眸深處閃爍起了金色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