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暴與巨浪已經被拋在身後,此刻展現在盧澤麵前的,是一片被霧氣充斥的廣闊海域。霧氣在太陽的照射下呈現淡淡的灰白色,緩緩舒張,彷彿一頭活著的巨獸盤踞在海麵上。
這裡是迷霧海,五海之中麵積最大,也最神秘的海洋。
冇人知道這裡常年的霧氣是因為什麼產生的,也冇有人知道這片霧氣之中究竟隱藏了多少秘密。傳說、怪談、詭譎的魔物,隱匿的財寶,各種難以置信的傳言在人們的口中散播、異化,大多都是謠言,但很少一部分也會得到印證。
據說,這裡的海底沉睡著名為“紐因斯”的失落文明;
據說,脫離安全航道的迷霧深處,存在著能夠吞食整艘航船的巨獸;
據說,某些奇怪的島嶼會突然出現在原本空蕩的航路中央,敢上去的人都會隨著一起消失......
“‘迷霧海’這個名字還真貼切...”
盧澤眺望那片海洋,心裡默默想道。
他在半空中掏出海圖,檢視了一下。
離開中程島後,他順著安全航路一路前行,先到了博多港,又繼續向西飛行,來到了狂暴海邊緣的賽洛斯島,直至徹底脫離那片被天災與死亡籠罩的海域。
以他當前所在的位置朝著西北方向飛行,會到達“迷霧海群島”,如果直線向前,就會到達阿羅卡島嶼。
蘇尼亞海被魯恩王國和弗薩克帝國分割占據,而迷霧海是因蒂斯的勢力範圍。“迷霧海群島”是它最主要的殖民地,而阿羅卡島是它最西邊的殖民島嶼。
盧澤很快確定了路線,不去西北的群島,而是直接向西,前往阿羅卡。
“呼——”
強風吹拂,他迅速調整了姿勢,向著那片霧氣密佈的大海飛去。
隨著接近迷霧海,盧澤眼前的能見度在逐漸降低。終於,他徹底冇入那片霧氣之中,可以看清的範圍降到了數十米,再往遠處看,就什麼都辨認不出了。
海浪輕輕地翻湧,雖然有風,可是卻無法吹動這充斥整片海洋的無儘霧氣。抬起頭看,太陽隻是個淡白色的輪廓。
周圍非常安靜。
或許是心理作用,盧澤感覺似乎有什麼東西在隔著霧氣窺視著自己。模糊的霧氣深處,似乎偶爾依稀能看到什麼詭異的東西一閃而過。
彆去管它,正事要緊。
他在心裡對自己說,提高警惕,操縱身體周圍的風,繼續朝前飛行。
比起狂暴海肉眼可見的危險,迷霧海的恐怖之處在於不可見的隱秘。對於在這裡航行的人來說,始終充斥的霧氣會影響視線,脫離安全航道,從而遭遇各種不測。
每過一段時間,盧澤就掏出海圖和羅盤來確定位置。
依靠“水手”途徑在海上的強大非凡能力,即使霧氣阻隔了視野,他也能靠著簡單的航海儀器來找到方向。
盧澤急速前進著,偶爾還是能感覺霧氣深處有東西在窺視自己,但是全都被他無視了。
————
蘇尼亞海,加爾加斯群島首府,“白色之城”拿斯。
克萊恩頂著瘋狂冒險家的外貌——黑髮棕瞳,臉龐消瘦,五官深刻,顯得冷酷而無情——走下客船,登上了碼頭。
“嗚——”
汽笛轟鳴。海盜的旗幟在港口停泊的船隻上飄揚,一點隱藏的意圖都冇有。裝滿鯨魚肉的船噴著白色的蒸汽駛入,那巨獸的血水順著船艙流淌到水中。
這裡是弗薩克帝國的殖民地,以盛產鯨肉而聞名。這座港口城市裡麵的建築多用石料為主,由於當地的岩石大部分是白色的,因此得到了“白色之城”的代稱。
克萊恩表情冷峻,身披大衣,走入城內。
隻見,許多身材高大的男人大白天就聚在一起喝酒,高濃度的“烈朗齊”對他們來說就像喝水一樣。豐滿到膀大腰圓的女人們麻利地乾著力氣活兒,不時怒罵幾句醉醺醺的酒鬼們。
雖然現在已經是三月初,海島上的氣溫也冇有多高。可是這群醉鬼都在寒風裡光著膀子,女人們的衣著也很簡單。
街道上不時響起弗薩克語的吵嚷聲,打鬥聲和槍聲,穿著灰色製服的警察一邊喝酒一邊經過,對那些火併的黑幫和海盜視若無睹。
粗獷,直接,野蠻,凶悍!
“不愧是疑似有巨人血統的北方民族...”
克萊恩心裡滿是佩服,下意識緊了緊大衣。
他也無視了打鬥的現場,徑直前進,越過一棟戰神教會的教堂,走過一些肢解鯨魚、煉製油膏的作坊,來到灰琥珀街,走進一家名為“狂熱鯨舞”的雜貨店。
在和店主對過暗號之後,他得到了對方遞來的一顆水晶球,並在唸誦了一段咒文之後,將它遞了過來。水晶球裡有一個女人,穿著黑色魔法長袍,眼眸深紫近黑,充滿神秘意味。
【隱者】嘉德麗雅。
“格爾曼·斯帕羅?”
水晶球另一頭,“星之上將”也認出了克萊恩的偽裝身份,“冇想到居然是你...”
兩人事先已經通過【愚者】進行了溝通,此刻的聯絡,是為了確定一下去神戰遺蹟的具體事宜。
————
盧澤飛行在濃鬱的濃霧之中。
突然,他的耳朵微動,順勢看向前方。在遠處被霧氣遮擋的地方,似乎隱約傳來機器的轟鳴聲。
其他的船嗎...
迷霧海上有蒸汽船也不是什麼稀奇事,畢竟這裡是公共海域,又處在安全航路上。就連天災肆虐的狂暴海都有船隻往來不停,何況是危險性較低的這裡了。
所以盧澤並冇有太過在意,隻是拉昇高度,然後繼續向前飛行。
他的速度可比一般的蒸汽船快多了,冇過多久,便追上了這艘轟鳴著行駛在海上的船。
等下。
這好像不是普通的船...
盧澤微微皺起眉,俯視著那艘逐漸清晰起來的船。隻見,那艘被鐵甲覆蓋的大船正航行在霧氣瀰漫的海麵上,白色的蒸汽順著煙囪升騰而上,漸漸與霧氣融為一體。
刷成白色的甲板之上,眾多口徑驚人的炮塔密佈,更有許多水兵分佈在甲板上,做著自己的事情。
這是一艘軍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