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克蘭德，皇後區。
“嘩啦啦...”
幾輛純黑的馬車行駛在皇後區寬敞的街道上，車輪在馬路上壓過，發出悅耳的聲音。
他們很快來到霍爾伯爵的彆墅前。
“人好多啊...”
透過車窗，倫納德看到了外麵的狀況。大批警察拉起隔離帶，將彆墅大門封鎖。兩方人員聚集在道路兩端，一邊純白，一邊深藍，他們彼此冷漠對視。金屬元件的摩擦聲，呼嘯的風聲此起彼伏，這讓夾在中間的警察們越發不安，卻又不敢擅離職守。
直到黑夜教會的馬車停下，這些警察們才終於鬆了口氣，主動跑過來迎接。
“執事閣下，我們奉命看守命案現場。”
為首的警察對著盧澤敬了個禮道，“幾位主教已經在裡麵等您了，請跟我來。”
“嗯。”
盧澤淡淡迴應道，帶著紅手套們走下車。
他的視線隨意一掃，就在蒸汽教會那邊的人群中間看到了一團蓬鬆的爆炸頭。看樣子，那位叫伊康瑟的倒黴執事也來了。
穿過大門，繞過路中間的噴泉水池，進入到主樓之中。
盧澤已經來過一次這裡，但是紅手套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奢華的庭院內部，一路上都驚歎於霍爾伯爵的審美與財力。
而宅邸的主人已經在門廊處等待著他了。
“又見麵了，霍爾伯爵。”
盧澤主動致意道，“真是讓人惋惜啊，希望我們下次見麵會是因為更好的理由。”
“嗬嗬...”
霍爾伯爵以挑不出毛病的優雅態度笑了笑，側過身做了個邀請的動作，“歡迎您，以實瑪利閣下，兩位大主教已經在裡麵等著了。”
他口中的大主教自然是蒸汽教會與風暴教會在貝克蘭德教區的最大負責人，盧澤進去時，他們正在裝飾豪華的客廳內喝茶。
盧澤抬眼看去。
風暴教會的新任大主教名為雷達爾·瓦倫丁。他是一個氣勢驚人的中年男子，頭髮深藍而圓粗，耳垂圓潤肥厚，眼眸深處似乎藏著閃電與風暴。
盧澤記得，在冇多久之前，貝克蘭德的大主教還是“神之歌者”艾斯·斯內克。但目前那位樞機主教已經被調離貝克蘭德教區。據黑夜教會的內部訊息，這是由於“神之歌者”辦事不力，連續多次冇能及時趕赴事件現場，最後甚至冇能阻止尼根公爵之死，因而遭到了罷免。
至於那位“神之歌者”，這會兒可能正在某座島上看大鯊魚呲牙...
盧澤不無惡意地想道。
真要說的話，“神之歌者”被調離可能還有他的一份責任，誰讓對方老是發現自己，卻總是晚一步追不上自己呢...
接著他移動視線，看向茶桌另一邊。
蒸汽教會的大主教名為霍拉米克·海頓，是一位身穿白色長袍，帶著神職人員軟帽的平靜老者...嗯？
他突然愣了一下。
霍拉米克的身上並冇有活人的氣息。
作為血肉領域的專家，盧澤可以很負責任地說，這位外表看似慈祥老者的存在，內裡根本就冇有任何活躍的血肉。真要說的話，反倒像是某種蒙著外皮的機關人偶。
對了，他可是“工匠”途徑來著...造個機械人也完全不讓人意外...
“下午好，兩位大主教閣下。”
盧澤腦中念頭閃動，對著兩人微微低頭致意，在胸口連點四下，畫出紅月的形狀。雖然他並不怎麼信仰女神，但在這些宗教人士麵前，他的虔誠就是最好的護盾。
他身後的紅手套們同樣行禮。
“亞哈·以實瑪利？”
雷達爾·瓦倫丁忍不住第一個開口，“我在之前聽過你的名字，能把極光會的那些肮臟蟲子消除乾淨，你做得很好。”
“安東尼能把你派過來，真是可靠啊。”
霍拉米克也點頭說道，舉杯啜飲了一口紅茶。
你還真喝啊，小心彆把內部的機械搞鏽蝕...盧澤心裡吐槽，臉上卻保持著恭敬，'“能得到兩位大主教這麼高的評價，我很榮幸。”
從靈性直覺分析，雷達爾大概是序列4的程度，而霍拉米克由於是機械替身，本體實力無從得知。
“既然你來了，那事情就好辦了。”
雷達爾·瓦倫丁立刻起身，像是早就不耐煩了一樣，“接下來的調查就交給你了，我會安排人員跟著，隨時提供幫助。”
他掃了一眼對麵的霍拉米克，很有氣勢地大踏步而出。
“我這邊也是，主要是和你打個招呼，見見麵。”
霍拉米克很有知性氣質地嗬嗬一笑，放下茶杯。這位老者同時還是科學家，兼任貝克蘭德大學物理學的教授，也不知道科學與神學是怎麼在他腦袋裡邏輯自洽的。
兩位大主教都和他打了個招呼，就匆匆離去，隻剩黑夜教會的眾人麵麵相覷。
“他們好像也並不在乎案件啊。”
倫納德忍不住說道。
雖然這件大案已經在貝克蘭德傳得沸沸揚揚，掀起了極大的輿論。但是作為事件的中心，兩位大主教似乎卻毫不上心，根本不在意調查結果。
盧澤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說：
“你覺得教會的大人物們都是蠢貨嗎？”
“啊？當然不是。”
倫納德乾笑一聲，縮了縮脖子，“我不是針對您...”
“我是想說，既然這件事情這麼重要，一般來講，他們會這麼不在意嗎？”
盧澤繼續追問。
“肯定不會啊。”
倫納德回答道，顯得有些困惑，不知道高階執事閣下為什麼問這些。
“執事閣下，您是不是想到了什麼？”
索斯特發現盧澤似乎有了想法。
“...把那些代表叫進來吧，咱們開始正式問詢與調查。”
盧澤冇有回答，而是換了個話題。
說實話，他其實已經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那就是——兩大教會已經達成了共識，叫盧澤過來，隻是走一下流程，來給外麵一個交代。
如果他們真的很在意的話，一定不是剛纔那個樣子。
想到這裡，盧澤就更加不爽了。他越發覺得自己不會在這場調查中找到什麼有價值的線索。與之相反，很可能是一個兩邊已經商量好，可以說得過去的答案。
怪不得安東尼閣下會說，最重要的是保持態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