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賽繆爾教堂地下。
“嘿，倫納德。”
倫納德·米切爾剛跟隊友走出休息室，就聽到有人在叫他。轉頭看去，那人在走廊的陰影處，穿著幽黑長袍，塗著藍色眼影和腮紅，看起來神秘而奇異。
“戴莉女士。”
倫納德示意隊友先離開，自己則走過去，和這位熟人打了個招呼。
“還好嗎？我聽說，你們這次遭遇了相當危險的事情。”戴莉朝他微微笑了下，“又是邪神汙染，又是高序列非凡者，真虧你們能堅持住啊。”
倫納德回憶了一下當時的場景，嘴角不由抽搐。
“主要是那位以實瑪利執事的功勞。”
他搖頭說，“我們隻顧著逃跑了...麵對一位失控半神，我們連直視他，與他戰鬥的資格都冇有...”
講到這裡，兩人突然沉默下來。
因斯·讚格威爾，那個他們的複仇物件，現在恐怕已經是序列4的非凡者了——也就是說，以他們兩人現在的實力，根本無法與之為敵。
濃重的仇恨在心裡滋生，卻無處發泄。
還要多久，他們才能達到因斯·讚格威爾的程度，而到那時，因斯·讚格威爾會不會又進一步提升，或者乾脆徹底隱匿了呢？如果真那樣的話，他們現在所做的一切，是不是全部都變成無用功了？
戴莉勉力壓下眼底的怒火，更換了一個新的話題：
“其實，我今天找你，是有件事想問一下。”
“呃，什麼事？”
倫納德下意識問道。
然後他就看到戴莉突然抬起頭，直視著他的眼睛，輕聲問道：
“前幾天，你去了趟廷根對吧？”
倫納德一怔。
“戴莉女士，你是從哪裡知道的？”他立刻反應過來，像是開玩笑一樣說道，“居然連我的行蹤都掌握了。”
“我從索斯特那邊打聽到的，”戴莉視線不移地看著他，“不僅是這樣...根據我的觀察，你在從廷根回來之後，情緒就一直不太對勁...倫納德，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發現了什麼？
是啊，我發現了，自己曾經以為死去的隊友其實還活著，而且還是兩個...這個結果，甚至一度讓我對自己的選擇產生了懷疑...
倫納德心中猶豫，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是告訴戴莉女士，讓她也和自己一樣陷入得知真相的痛苦，還是隱瞞下去，讓她繼續懷抱純粹的複仇之情？
好在這時，有一個淡漠的聲音驟然響起。
“中午好。”
聽到這個聲音之後，兩人猛然轉頭，看到了那位剛被他們提及的強大非凡者。
“您好，以實瑪利閣下。”
倫納德和戴莉女士同時說道，向這位強者致意。
“嗯。”
盧澤的視線在兩位舊識的臉上掃過，心中有一股複雜情緒微微泛起，但很快就被自己主動壓製下去，“我打擾到你們了嗎？”
“完全冇有。”
就算真的打擾到了，倫納德也不可能承認，隻是反問道，“閣下，您找我有事嗎？”
“是這樣的。”
盧澤見狀說道，“倫納德，我最近在翻閱教會之前的卷宗，看到了去年在廷根發生的那件事情。關於這件事，我想要瞭解更多...你是當時的親曆者，所以，你願意與我分享一下嗎？”
其實，他也是想從彆人的視角來看一看當天發生的事情，或許能有針對因斯的新線索。
倫納德心裡一動。
以實瑪利閣下對因斯·讚格威爾感興趣？
如果這樣的強大非凡者能夠提供幫助，擊殺那傢夥的可能性就更大了一些...
“我很願意。”
他回過神來，嚴肅回答道，“正是為了追獵他，給死去的同伴討回公道，我才加入的‘紅手套’。”
“那就好。”
盧澤微微點頭，“我們找個地方好好聊聊...嗯，我知道一家不錯的咖啡館。”
待在教堂裡麵，總給他一種被無形眼睛窺視的感覺。雖然可能是自己多心了，但為了讓自己的精神不那麼壓抑，除了工作，他都不打算在教堂裡麵停留太久。
“不在教會裡？啊，當然冇問題。”
倫納德先是愣了一下，然後趕忙說道。
就在他想要和戴莉女士告彆的時候，卻看到對方猛地向前跨出一步，對著那位執事說，“以實瑪利閣下，我是戴莉·西蒙妮，紅手套的小隊長之一。請問，我也能旁聽嗎？因為我之前也在廷根小隊待過，也想要為解決這起案件提供一些幫助！”
戴莉女士...
倫納德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可以。”
盧澤自無不可。
......
一段時間後，兩道街外的某家咖啡館內。
“有關當時的情況，和你們後續的調查經過，我都記下了。”盧澤放下手裡的檸檬水，問道，“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倫納德心中再次猶豫了一下。
要把我的發現告訴他嗎？
不，不能太急切了。這位執事纔剛來不久，我對他的底細還不夠瞭解，過分暴露自己，說不定會引起他的關注...畢竟我的身上也有一些隱秘...
“暫時冇有了。”
他表情誠懇地回答道。
盧澤看了他一眼。
“那好吧，感謝你們的配合。”盧澤點頭道，突然又問，“還有一件事，關於前代執事席爾威斯特，你們對他的印象是什麼樣的？”
倫納德和戴莉有些困惑地對視。
“席爾威斯特閣下待人和善。”
戴莉回答道，“他很關心隊員，同時還對女神充滿信仰，工作能力無可挑剔...平時經常參加各種慈善活動，與眾多貴族保持著良好的關係，是我們教會與國家上層的一個良好的溝通橋梁。”
“是的，席爾威斯特閣下去做苦修士後，我們都很遺憾，以後和貴族打交道就隻能依靠安東尼大主教閣下了。”倫納德補充道，“但是大主教又那麼忙，不可能像他那麼周到...”
和貴族有交集？
這與他的死亡有關係嗎？
盧澤心裡想道。
幾人又聊了幾句，眼看時間快接近下午三點了，他便不再多說，起身與兩人告彆。
“閣下。”
戴莉望著他的眼睛，突然鄭重開口道，“如果哪一天有了因斯·讚格威爾的訊息，我懇請您務必讓我加入到討伐的隊伍之中。”
她已經不想再像之前那樣，隻能遠離事件中心，聽到噩耗了。
“我也是！”
倫納德趕忙道。
盧澤回頭看了他們一眼。
“我會考慮的。”
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