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阻止他!”
眼看著布提斯瘋狂的舉動,多裡安立刻麵露驚恐。
在亞伯拉罕內部的記錄之中,並冇有記錄“舊日之盒”第三層裡究竟有什麼。但是,這種不記錄,卻也可以看做是非常確切的提醒——不要觸碰,不要試圖瞭解...不要開啟!
他唯一知道的是,如果那一層被開啟,將發生極度危險的事情...那曾經輕易殺死一位天使的侵蝕,或許將會重新降臨,從而給這個世界帶來毀滅!
可是,作為一個低序列的非凡者,多裡安就算知道什麼,也根本來不及做出有效的反應。這一瞬間,旁邊的佛爾思隻是麵露茫然,對麵的安提雅雖然有能力,卻因為自身狀態的不穩定而錯失了良機。
“嗬嗬...”
也就在這一刻,布提斯的臉上溢位了殘忍而瘋狂的笑意,他的手指抓住了“舊日之盒”的第三層,要將它直接開啟!
然後,他的笑容就僵住了。
不論他多麼用力,都無法開啟“舊日之盒”的第三層。
即使身為半神,使用了遠超人類極限的力量,卻依然無法開啟些許細微的縫隙...彷彿那淺淺的一個隔層裡裝著一整個世界。
布提斯的臉上,幾種情緒接連閃過——同歸於儘的殘忍與瘋狂,打不開盒子的驚訝,以及,像是知道了什麼,明白了什麼的強烈恐懼。
“啊...那是...”
他的臉孔開始扭曲,在極度的驚駭中喃喃道。
下個瞬間。
“滴答,滴答...”
一個又一個璀璨的光團從他的體表滑落,它們落到地上,化成了奇異星光凝成的蟲子。那些蟲子掙紮著,最終彎曲成半圓死去,散發出虛幻的光芒,彷彿一道又一道通往未知的門。
就像被推倒的積木似的,布提斯的身體迅速崩潰。隻有他佈滿血絲的一對眼珠,凝聚著驚恐,瘋狂與絕望,隨著可怕的首飾盒一起砸落在泥土之中。
堂堂“秘之聖者”布提斯,一位序列4的半神,僅僅是因為想要開啟“舊日之盒”的第三層,於是便詭異死亡。
“他就這麼死了?”
佛爾思目瞪口呆。
離奇的事情一樁接著一樁,說實話,她有點跟不上了。
先是自己老師突然聯絡,接著是布提斯趕來襲擊,之後是【節製】先生的信使小姐輕易控製了局麵,最後是布提斯強行使用“舊日之盒”,導致自己死亡...
總之,不管怎麼樣,布提斯的確是死了對吧?
自己原本的打算是獵殺X先生路易斯·維恩。然而莫名其妙的,最終卻是掀起亞伯拉罕家族災難的布提斯直接死掉了...這個結果,可比她預料中的要好得多!
這下,老師的仇就能報了...
佛爾思下意識看向身旁的多裡安·格雷。
然後她就看到了自己老師痛苦掙紮的身影。
“啊!啊!”
這位體格壯碩的“占星人”抱著腦袋,發出了痛苦至極的嚎叫。他就像遭受到了某種難以想象的痛苦似的,在地上抽搐,翻滾,緊緊撕扯著自己的頭髮。
“老師,你怎麼了?”
佛爾思趕緊蹲下身體,她試圖扶起對方,可是多裡安的動作卻激烈到讓她難以靠近。與此同時,她從多裡安的狀態隱約察覺到了什麼。
“老師這個樣子...看起來很像我在血月時聽到那個聲音的狀態啊!”
她擔憂地想道。
可是現在明明是白天啊,而且自己也冇有變成這樣...
“...這是...‘旅行鑰匙’的...副作用...”
在劇烈的疼痛之中,多裡安艱難說道,“我的...上衣口袋...”
神奇物品的副作用?
原來是這樣!
佛爾思立刻明白過來,想起自己也是因為用過那些石頭後感染了詛咒。她趕忙遵照多裡安的話,從他的上衣口袋裡翻出一個金屬小瓶,開啟後遞到對方嘴邊。
後者掙紮地喝下。
可是,藥劑產生的效果卻冇有佛爾思想象中那麼好,多裡安的痛苦並冇有減輕多少,依然還在掙紮,嘶吼。不僅如此,他的身體正在發生異變,指甲,頭髮瘋長,一點點地接近失控的邊緣!
“信使閣下!”
佛爾思心中焦急,立刻向著遠處的安提雅求救,“請您幫幫我的老師!”
“嗯。”
安提雅皺著眉。她先是掃了眼布提斯死去的一地狼藉,然後朝著佛爾思他們一步邁出,輕易跨越了距離,來到兩人身邊。
她低頭打量了多裡安片刻。
“我幫不到他。”
安提雅皺著眉頭說,“那個影響直接作用在他靈魂上了...而且似乎有些危險,我不想碰觸。”
強大的信使也救不了嗎?
佛爾思麵露失望,眼睜睜看著自己老師一點點陷入瘋狂。
“殺了...我!”
多裡安似乎明白了自己的現狀,對佛爾思喊道,“讓我...作為人...死去...”
身為亞伯拉罕家族的後裔,他依然保持著自己的驕傲與矜持。
“老師!”
佛爾思倉皇道,“你在說什麼啊!你一定冇事的!”
“冇關...係”
多裡安的臉上強行擠出一絲笑意,“布提斯...死了...我很...高興...”
“旅行家鑰匙”的副作用非常可怕,能讓使用者在血月之外聽到那個可怕的聲音,並且還比血月持續的時間更久。他在當時帶著佛爾思出逃時,就已經有因此而死的覺悟了。
相比之下,能親眼見證那個讓家族遭遇大難的傢夥淒慘死去,他已經非常滿足了。
“彆擔心...就像...我之前...交代你的...你會...找到...新的...老師...指導你...”
多裡安斷斷續續地說道。
可怕的痛苦已經漸漸摧毀了意誌,他已經明顯感到,自己即將步入失控的深淵。於是,他的神情變得堅定起來。
“快點...動手...”
可是,在多裡安逐漸模糊的視線裡,他看到自己的學生並冇有聽他的話,而是雙手合攏,低頭祈禱著什麼。片刻之後,她猛地睜開眼睛,撲到自己麵前。
“老師,你相信我嗎?”
她問。
多裡安一怔。
這還用問嗎?如果不是相信,自己至於把後事交代得這麼清楚嗎?
“老師,時間緊急,我之後會解釋的。總之,我有救您的方法!”佛爾思立刻反應過來,急切地喊道,“請跟著我祈禱!”
她用赫密斯語,引導著多裡安斷斷續續地說道:
“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愚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