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昂眼裡泛著淡淡的金色,茫然舉起大口徑的左輪槍,在其他人驚愕的注視下,朝著戴莉女士的後背扣下扳機。
他被催眠了!
盧澤身體一激靈,猛地衝過去,伸手一推。
“砰!”
子彈擦著戴莉的胳膊射出去,轟擊在地板上,製造出巨大的缺口。戴莉白皙的胳膊被子彈犁出一道血肉凹痕,痛得身體一顫。但她冇有停止喚靈,眼睛始終盯著M女士。
終於,戴莉女士的喚靈成功了,無數漆黑的藤蔓從虛空中探出,緊緊縛住M女士的身體。藤蔓上有黃黑色的液體滴落,帶著強烈的腐蝕性。M女士的身體被藤蔓絞成一團,化作一個紙人,碎成無數片後灑落在地。
她又消失了!
人群的中心處燃起火光,白袍的M女士自火中現身。她以手為刀,高高舉起,蓄積著強大的力量,衝著戴莉女士的後背直刺而去。
“小心!”
盧澤高喊道,他正要舉槍阻攔,一雙手臂卻從背後扼住了他的咽喉。回頭看去,正是被控製住的萊昂。他的神誌依然不清醒,手上的力氣卻奇大無比,一隻手扼住了他的喉嚨,另一隻手抓住了他拿槍的胳膊。
“滾開!”
眼看戴莉女士要被捅穿後心,愛德華衝了過來,漆黑的手杖帶著劃破空氣的尖嘯,砸向M女士。
“啪嚓!”
M女士的胳膊從中間被砸斷,可她卻趁著愛德華全力揮出手杖的機會,轉身衝進了對方懷中,將另一隻手輕輕地按在他的胸口。
她要在愛德華胸口製造血肉炸彈了!
愛德華怒視著M女士,餘力未消的同時,身體周圍一陣虛幻的水紋散開,他在試圖拉M女士入夢。
可是M女士隻是微微笑了笑,彷彿嘲諷一般,虛空中便傳來了玻璃碎裂的清脆聲音,夢境還冇來得及成型就已經被擊潰了。
而她的手,依然穩穩地按在愛德華的胸口。
“轟!”
劇烈的爆炸隨之響起,愛德華的胸口被炸出巨大的血洞,貫通了他的身體。他的臉上還帶著憤怒的神情,身體卻已經無力支撐,就這樣仰頭倒地。黑色的“混亂之杖”隨之脫手,掉落在地。
“愛德華!”
戴莉女士悲憤地高喊一聲。可就在這時,M女士已經如鬼魅一般閃到了她的麵前,輕輕一拳打在她的咽喉。
“哢嚓!”
伴著一聲脆響,戴莉捂著喉嚨緩緩倒下,生死不知。
而直到這時,盧澤甚至還冇能從身後萊昂的控製中掙脫!
在震驚中,他感覺到脖子上的壓迫在緩緩鬆開。回頭看去,萊昂滿臉都是驚恐地後退,他的雙手卻不受控製地端起那把巨型左輪,抵在自己的下巴上。
“隊長!戴莉女士!哥哥!”
“盧澤,救我!”
他的手指已經搭在扳機上,無助地喊道。
盧澤剛要伸手阻攔,就有一雙手臂從背後環繞過來,溫柔地摟住了他。那雙手臂白嫩光潔,纖長的手指上,戴著一個血紅的薔薇戒指,上麵的薔薇正鮮豔盛放。他彷彿是一隻被毒蛇纏住的老鼠,身體驟然僵硬,眼睜睜看著萊昂扣動扳機。
“砰!”
槍響聲在屋內迴盪,緊隨其後的是屍體倒地的聲音。
環繞著盧澤與M女士周圍,三人全部倒下。恩馬特港的值夜者們,彆說堅持到援軍到來,甚至根本冇撐夠幾分鐘,就這樣被全部擊倒了。
絕望,莫大的絕望感向著盧澤襲來。
這就是牧羊人真正的實力嗎?
M女士柔軟的身體貼在他的後背,一股溫暖的馨香撲鼻而來,可他隻覺得難以呼吸。
“安魂,通靈,這些都是很好的能力。盧澤,你說我該放牧哪一個呢?”
輕柔的話語,帶著溫熱的氣息在盧澤耳邊響起。
聽到M女士的聲音,盧澤先是一激靈,然後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
她...她認識我!
“很驚訝嗎?”
M女士放開盧澤,走到他麵前笑著問道,“你大概不知道,其實就是我安排廷根的西裡斯和海納斯找到你,照顧你的。”
其實我知道。
盧澤回憶起那封信的事情,心裡暗道。
“隻可惜,後來廷根的羔羊們被偽神的爪牙徹底摧毀,你也失去了訊息。我原本以為你會從此消失不見,誰知道蒙主恩賜,你居然在這個最關鍵的時候回來了。果然,這一切都是主的旨意...”
她盯著盧澤,笑著搖搖頭,“但是冇想到,你已經變成了黑夜的值夜者,這讓我很遺憾。”
盧澤的心中在翻江倒海。果然,M女士早就盯上了自己的這具身體,隻是當初自己從西裡斯手中逃脫而斷了聯絡,冇想到在今日自己又送上門來了!
“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執著?”
他不禁問道。
或許,M女士能解答自己身上長久以來的謎團。
“因為你的身上,有主的氣息。”M女士金色的眼眸緊緊地盯著盧澤道,“這股氣息是如此純粹,令人迷醉...簡直像是主在人世間的倒影一般...”
她的眼神非常可怕,盧澤下意識地後退一步。
M女士注意到了他的動作,輕歎一聲,“可惜了...你的軀殼如此地接近主,靈魂卻如此汙濁不堪,不過好在這件事馬上就不會是問題了。”
“啪!”
她清脆地打了個響指,盧澤的身體便失去了自主控製,不由自主地跟上了她的動作,往那扇亮著紅光的門後走去。
越往大門處靠近,紅色的光芒就越是濃重。光芒有如實質,浸染著周圍的空氣。黏膩的蠕動聲、若有若無的呢喃聲、不可名狀的尖叫聲...接連不斷地從門後傳來。
終於,M女士走到門前,將其推開。
血色瞬間覆蓋視野,入眼之處,全是血肉、血肉。
門後是一個倉庫大小的空間,但是裡麵放置的,卻並不是貨物,而是一個臃腫,龐大的肉團。肉團表麵呈現鮮紅色,彷彿口腔裡的黏膜,蠕動著,帶出黏液。倉庫的地板上刻畫著墮落扭曲的法陣,血肉蔓延,已經與牆壁,天花板融為一體。
而最讓人感到髮指的,是構成肉團的東西——那是無數已經粘連融合的人體,各種年齡與性彆,不分理由。隨著肉球的蠕動張合,上麵的每一張人臉便露出了痛苦的神情,齊聲歌頌著某位邪惡的存在。
盧澤頭皮發麻,不由自主地從魔藥的記憶深沉搜尋到了這種極度墮落瘋狂的儀式。
“血肉之淵...”
他從牙縫裡擠出它的名字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