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走廊的另一頭。
“...冇想到我們居然是一條街上的鄰居。”大主教安東尼，微笑著對麵前的中年男子說，“道恩，如果有機會的話，或許我會去拜訪一下。”
“我很榮幸。”
頂著一張儒雅麵容的克萊恩也微微笑著，裝模作樣地在胸口虔誠地連點四下，“讚美女神，這一切都是祂的指引。”
他看起來麵容平靜，彷彿真的在主教的佈道下得到了安寧...那當然不是了，他在高興的是，終於更進一步，得到了主教的關注，進入到神殿內部了。
隻能說，這段時間的努力冇有白費，他又是裝作虔誠教友，每天都來祈禱，又是裝作富豪，不間斷給教會捐款...一想到那些如流水一般嘩嘩損失的金鎊，他都會感到心疼。
幸好終於在今天，在佈道結束後，大主教安東尼主動過來，與他攀談起來。
兩人同住在一個街區，克萊恩並不相信安東尼在此之前會不知道這點，之所以今天纔來攀談，很可能是因為自己的努力，以及針對他的初步審查已經通過。
在定居之後，他就開始一輪一輪地接待周邊的住戶。那些客人名義上是來與新鄰居打招呼，實際上卻是在暗中評價他，看他是否為暴發戶，是否講究禮節，是一位體麪人...在通過了世俗的考驗，宗教的審查之後，纔有資格被大主教留下，稍微交流幾句。
“嘎啦啦...”
兩人正在交流，突然聽到教堂另一頭傳來響動。很快，推著推車的倫納德就出現了。隻見，原本懶懶散散的詩人同學，在看到那位“道恩·唐泰斯”正在與大主教攀談之後，眼神立刻驟縮。
道恩·唐泰斯！
他這麼快就和大主教閣下搭上關係了？！
該死...大主教閣下也冇發現他有問題...
倫納德帶著些許絕望想道。
就在這時，他眼前的光線變暗了，抬起頭來，纔看到已經有人站到了自己麵前。
“以實瑪利閣下！”
“嗯...剩下這些不用再送了。”
盧澤看了一眼倫納德推車裡剩餘的書刊，淡淡說道。因斯·讚格威爾的蹤跡已經找到，這些書已經不需要了。
“好的...”
倫納德話音未落，就看到那位執事的目光不知何時已經停留在大主教與那位古老氣息持有者的身上，眉頭微皺，然後大步邁出，走了過去。
難道...？！
他的心中湧起希冀。
難道以實瑪利閣下已經發現那傢夥的異常了？不愧是那位大人！
倫納德興奮地想著。
然而，他註定要失望了。因為以實瑪利高階執事隻是走過去，向兩人打了聲招呼，然後就開始友好攀談起來。
“大主教閣下，這位是...”
“哦，以實瑪利，這位是道恩·唐泰斯先生，他是女神虔誠的信徒。”
安東尼如此介紹道，“道恩，這位是我們教會的高階執事，亞哈·以實瑪利。”
“你好，道恩先生。”
盧澤近乎冷淡地笑笑，行禮致意。
“您好，執事閣下。”
克萊恩也嗬嗬笑起來，摘下絲綢禮帽，手指在胸口勾勒出紅月的形狀。他們的交流矜持而禮貌，表現得像是第一次見到對方一樣。
隻有遠處的倫納德露出無奈的神色。
就連以實瑪利閣下也發現不了嗎...可惡，必須更加謹慎了...他低下頭，將推車換了個方向，儘快離開了這個區域。
......
“對了，以實瑪利，彆忘了明天的舞會。”
又交流了幾句之後，道恩·唐泰斯禮貌告辭，安東尼回頭對盧澤說，“你應該冇有邀請舞伴吧，那就坐我的車過去好了。”
“好的。”
盧澤並不在意貴族圈子這些無聊的禮節，所以隻是敷衍地點點頭。
就在這時，他突然聽到耳邊響起了一陣陣虛幻的祈禱聲。
“████——”
那些祈禱層層疊疊，難以分辨，但多少能感覺到其中蘊含著祈求的意味。
有人在向我祈禱。
盧澤察覺到了這個事實。
————
由於整個聖塞繆爾大教堂都屬於女神的勢力範圍，盧澤並冇有大膽到在那裡麵接受信徒的祈禱。他隨便找了個藉口，離開教堂，回到自己的住所，加以防護之後，才終於安心，去往了虛幻的海潮之上。
“歡迎回來。”
M站立在海潮之上，挨著那座白色的高塔，對盧澤露出溫和的笑容，“祈禱聲開始變多了。”
在巨塔的周圍，正纏繞著許多閃爍的光點。如同流動的螢火般，構成了一條稀疏的光帶。
應該是安德森吧...這傢夥做得不錯，才幾天的時間，就給我糾集來信眾了...盧澤有所猜測地點頭，冇有理會M，而是邁步走到高塔前，朝著光帶伸出手。
“刷刷！”
眾多光點如同感召到了他的呼應，紛紛飛舞過來，撲進他的掌心。每一個光點，都是一幅畫麵。密集的資訊與聲音轟然湧入大腦，帶來劇烈的疼痛。
“哼。”
麵對常人難以忍受的疼痛，盧澤隻是微微皺了一下眉毛就抵抗住了，並且將大部分的注意力集中在祈禱的內容上。隻見那些畫麵中。祈禱者男女老少都有，但是弱勢者的比例明顯要高一些。他們臉上的表情或是虔誠，或是迷茫，或是敷衍，都在同時唸誦著他的尊名：
“血與怒，恨與火，”
“絕望者的天光，墮落者的救贖，”
“虛幻海潮之上的主宰，統禦混沌的鮮血與暗影之神...”
盧澤很快有了奇異的感覺。那些聲音迴盪在海潮之上，彷彿有無形的作用力，讓他的身影變得凝實，變得與這片空間的聯絡更加緊密。這些聲音讓他意識到了自己的存在，以及自己究竟要做什麼。
這就是...錨？
感覺很不錯啊，應該對穩固精神狀態很有幫助，隻是數量太少了一些。
盧澤心想，但是自己目前隻是序列4，還不急於要求信眾的數量。安德森已經做得很不錯了，之後應該繼續保持，慢慢構建自己的信仰。
待會兒回去，給他寫封信，讓他彙報一下具體都做了什麼...
他心裡想著，手掌微張。那些光點便圍繞著他上下翻飛，彷彿在追逐著自己唯一的救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