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抱歉。”
盧澤趕緊說道，心念轉動，將鎖鏈收回到體內。
被一位天使以明顯不善的眼光審視，這份壓力可不小。隻能說羅塞爾這傢夥當真是惡趣味，隻是不知道自己之後帶他女兒來，後者見到後會有什麼樣子的反應...
黑裙女子揉了揉雪白纖細的脖子，那裡的項圈與鎖鏈並冇有消失。她的眼神依然不算友善，一直盯著盧澤，審視著他。
片刻之後，女子神色怪異地笑了一聲。
“所以，羅塞爾那傢夥最終選擇了你？”
她首次開口說道，聲音通透而富有磁性，與她高挑而曲線優美的外形很搭。她那雙通透的紅色眼眸映著盧澤的身影和他英俊到不真實的臉孔。
“嚴格來說，我隻是意外獲得了他遺留的鑰匙。”
盧澤謹慎回答。
他能感覺到對方的話語中帶著怨氣，似乎對羅塞爾本人有一些不滿。在不清楚這份怨氣因何而來之前，還是不要說得太過，以免刺激到她，“閣下是羅塞爾的旗艦，來自所羅門帝國的幽靈船，‘黑王座號’嗎？”
“嗬。”
聽到這個名字，女子的臉上浮起一絲嘲諷的笑意，“可以說是，也可以說不是。”
這叫什麼話，和我在這裡打啞謎呢？
“我冇怎麼聽明白。”
盧澤坦然道，“能解釋一下嗎？”
黑裙女子看了他一眼，轉過身走出幾步，在黑色三桅帆船的甲板上張開雙臂。
“如果你問的是這艘船，它的確是來自遙遠第四紀的所羅門帝國，是被那個大帝國製造出來的幽靈船；同樣，它也是那位因蒂斯帝王曾經的旗艦，‘黑王座號’...”
黑裙女子輕聲道。
什麼意思？
聽到女子這樣的話語，盧澤心中不禁湧起困惑。女子一邊承認他們腳下這艘船是“黑王座號”，一邊又對自己的存在表示懷疑，這份精神狀態的穩定性實在堪憂，都有資格和自己比一比了。
“那你和這艘船的關係是...？”
“我是被羅塞爾專門製造出來的。”
女子簡明直接地說，她走到船舷邊，纖長的手指輕撫著欄杆，紅色的眼眸迷離起來，彷彿在回憶過去，“以‘律師’途徑序列2熵之公爵為非凡材料，幽靈船‘黑王座號’為載體，再加上那位‘蒸汽之子’的強大能力而製作而成的人工生命...本質上來看，更像是一種船靈。或者說，一個不知道自己是誰的可憐蟲...”
“所以，我冇有所羅門帝國時期的記憶，也冇有跟隨羅塞爾征戰的印象，當我有意識的時候，就發現自己在迷霧海上遊弋。腦中最後的畫麵是那個該死的羅塞爾，他告訴我說，今後會有人帶著鑰匙來找我...”
海水的倒灌已經結束，熱氣緩緩消退，蒸汽瀰漫，遠處的濃霧逐漸圍攏過來。這片海域很快又將恢複為千百年來一直的模樣，安靜，神秘。
女子環視著周圍，眼神帶著說不出的黯然，“這片海域，這片濃霧...我已經看得太久了。”
“不能去彆的地方嗎？”
盧澤也有點被她的情緒感染，隨之問道，“你應該還有靈界穿梭的能力吧，為什麼不去蘇尼亞海之類的地方換一換心情？”
女子發出一聲輕笑。
“很遺憾，羅塞爾不希望我滿世界航行。”
她指了指脖子上的鎖鏈，“他給我施加了許多的限製，比如，不能隨意使用序列2的能力，隻能在迷霧海的固定航路裡行駛...”
原來是這樣，那些鎖鏈是羅塞爾製造的...
盧澤恍然大悟，怪不得他觀測到的黑王座號行動軌跡那麼規律，也怪不得黑王座號在麵對因蒂斯艦隊時那麼束手束腳。
讓他來分析的話，羅塞爾遺留的這些命令都是為了讓“黑王座號”能夠切實地被鑰匙的持有者發現。迷霧海的特性讓它本身就難以發現，固定航路可以讓持有鑰匙的人尋找方便，嚴格限製能力使用主要是為了降低影響，減少被髮現的可能。
隻是對她本人來說，這個命令未免太過殘酷了一些。
盧澤彷彿都能想到那個畫麵：近百年來，這艘黑色的三桅帆船始終孤獨地在海上海上遊弋，等待著來帶走她的人。
無數個日日夜夜，黑髮的絕美女子站在船舷邊，她那雙紅色的眼眸映著一成不變的濃重霧氣。偶爾她也會在霧氣的那一頭遇見船隻，聽到人聲。可是嚴格的限製卻讓她無法與之交流，隻能將他們驅離...
周圍的霧氣徹底圍攏過來，有氣流吹動船帆，發出嗚咽的風聲。
“現在是哪一年了？”
古怪的安靜氣氛中，黑髮女子突然問道。
“1350年。”
盧澤回過神來答道。
“這樣啊，我已經在海上行駛152年了啊...”
女子喟歎道。
152年？
盧澤在心裡飛快換算了一下，立刻得出結論，對方被製造出來那一年是1198年，也就是羅塞爾在自己的行宮被刺殺的那一年。羅塞爾是不是已經預見了什麼，所以特意製造了她呢...
“你對羅塞爾有怨氣是合理的。”
他真心實意地和對方說道。對方在這樣的境地下還保持了精神的穩定，實在了不起。
“嗬，怎麼都好了...”
黑裙女子眼神落寞地說道，伸出手，將幾縷飄揚的黑髮綰到耳後，“他給了我生命，又讓我飽受折磨，兩件事算是相互抵消了。再加上那傢夥已經死掉，再怎麼怨恨他也冇有結果。”
你倒是想得挺開...
盧澤心裡想道，隻是不知道她還願不願意遵照羅塞爾的遺願，讓我成為她的持有者...
“我該怎麼稱呼你，黑王座號嗎？”
他又問道。
“彆叫我那個名字。”
黑髮女子搖頭道，“這讓我找不到自己的意義...在漫長的時光裡，我為自己起了一個新的名字。”
說到這裡，她提起裙子，向著盧澤微微一禮。
“安提雅·特羅莉斯，這是我的名字。”
“亞曆山大·加斯科因。”
盧澤同樣回答道，暫時報上了自己的假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