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蘇尼亞海域,羅思德群島到奧拉維島的航線上。
“嘎吱——”
一扇半透明的大門在虛空中顯現,緩緩開啟。盧澤從門後走出,雙腳踏在了海麵之上。他環顧左右,確認自己已經遠離藍山島,而附近也冇有船隻。
“刷!”
他抬手一揮,身下的陰影迅速擴散,鋪滿大海。陰影的表麵一陣湧動,接著便有事物快速上浮。船桅,船帆,船的本體,還有船上的水手們...四艘海盜風帆船,一艘蒸汽軍艦,就這樣重新返回到現實之中。
“終於出來了...”
安德森大口喘息,感受著海上清新的風,心有餘悸。
船長的影子裡麵可太黑太詭異了,而且好像能聽到無數死者的呢喃,隻呆了一會兒,就感覺整個人的精神狀態都都不好了...他這樣想著,站直身體,回頭去吆喝自己的水手們,卻意外看到了兩個生麵孔。
“你們是誰?”
他皺眉對戴著框架眼鏡的羅伊·金和一頭紅髮的索菲亞·艾因霍恩說道。
船上突然出現了兩個之前冇見過的人,如果不是對方看起來很虛弱,他都要動手將他們控製住了。
“我,我們是...血修士閣下...”
索菲亞蒼白著臉,斷斷續續地說道。她和羅伊·金在盧澤影子裡待得時間更久,精神上受到的影響更嚴重。羅伊·金的狀態稍好一些,但也扶著船舷,站立不穩。
“他們是我拉上來的。”
盧澤降落到船上說道。
“嘿,老頭!”
人群之中,胖藥師達克威爾看到了自己的老師,高興地喊了一聲,衝過來,“你冇事了啊!”
看到自己的便宜學生這麼關心自己,羅伊·金心裡感受到一陣暖流,虛弱地微笑起來,說:
“嗯,我冇事...”
“咚!”
他的話音未落,衝過來的達克威爾就被甲板上的纜繩絆倒。他龐大的身子像是一枚沉重的炮彈般激射而出,頂在了羅伊·金的肚子上。
“啊——”
羅伊·金臉上的神色,從微笑,到呆滯,再到驚詫,一瞬間變了三次。這個足以稱得上瘦弱的男子直接被徒弟撞飛出去,翻過欄杆,掉進大海!
“救人,救人啊!”
達克威爾爬起來,愣了一下之後,才大喊起來。
甲板上頓時一陣混亂。
“呼!”
就在安德森打算招呼水性好的船員下去時,盧澤伸手一指船舷,激烈的龍捲風便在船邊升起,很快便將落水的羅伊·金托到了甲板上。他的身體已經濕透,正在狼狽地咳水。
“咳咳...那東西還在水裡!”
他喘息著,顧不上罵自己徒弟,而是焦急地對盧澤喊道。
那東西...哦,是骰子吧。
盧澤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
站在船邊向下看去,他發現那個小小的戒指盒正在逐漸沉入水底。因為被浪頭拍打,盒子的蓋子掀開了,露出了裡麵乳白色的骰子。
於是他再次發動“水手”途徑的能力,製造出一道水龍捲。
“嘩!”
風裹著海水上揚,將那個盒子拋上來,盧澤伸手將它準確地抓住。
“啪!”
手與戒指盒的衝擊,終於讓那枚骰子脫開了盒子,落在他的手心。“骨碌”一下,乳白色的骰子在他的手心裡慵懶地滾動,最終停下。向上的那麵,隻有一個紅點。
1點。
“不好!”
羅伊·金看到這一幕,立刻變得非常驚慌,“它醒了!”
“醒了”是什麼意思,這件非凡物品有生命嗎?
盧澤心念一動。
“所以呢,有什麼問題嗎?”
他冷靜問道。
“小心!”
羅伊·金急促地說,“它會為你帶來極度的不幸!”
不幸?
刹那間,盧澤突然下意識地想道,自己的“幸運轉輪”的負麵效果,好像也是帶來不幸...
“咚咚咚!”
“船長,你身後!”
下個瞬間,急促的腳步聲,和水手們的驚呼在身後同時傳來。盧澤迅速回頭,看到一個畸形扭曲的身影正在快速跑向自己。他套著一件已經被撐爛的水手服,全身佈滿樹木疙瘩一樣的褐色或深綠色瘤體,顯得醜陋而詭異!
而他的臉則露出欣喜與狂熱,仔細看去,原來是那一晚被“天體教派”抓走的那個水手,烏魯克。
看來,他可能早就已經被汙染。
“我聽到了感召!”
烏魯克大喊著,全力奔向盧澤,“我聽到了感召,祂是...”
他的靈性在急速繁盛滋生,散發著某種可怕的氣息。所有看到他的人都遭受到了衝擊,隱藏在心底最瘋狂的**似乎有爆發出來的趨勢!
“轟!”
漆黑的大劍劃過淩厲的弧線,畸變的烏魯克驟然頓住。他的臉上慢慢綻開了一條紅色的線,有血流淌而出。他的身體漸漸分裂,茫然開口:
“...祂是,神孽...”
“砰!”
突然,他的身體毫無征兆地炸開,爆成一團血霧,這團血霧彷彿有自己的意識一般,在半空驟然變形,組成了一個極度奇異的圖案——
一棵符號化的大樹,被扭曲的肢體纏繞,而其外端,則有無數繁盛的枝杈伸出...
血液構成的圖案在微微發光。
“轟!”
在看到這個圖案的刹那,盧澤彷彿聽到了一陣驚天的轟鳴,緊接著,那紅色便在眼前無限放大!
......
盧澤看到了幻覺。
他看到一棵有著混沌鱗片的類人巨樹,巨樹表麵長滿了晶瑩誘人的果實、濕漉漉的魅惑花朵、各種各樣的金屬徽章、黑色的心臟、**裸的瘤體和來自不同文明的金屬錢幣。巨樹的高處有兩顆腦袋,一顆在下,是閉著眼睛充滿奇特**的男性,一顆在上為女性,頭髮呈青綠色,容貌異常美麗,有著直指情愛的魅力。
恐怖,深遠,繁盛,罪孽!
而大樹之下,蜷縮著一個難以描述形象的存在。祂的軀體猙獰扭曲,彷彿是最瘋癲的精神病人在詭譎狂亂的夢囈裡製造的絕望夢魘,彷彿是這個宇宙最邪惡事物的集合。
隻是輕微的一瞥,就能讓看到祂的人陷入極度的瘋狂!
祂吞吐著罪孽,引導著瘋狂...祂,祂在看著盧澤!
終於,祂向盧澤伸出了兩隻手臂。
這兩條手臂的長度超過了十米,表麵漆黑,流淌著粘稠腥臭的液體,遍佈無數凸起,或是凸起的舌頭,或是乾枯的骷髏,又或是凸起的眼睛...
“轟!”
盧澤聽到了自己眼睛和耳朵同時噴血的聲音。