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左側的壁畫上,古老羊皮紙裝訂而成的書籍在一個個持有者手中不停流轉。它封麵的文字不斷改變,彷彿在自動適應持有者的認知,就這樣,曆經了無數代主人。
“這是...《格羅塞爾遊記》?”
奧黛麗麵露震驚,“壁畫上的,是它在現實世界的真實經曆?”
“也就是說,這邊的壁畫已經提前構築好了它的遭遇,然後在千百年內,按照上麵的內容一直演出下去,直到今天?”
“那我們是不是也是劇本中的一部分?”
她的心聲帶著些微的恐懼,在大廳內迴盪著。
其他兩人冇有迴應,隻是沉默地向後看。
隻見,那本筆記突兀地發生了改變,脫離人世,飛上雲端,來到星空,落入一隻巨大的龍爪中。而緊接著的一幅畫,又變得冇有關聯,那本書出現在樣式模糊的船上。
而接下來的一幅,也是倒數第二幅,一位禮帽男子得到了書,並且離開了船。
“那個男人看起來有點像我。”
克萊恩的心聲迴響著。
三人的視線同時向壁畫的最後一幅看去,那幅畫的內容是,這本書與一根古典風格的羽毛筆相遇了,似乎有什麼事情即將發生。
這幅畫就在那根最為粗大的石柱之後,而那根石柱,似乎是“空想之龍”安格爾威德的王座。
這樣的畫麵,這樣的位置安排,彷彿是在暗示,當這兩樣物品湊在一起,那位昔日的古神就會從幻想變為現實,再度迴歸王座,降臨人世。
“0-08!”
看著那根古典羽毛筆,克萊恩瞳孔驟然放大。
居然真的與這件0級封印物有關!
這本書的預言差點就會成功了。擁有《格羅塞爾遊記》的自己在追尋因斯·讚格威爾,而後者擁有0-08,很可能在這個過程中導致古神復甦...
看來,之後去追查那傢夥的時候,一定不能帶著這本書...
這就是神靈的權柄與威能,即使在隕落千百年後,也依然能夠影響無數人的深層潛意識,讓事情按照自己的預設發展,從而迴歸!
“太可怕了...”
奧黛麗有些難以接受,她的心情原本就因為背景噪音而沉鬱,現在就變得更複雜了。
而與此同時,克萊恩的心聲卻在快速分析:
“‘空想之龍’,‘空想天使’......那位古神被造物主擊敗後,權柄被奪走,很可能已經歸於造物主的長子亞當...如果《格羅塞爾遊記》和封印物0-08對‘空想之龍’安格爾威德意義重大的話,那麼,神子亞當很可能也會非常在意它們...”
啊?
天使之王的關注?
他的心聲響徹,讓三人同時感到了無形的壓力。一位有著這樣“空想”能力的天使之王,如果真的將注意力降臨在他們身上,那可就太危險了。
“絕對要把《格羅塞爾遊記》藏好。”
盧澤立刻對克萊恩道。
“嗯。”
克萊恩毫不猶豫地點頭,但是內心的吐槽卻立刻冒了出來:
“我可不希望像你似的,被天使之王突然跳臉...”
“喂,你說什麼?”
盧澤眼睛一瞪。
“啊,抱歉抱歉...不自覺就...”
克萊恩不好意思地擺了擺手。
奧黛麗左看看,右看看,心裡的想法不由自主地飄出來,“【世界】先生真厲害啊,立刻就能分析出這麼多東西。而且他的內心活動好多啊,比外表看起來活潑多了,根本不像傳說中那樣冷血瘋狂...額,對不起,【世界】先生,我不是故意的...”
當意識到自己內心有些失禮的想法冒出來之後,她有些窘迫,趕緊嘗試轉移注意,“嗯,那個,讓我想點彆的...對了,說起來,和‘空想’權柄相關的非凡途徑是什麼啊?”
“空想之龍”的威能實在太強,讓她忍不住對此產生了一些嚮往。
然後奧黛麗就看到,盧澤朝著她伸出了一根手指。
“我?我怎麼了嗎?”
奧黛麗低頭看看自己的裝束,冇有發現哪裡有問題。
也就是在同時,盧澤的心聲已經響了起來:
“‘空想’權柄屬於觀眾途徑。”
他曾經在奧拉維島上與心理鍊金會的半神戰鬥過,後者在交戰時進入了不完全的神話狀態,那正是心靈巨龍的模樣。而且“觀眾”途徑的高序列非凡者,也的確可以在潛意識裡引導事態發展——這個印象,非常符合“所預言的都會上演”這個描述。
“?”
奧黛麗聽罷愣住了。
搞了半天,居然就是我這條途徑?
也就是說,我會從一個分析他人心理的學者,變成一頭噴吐火焰的巨龍?
她不由得下意識想象起自己變成巨龍的模樣。
然而,這裡可是“誠實大廳”。
“刷!”
於是,奧黛麗的身邊很快勾勒出一道虛影,那是一隻怪模怪樣的巨龍。巨龍頭頂披散著一頭金色的長髮,身上套著龐大古典的,與她款式完全一致的宮廷長裙,眼睛呈現翠綠色,正在茫然與奧黛麗對視。
盧澤與克萊恩一回頭,都看到了那條穿著裙子的金髮巨龍。
“啊啊啊!快消失,拜托你快消失!”
當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奧黛麗立刻倉皇驚叫起來,雙手搖擺。巨龍也麵露尷尬驚恐的神色,用小短手捂住凶狠的臉,漸漸淡去。
雖然巨龍已經消失,可是在場兩人都清清楚楚地看到了,看到了那頭穿著奧黛麗衣服,模樣也與她有幾分相似的巨龍。
“哈哈哈哈!她這是,想象了自己變成龍時候的樣子?一般的心靈巨龍可冇有這麼可愛啊...哈哈哈...”
克萊恩想要維持紳士的風度,嘴巴緊閉,可是內心的笑聲卻不受控製地在大廳內迴盪。
奧黛麗身為靈體,並冇有生理反應,可是她卻感覺自己的臉在劇烈地發熱發燙。
“好吧,就當這是我笑話【世界】先生應得的懲罰...至少現在他不會責怪我剛纔的念頭了。”
奧黛麗努力控製自己的情緒,故意將視線向大廳四處掃去,用來緩解尷尬。
突然,她發現了什麼東西。
“嗯?”
“這裡還有個洞?”
順著她的視線,其他兩人也都發現,在那疑似“空想之龍”王座的巨大石柱後麵,有一個向下延伸的,黝黑深邃的洞口。
“什麼都看不到,要是有光照就好了...”
奧黛麗心裡想道。
於是,在下個瞬間,純淨柔和的光芒便在通道出現,將黑暗的內部完全照亮。
藉助這道明亮的光,三人同時往洞口裡麵望去。
他們看到,在通道的最深處,屹立著一扇對開的的青銅大門。那扇大門佈滿鏽蝕,形式古拙,不知道已經存在了多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