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特琳娜高亢地尖叫,鮮血從她的嘴巴、眼睛、耳朵裡湧出,落到她潔白的袍子上,像是開在雪地裡的紅豔花朵。盧澤充滿惡意的詛咒起效了,這位序列3的魔女吃了不小的苦頭。
趁著她失神的瞬間,盧澤身周的風暴進一步彙聚。肆虐的氣流互相撕扯研磨,化作數百把銳利到極致的風刃,接著向她激射而去!
接連無窮的風刃撕裂了空氣,在一連串尖銳的爆鳴聲中,徹底淹冇了卡特琳娜那副美好的軀體。她的肢體被輕易切割,分成數段飛散在空中,卻又被接踵而至的風刃進一步分割...
“哢嚓...”
然而,“白之聖女”的身體被割開時,響起的卻是清脆的碎裂聲音。
她的肢體、血肉全都變成了冰鏡的殘片,而本人已經不知所蹤!
躲到哪裡了?
盧澤心中警醒,正要發動能力,將整片區域的鏡片全部摧毀,突然——
“咳咳!”
他的肺部一陣劇烈的發癢,身體不由自主地劇烈咳嗽。甜腥的味道湧上喉嚨,他即刻吐出血來。赤紅的血液落在冰麵上,立刻升騰起一陣霧氣。他幾乎在同時感到高燒,劇烈出汗,呼吸困難,彷彿已經病重至極。
“瘟疫”!
序列3魔女釋放的病原體何其可怕,盧澤的疾病症狀剛剛爆發,就急速惡化,短短幾秒鐘就演變到危及生命的程度。
“嘻嘻...”
風暴依然肆虐,掀起無數冰塊。卡特琳娜宛如少女的輕笑迴盪著,本體卻不知所蹤。
她在等待著盧澤的敗亡。
可盧澤卻隻是冷冷抬起頭,本來因為疾病而充血的眼睛,不知何時已經被耀眼的光芒所填滿。那並非像巨龍一般的熔金色,而是更加澄澈純粹,更加明亮的光彩。
換句話說,如同陽光。
“咳咳...主為世間帶來光明。”
盧澤忍著咳嗽,向天空高舉起雙臂,做出讚美的姿勢,又像是在擁抱神明的恩賜,“那太陽如勇士歡然奔路,從天這邊出來,繞到天那邊去,冇有一物被隱藏不得它的熱氣...”
伴隨著祈禱,他的體內迸發一道道純淨明澈的光芒,照亮了周圍的所有事物。
光芒驅逐了一切的雜質,風暴停止了,烏雲消散了,就連盧澤自己放出的黑暗也瑟縮回他的腳底。那些來自魔女的汙穢病毒無處躲藏,在這樣純淨的光芒中被徹底蒸發,析乾。
太陽途徑,“無暗者”,“無暗之域”!
在晉升為序列4後,盧澤獲得的權能進一步提升,不但多了來自“太陽”途徑的權柄,最高可使用的階層也達到了序列4的級彆。他此刻釋放的光芒是序列4無暗者的強大能力,以他為中心放射出的光芒建立起一個無暗的國度,對陰暗與汙穢方麵的能力有極大的壓製作用!
“哢嚓,哢嚓!”
沐浴在極致的光與熱中,無數冰塊崩潰消散,盧澤感染的瘟疫早已治癒,他眯起眼睛,加大靈性輸出,讓澄淨的區域持續擴張,漸漸覆蓋全部冰麵。
終於,卡特琳娜的身影出現了。
被這樣澄澈的光芒照耀著,她美麗的臉蛋卻顯露出極致的痛苦,白嫩的肌膚在蠕動著,彷彿要隨之融化。她飛快地移動,想要儘快離開這片讓她感到不舒服的光明區域。
逮到你了!
盧澤立刻舉起手,領域內的光輝在他的手心飛快彙聚,迅速凝結為一把純淨而熾白的長槍。那長槍無比純粹,彷彿是由完全的陽光組成!
他握住長槍,投向“白之聖女”的後心。她是這個世界唯一的汙穢,根本不用瞄準,那長槍已經將她牢牢鎖定!
“轟!”
也就是一瞬間,長槍就跨越了兩者之間漫長的距離,徑直命中了卡特琳娜。它即刻膨脹,化為一個微縮的太陽,在海麵之上延燒,發光。
“滋滋...”
水汽升騰,光芒灼人,它與天上的太陽相互輝映,神聖的火焰足以將內部的一切汙穢徹底焚燒殆儘。海麵上已經再無卡特琳娜可以藏身的鏡麵,魔女那汙穢的身體在光球內逐漸淨化,直至完全消散。
不對。
在這片區域內,還有一個地方,存在著鏡麵。
在那艘分裂成兩半的“黑死號”廢墟的船長室裡,特雷茜正和她的女仆兩人勉力支撐,抵抗著擴散過來的戰鬥餘波。他們身後的地板上,殘留著一麵碎裂的鏡子,那是特雷茜為了召喚“白之聖女”而使用的道具。
突然,其中最大的一麵燃燒起來,漆黑的火焰升騰。
“嗯?”
特雷茜立刻轉身,他能感受到,那麵鏡片上溢位了大量的靈性。
果然,他看到自己母親穿著白袍的身影在鏡子裡麵顯現,卡特琳娜依然甜美地微笑,伸出手,打算要穿過鏡麵,回到現實——直到鏡子表麵泛起一陣鐵鏽的深紅,那層深紅擋住了她前伸的手,隔絕了她與現實的聯絡。
卡特琳娜突然就笑不出來了。
鏡子內部開始出現層層疊疊的虛幻世界,她猛地後退,不再嘗試走出鏡子,而是轉身撲進虛幻世界的深處,像是要通過那裡離開。
可是她已經晚了。
“啊——”
淒厲的叫聲彷彿從另一個世界傳來,其中彷彿蘊含著極端恐懼與難以置信的激烈情緒,震撼著人們的心靈。很快,濃鬱的鮮血從鏡子表麵溢位,漫到了整個地板上麵。
金髮女仆被那樣的聲音嚇到渾身發抖,而特雷茜在最初的驚詫之後,卻推開女仆,衝到鏡子前。
“喂!你怎麼了!”
她急切地對鏡子裡麵呼喊道。對於自己的這位母親,她雖然表現得很不喜歡,但本質上其實是懷著複雜的情感。
可就在這時,鏡麵裡浮現出一個男人的麵容。他長著紅色的長髮,眉心處有旌旗一樣的紅色印記,英俊的臉上有兩片深到露骨的傷口,正在對他微笑!
“蹬蹬蹬!”
特雷茜驚恐後退,眼看著一道白色的身影從狹窄的鏡麵上浮,來到現實之中。
——她的母親臉上帶著從未有過的邪氣笑容,傲慢地四下環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