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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 闖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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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澤早該想到的,真實造物主不會這麼輕易放過自己。

他殺死了這個邪神的子嗣,清繳了祂的信徒,甚至抵製了祂的恩賜,轉而向祂的死敵【愚者】祈禱——在這一係列的褻瀆行為之下,對方卻冇有什麼反製舉動——盧澤都要以為,這個神明是徹底瘋狂,冇有理智的了。

然而,祂其實早就在暗中有了準備,一出手,就是可怕的殺招。

烏洛琉斯。

序列1的天使之王。

真實造物主的強大眷者。

雖然斯厄阿同為序列1,兩者之間的差距卻無比明顯。一個是剛誕生幾百年,一個是曆經多個紀元;一個瘋狂而混亂,完全無法控製自己的惡意,隻能以本能戰鬥,一個淡漠而沉靜,彷彿命運本身般難以預測;一個被邪神孕育,靈性不穩,一個牢牢掌控途徑,直至天使之王。

盧澤之所以能重傷斯厄阿,一方麵依靠貝爾納黛等人的強力牽製,另一方麵還藉助了恢複昔日力量的梅迪奇等人。如今,其他海上王者並不在場,那件能借用過去力量的物品也已經消耗。麵對的還是實力遠超斯厄阿的烏洛琉斯,他的勝率微乎其微。

可就算這樣,自己也必須反抗!

盧澤的眼前浮現出接連不斷的圓環,那些圓環上覆蓋著銀白色的鱗片,像是一條條活蛇,從頭銜接到尾部,顯得超然而神秘。

在這樣的圓環之中,萬物的執行軌道也被強行拚合。結束連線著開始,不斷往複。赤紅的血海剛從體內溢位,就奔湧著縮回來。根本無法展開,更彆提外放那些羔羊了。

班西島的山峰上,時間彷彿陷入了詭異的迴圈之中。

“不行...必須打破它!”

盧澤在心裡暗自想道,全力催動著體內的虛幻海潮。

“嘩——”

潮聲從微弱變得響亮起來,透過他的軀體,作用在周圍的空間。他的努力像是起到了作用,無形之中,四周的時間逆流開始緩慢,他有了更多的機會來采取彆的行動。

他體內的海潮可是能抵禦真神的,對方的位格隻是天使之王,自己還有機會...

烏洛琉斯表情淡漠地看過來。

祂赤著雙腳,彷彿站在命運的河流之中。

“轟!”

盧澤的身體猛地一頓,腳下的祭壇驟然開裂,害他差點掉下去。不僅如此,從祭壇內部散發出一陣飽含毀滅與災禍意味的氣息,衝擊著他的意識。

放在正常狀態,他根本不會因此而受到什麼影響。可是現在他正全神貫注召喚海潮抵抗,這股氣息卻成功讓他的意識分散了一瞬。

也就是這短短的一瞬,局麵再度逆轉。彷彿做了個夢一樣,等到盧澤再睜開眼睛,他又一次站在了烏洛琉斯的麵前,血海依然冇有外放成功。

烏洛琉斯的確無法對海潮起效,可是祂卻轉而針對起召喚海潮的盧澤本人了!

盧澤的所有抵抗,在祂麵前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刷!”

就在這時,盧澤麵前的空間發生了扭曲。容貌精緻、穿著不對稱黑裙的船靈安提雅出現了。明明周圍的氣氛近乎停滯,她的黑髮與裙角卻筆直地向後甩動,像是正在被強烈的氣流衝擊,又像是被這個區域所激烈排斥。

安提雅漂亮的臉因為用力而顯得有些猙獰,動作緩慢得像是浸泡在高粘稠度的膠水裡麵。她焦急地看著盧澤,遲緩、艱難地向他伸出一隻手。

“...!...!”

時間的流速變得異常緩慢,盧澤能看到安提雅的嘴巴緩緩地張合,卻什麼都聽不見。但他大概能猜出對方的意思,於是也奮力伸出胳膊去。

安提雅的本體是幽靈船,隻要抓住這隻手,就能把自己帶到靈界,從而逃離...

“嗒。”

烏洛琉斯向前邁出一步。

祂赤著的腳踩在石子粗礪的地麵上,輕輕的聲音重重砸在兩人的耳膜。

“轟!”

盧澤眼睜睜看著安提雅的身軀被沖走,如同暴風吹散一片樹葉。他的視野裡,那位黑裙的美麗女性驟然消失,隻剩下對麵銀白色長髮的天使。

烏洛琉斯一步步地走近。

每走近一步,盧澤對自己身體的控製能力就降低一分。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的堅實鐵塊,不允許他的肢體有些微的動作!

“梅迪奇!”

他在心裡怒吼著,呼喚體內的紅天使。

“彆喊了,放棄吧。”梅迪奇聲音慵懶,“這傢夥的能耐我是知道的。就憑現在的你,連從祂手上逃跑都做不到,更彆說抵抗了。”

“那你意思是,我就這樣等死嗎?”

“好訊息是,祂大概率不會立馬殺了你,”梅迪奇繼續說道,像是換了個舒適的姿勢躺下,“壞訊息是,你很可能被祂帶到那邊...去見...”

“梅迪奇你個廢物,都是你害得!”

“快點閉嘴,我一點都不想聽你的話!”

另外兩個聲音響了起來,在他的腦內與梅迪奇展開了爭吵。在這個關鍵的時刻,三位征服者的惡靈居然發生了內訌!

去見誰?

真實造物主嗎?

那個我所憎恨的敵人?!

盧澤心中的憤怒無以言表,腦中響徹著嘈雜的爭吵,震得太陽穴一跳一跳的。難道說,他真的像梅迪奇說得那樣,冇有任何手段了嗎?

拚了!

他從牙縫裡艱難地擠出一句赫密斯文:

“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愚者...”

事已至此,他要召喚愚者,直接讓海潮和灰霧對撞!

烏洛琉斯已經走到盧澤麵前,平靜地與他對視。於是他的思緒就變得更加緩慢,一句話說完像是要花費一萬年的時間。

“...灰霧...之上的...神秘...主宰...”

烏洛琉斯完全展開近兩米長的羽翼,接著讓羽翼合攏,包裹住盧澤的身體。

神聖虛幻的羽毛充斥視野,那位“命運天使”毫無表情地俯瞰著他的掙紮。

“...執掌...好運...的...”

羽翼已經完全遮蓋了視線,在盧澤的祈禱說完之前,就會徹底將他吞冇。他的心裡湧起了極度的憤怒與不甘,拚了命地反抗,要將最後一句禱詞念出。

就在這時,他突然看到,烏洛琉斯的羽翼驟然消失了一片。彷彿有個無形的橡皮擦,將這片羽毛從現實之中擦除。

透過這片羽毛,盧澤看到,烏洛琉斯的背後,不知何時已經出現了一名闖入者。

那位闖入者身披黑袍,靜靜站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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